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六 本書對宋至明代都城形制布局研究之探索

1.走相關學科有機結合,綜合研究都城形制布局之路

如前所述,宋至明代都城形制布局復原研究,是以考古學資料為支撐,以考古學研究為基礎的。但是,由于該階段都城考古工作嚴重滯后,考古資料基礎薄弱,因而制約了都城形制布局研究的進展,故研究基礎同樣是很薄弱的。然而,現在考古學者在論述宋至明代都城形制布局時,大都將其局限于已掌握的考古資料所直接涉及的某些問題,很少研究考古資料中蘊藏的深層次問題,更鮮見在考古資料已涵蓋的范圍內對都城形制布局進行可能的較全面的論述。這種研究狀況,則很難說全是考古資料基礎薄弱的問題。在都城史研究領域,研究范圍較廣,都城形制布局本應是該領域的重點課題,但目前似乎尚未被列入宋至明代都城研究的重點課題。其中涉及這個問題者,對文獻資料較少的都城,有關都城形制布局的論述多較空泛;對文獻資料較豐富的都城,也只是在文獻資料與都城形制布局直接有關的部分論述較詳并有一定深度,但很少涉及都城具體的框架結構,亦乏見對都城形制布局較全面地論述(前已說明都城史研究難以較準確地復原都城形制布局)。在建筑史領域,都城形制布局是其研究城市建筑史的主體和核心。就其所涉及的宋至明代的都城來看,建筑史學者以文獻資料為主,并結合部分考古資料,從建筑學的角度分析有關都城的形制布局時,較重視都城的框架結構和具體布局形式,往往有獨到之處,其中特別是對都城規劃的研究多有重要參考價值。但是,由于其大都局限于建筑學范疇,故亦難以達到全面復原都城形制布局的效果。

上述情況表明,都城考古學、都城史、建筑史是與都城形制布局研究關系最密切的三個學科,三者對都城形制布局研究各有側重,各有特色,各有所長又各有所短。所謂各有所短,在都城考古學領域研究宋至明代都城形制布局的學者,往往缺乏在都城史和建筑史方面應有的功力。在都城史領域研究宋至明代都城形制布局的學者,大都不太重視考古學和建筑史的有關研究成果,有的即使引用部分考古資料,也難以到位,更難做到有機結合。在建筑史領域研究宋至明代都城形制布局的學者,其對文獻的運用和分析除與建筑直接有關的部分外,余者很難超越都城史研究的水平。而其所應用的部分考古資料及對有關考古資料的分析也欠專業化,亦難以做到與所研究的問題有機結合。由此可見,三者各有所短的部分恰是分別制約其研究的廣度和深度的重要因素,使三者都很難獨立完成全面復原宋至明代都城形制布局的任務。所以我們主張,在研究宋至明代都城形制布局時,都城考古學者應努力向同階段的都城史和建筑史方面轉化;都城史和建筑史學者除應互相學習外,還應具備一定的考古學專業素質,學會正確運用考古資料,使之成為研究的有機組成部分。只有三者互相學習,取長補短,有機結合,通力協作,共同研究,才可能較好地完成復原都城形制布局的任務。因此,過去那種三者分立,各自研究,相互忽視的局面必須改變。有鑒于此,本書在以都城考古學的資料、考古學手段和方法研究宋至明代都城形制布局時,也力圖走與都城史和建筑史相結合之路,并以此作為本書的立足點和探索之一。

但是,上述三者的結合,不能僅是形式上的簡單拼合,而應是理性的、有機的整合,使之融為一體。這樣我們就有可能將都城考古學、都城史、建筑史各自與都城形制布局有關的資料真正作為共同的研究資料;將其各自的研究成果融會貫通,基本達成共識,并以此作為進一步共同研究的基礎。進而才有可能對宋至明代都城形制布局的框架結構、內涵構成要素,共同提出較準確的界定(本書前述與此有關的情況,僅是初步的一己之見)和規范化的要求,使這種研究范疇更加明晰,在宏觀上和微觀上更易把握,從而將宋至明代都城形制布局研究提高到一個新的發展階段。如是,以都城形制布局主要內涵和上述諸點為紐帶,則很自然地使三者的相關研究形成不可分割的整體,并從此走上各以自身為主體、各有側重、三者相互結合、跨學科的綜合研究的必由之路。這樣,宋至明代都城形制布局研究就可能不斷加速完善的步伐,縮短全面、完整、準確復原都城形制布局的進程,早日為都城全方位研究提供一個合格的硬件載體和學術平臺。就本書宋至明代都城形制布局研究而言,其以都城考古學為主體的跨學科的綜合研究,則是對此的初步嘗試。它既屬于都城考古學范疇,又同時具有都城史和建筑史研究的一些特點,這種三重性的有機結合乃是本書的特色之一。

2.重視都城形制布局特點,加強研究力度

抓住都城形制布局的特點,是對其進行研究和加強研究深度的關鍵之一。宋至明代的都城數量多,形制布局復雜,內涵豐富,各有特色。因此,該時期不同都城本書各列專章進行個案研究,并多設專節探討各個都城形制布局的特點,以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此外,本書還較重視宋至明代都城在總體上所表現出來的主要特點。這些特點前面已經介紹,在此僅再次強調如下諸點。第一,皇城獨立于宮城(隋唐皇城依附于宮城,位于宮城之南),在宮城之南形成獨立的宮廷廣場,都城呈皇城環套宮城、外城環套皇城的三城環套形制。第二,宮城形制布局逐漸走向規制化、禮制化和規范化。第三,都城逐步強化規劃作用,都城規劃理念和手段與較強的自然觀主導都城形制布局。第四,隨著商品經濟和商業的發展,里坊制向街巷制和胡同制轉化,對都城形制布局產生重要影響。第五,都城功能區劃以社會功能和實際需求為基礎,功能分區逐步細化,配置基本有定。第六,長江南(如臨安和南京)、北,長城南、北(如遼上京、金上京)的都城,在形制布局上存在較大差異。上述兩種差異,前者以地域和自然地理環境不同為主因,后者則是不同民族因素起主要作用。

除上所述,另外一種特點是多民族共同參與都城規劃建設。宋代以后,占有中國半壁江山的契丹族、女真族,統一全國的蒙古族和滿族,直接參與了都城的規劃建設,這種現象是空前的(此前僅拓跋鮮卑的北魏陽城對中國古代都城形制布局的發展起過重要作用)。可以說宋代以后都城形制布局的成就,乃是漢族、契丹族、女真族、蒙古族和滿族等各族用心血共同培育的奇葩,是中華民族智慧的結晶。它以中華民族和文化形成與發展進程中的物化形態,而成為中華民族巨大凝聚力的豐碑和鐵證。因而本書特別注意到以當時少數民族為主營建的都城,如何在漢族傳統都城規劃理念的框架下,融入本民族城建理念和生活習俗的特點,而創造出新的都城形制布局,以及其作為該階段都城規劃理念動態變化過程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又如何影響到這個階段都城形制布局變化和走向,這是研究宋代及其以后都城形制布局變化發展規律及其承襲演變軌跡必須掌控的重要因素之一。

由于本書較重視各個都城形制布局的特點及其在總體上的特點,并使之成為研究的抓手,從而既加強了各個都城形制布局具體分析的力度,又可在總體上將宋至明代都城作為一個整體,進行宏觀的綜合研究,以為構建這個時期都城形制布局體系創造條件,這也是本書的主要探索之一。

3.繼承已有研究成果,在總結基礎上創新

前已指出,本書較全面地繼承了都城考古學、都城史和建筑史對宋至明代都城形制布局研究的已有成果。但是這種繼承并不是全盤照搬,而是在尊重已有成果,又不拘于舊說的前提下,進行篩選、梳理、整合、概括和總結,然后將其納入本書的研究體系之中,使之變成本書的有機組成部分。在此基礎上,本書重新對宋至明代都城形制布局進行了全面、系統和綜合性的再研究。

本書對宋至明代都城形制布局的研究,除常規的程序和論述之外,還特別注意以下四個問題。第一,力圖較全面地勾勒出各個都城體現其都城規劃理念的物化形態,較完整地呈現出各個都城形制布局的具體架構。第二,根據各都城的具體情況,分析其形制布局特點和布局藝術。第三,根據這個時期都城形制布局的共性,分析各個都城形制布局間的承襲演變關系,探討這個時期都城形制布局的發展變化規律,以為今后構建宋至明代都城形制布局較完整的體系奠定初步的可資借鑒的基礎。第四,將宋至明代都城形制布局置于中國古代都城形制布局發展演變序列之中,進行必要的比較研究。同時又將這個時期各個都城形制布局置于宋至明代都城形制布局發展演變序列中,進行比較研究。如此,不僅可以加強研究的力度,而且還可為今后構建中國古代都城形制布局體系做前期準備。基于上述諸點,使本書在宏觀與微觀相結合的基礎上又提出了許多新見解和創見。這些新見解和創見與已有的成果融為一體,則形成了全新的研究成果,使之成為首部全面、系統闡述宋至明代都城形制布局的專著。就此而言,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本書乃是迄今為止宋至明代(清代)都城形制布局研究的初步總結。

綜上所述,中國歷代都城皆是當時的政治、經濟、軍事、交通、宗教、教育、文化藝術和科技等方面的中心,是統領當時全國各項主要事務的中樞,因而都城的形制布局和都城的狀況就代表了當時城市的最高發展水平和社會實態最集中的縮影,所以都城考古學也因之成為各個時代考古學的龍頭。在這種情況下,都城形制布局作為都城考古學和建筑史都城研究的骨架和核心,同時也是都城史和相關學科研究都城的載體和主要內容之一,故成為都城研究領域關鍵性的學術課題。因此,對都城形制布局的研究,無疑是具有重要學術價值和深遠意義的。


[1] 由于清承明制,仍建都于北京城,城的形制同明北京城,故一般僅言宋至明代都城。

[2] 西京洛陽即隋唐東都洛陽。開寶(968~976年)、政和(1111~1118年)年間曾加修葺。城周圍五十二里九十步,辟九門。皇城周十八里二百五十八步,辟七門。宮城九里三百步,辟六門,有太極、天興等殿,宮室合九千九百九十余區,規模宏偉。西京園林較發達,為分司所在,是權貴豪紳和學者名流薈萃之地。1992年對北宋西京洛陽城東城衙署庭園遺址進行了發掘,詳見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洛陽唐城隊《洛陽宋代衙署庭園遺址發掘簡報》(《考古》1996年第6期)。

[3] 南京應天府,城周十五里四十步,辟六門。宮城周二里三百一十六步,二門,一殿。南京在四京中規模最小,但其以汴河東連東京,南入于淮,故在“國家根本,仰給東南”的形勢下,具有溝通江淮之利,地位重要。

[4] 北京大名府,城周四十八里二百零六步,門十七。宮城周三里一百九十八步,原為真宗駐蹕行宮,辟五門,有班瑞、時巡諸殿。大名府地當南北水陸交通要沖,為河北重鎮。

[5] 南宋初,高宗曾接受主戰派將領李綱的建議,以江寧府為東都,并曾下令修繕城池和宮殿。建行都后,將南唐宮城改為行宮,宮門前虹橋改名“天津橋”(今內橋)。曾耗資50萬貫,用大磚百余萬塊營建行宮(包括40座左右殿堂館閣)。并在今清涼寺后南唐避暑宮舊址建翠微亭,在今昇州路西水門上建賞心亭,在青溪上建20余處亭臺樓閣,供官僚士大夫游覽享樂。

[6] 1121年金克遼上京,只稱臨潢府,1150年為臨潢府路,1153年遼中京改稱北京后,臨潢府歸北京路。金五京之制完成于海陵王貞元元年(1153年),此時海陵王遷至中都,削會寧府上京稱號,增加以汴京為南京,仍為五京。后來世宗大定十三年(1173年)又復會寧府為上京。

[7] 《金史》卷一一一《撒合輦傳》(為敘述方便,詳細版本信息,見“主要征引書目”,全書同)。此時已至金亡前夕,雖增加一個中京,已無實際意義,與五京制無關。

[8] 《元史》卷八《世祖五》。本書第六章、第七章有專文論述。

[9] 《元史》卷二二《武宗本紀一》。本書第五章有專文論述。

[10] 明南京、中都和北京城,本書第八章至第十章有專文論述。

[11] 從宋至清代都城與諸京一覽表來看,其中有七座與今城市相重,余者均在今城市近旁或不遠之地。

[12] 若加上宋西京河南府、金中京金昌府所在地洛陽,宋至清代都城在七大古都中則占其五。

[13] A.《十三經注疏》四《周禮注疏·冬官考工記第六》卷第四一“匠人”條,引文參見注疏之解釋。
B.賀業鉅《中國古代城市規劃史》(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1996版)第204~209頁“營國制度”一節,對上述引文的解釋可作參考。即“匠人營國……市朝一夫”:此段述王城規模、形制、結構。其左右前后相對規劃位置“均系以宮為基準而言的”。故“宮之規劃位置當在城中央,此‘宮’乃指包括朝寢宗廟等宮廷筑群所構成之宮廷區,‘朝’則指宮城前方之‘外朝’。‘朝’及‘市’的規模,均為一‘夫’,即占地一百畝”。“廟門……應門……”:說朝廟門制,“路門為路寢之門,亦即燕朝之門。應門為治朝之門,也是宮城的正南門。此二朝都在宮城內,故又可統稱為內朝。廟,指宗廟。廟門即宗廟之總門,闈門為廟中之門。從這段話的敘述順序,似含有暗示廟在宮城外之意”。文中指出“宮城前方為外朝,后面為市。宗廟、社稷則據主軸線對稱設置在外朝之左右兩側。這便是宮、朝、市、祖、社五者的相對規劃位置和其組配關系”。“內有九室……九卿治之”:“此段實說明兩個重要問題。首先說明宮廷規劃為前朝后寢之制。文中‘內’‘外’,系就路門而言。路門為路寢之門,故云‘內有’‘居之’,以示宮寢在門內。門外則稱‘外有’‘朝焉’,表明門外為朝。此朝即上段所說的治朝。可見宮城內的布局,當為前朝后寢。其次,說明視城若一塊田地,按井田形制,將城劃為九分,以布置各種不同的分區。以中央一分充作宮城,其余八分分別安排宗廟、社稷及外朝所組合之宮前區以及官署、市、里及倉廩府庫等分區。如此劃分,顯然與城的使用功能有關。”“王宮門……九雉”:“‘門阿’指宮門之屋脊,此處意謂宮城城門屋脊標高為五雉(丈)。‘宮隅’‘城隅’,均指城垣四角。既有‘宮隅’,當筑有宮垣,形成一座宮城。上述之朝寢均置于宮城內。”“經緯……五軌”:“述王城道路制度。南北干道為經,東西干道為緯。順城環行道為涂,城外干道為野涂”;“‘軌’即車轍,二轍之間寬周制八尺,按一道三涂之制,‘九經九緯’實為南北及東西干道三條,道寬為周制七丈二尺。‘環涂’道寬周制五丈六尺,‘野涂’道寬周制四丈。”

[14] 賀業鉅《中國古代城市規劃史》(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1996版)第207頁。

[15] 《十三經注疏》七《春秋左傳正義》卷第九“莊公十八年”條。

[16] 元大都城的形制布局與“營國制度”無直接關系,詳見本書第七章。

[17] 到明代時采用模數規劃宮城各建筑群,形成不同的等差,其中主要大殿刻意采用數字“九”和“五”相互配合,以“九五”之尊,代表皇權至上。其他不同等差情況,參見正文。

[18] 建筑史對歷代都城的研究,重點也是復原都城形制布局,這個問題后文有說。

主站蜘蛛池模板: 张家川| 璧山县| 汪清县| 二连浩特市| 元氏县| 桃园市| 金乡县| 信丰县| 凤山市| 江山市| 武功县| 乐陵市| 吴川市| 湛江市| 澄城县| 克山县| 绥宁县| 天镇县| 博兴县| 永福县| 柳州市| 宜黄县| 涪陵区| 宕昌县| 曲周县| 正蓝旗| 舒城县| 新干县| 太康县| 灵山县| 蓬莱市| 金华市| 定远县| 高阳县| 藁城市| 蕉岭县| 远安县| 繁昌县| 吕梁市| 清水河县| 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