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師父有吩咐
- 詭西游:取經提前了五百年!
- 坑谷
- 3493字
- 2025-04-04 18:32:33
悠悠時日,眨眼三旬。
這一日,問纖道人再度召集觀徒,登臺講法。
群人道徒自是盡皆到場,按照長幼次序坐好,頭勾勾的眼切切,只盼望這次自己能得師父青睞,授予那傳道謎題,堪破后得傳真訣妙法。
問纖道人對此只面含笑意,依舊是那般高渺慈姿,打眼中掃了一下剛剛禮讓眾人,此刻就坐在原位置上,有些縮頭縮腦似的小徒。
眾徒明明皆有道行,之所以還如此殷切,蓋因陳素的變化實在肉眼可見地大。
在那三旬前,其不過還是那單薄的流離野民形體,矗立在那背脊微佝,體態消小,面黃肌瘦,似一陣風吹過來都能倒下,著實是讓人無法高看,不自覺便劃清彼此的高低界線。
而今,他雙目有神炯炯,背脊高挺似青山,身形高大顯英姿,端是人間正男子,任誰見了都要高看一眼,實乃胸中有氣,是道行生矣!
換言之,藏不住,躲不起,此刻雖然不愿突出顯眼,卻也依舊鶴立雞群,很難不為人注意到。
面對神秘詭譎并存,用意實在摸不清楚的師父,陳素此刻暗自叫苦不迭,心里隱隱意識到,對方這么快就再召群徒講道,多半是另有安排想法。
當然,他也不免心頭一動,產生希冀殷切。
因為這套路在原著里面亦有一遭,正是那授予孫猴子七十二變之躲三災法……一想到這茬,陳素便不由有些激動,畢竟自己五百年后的怪變怪象,正是源自無法躲過那天雷下劈之首災!
問纖道人似沒注意到這徒兒的心思復雜,高然端坐云床,幽幽講道論經。
三家薈萃殘剩一,釋密言正不再提。
老子無為莊逍游,妙訣玄奇道何休?
群人道徒聽得油然沉浸,不知不覺間不再雜想多思,就是從系統那邊的修生概括回放聽多了師父講道的陳素,也是油然感到看視頻與聽真講的分別,禁不住進行對照印證,種種修行疑難頃刻得到解答。
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言!
油然欣喜,油然寒栗。
回過神來,天已近昏。
室內只有幾根殘燭未點亮,師兄師姐沉浸道妙無可自拔,問纖道人目光幽幽看過來,看向昏光之中的小徒弟。
“銜心何在?”
道人忽的開口。
陳素心頭一顫。
我不就在這里?
一顆心忐忑不安,但還是遲疑著起身,走出夕陽昏光,來到臺前座下。
“弟子在。”
呼!
殘燭紛紛亮起,柔光灑落室內。
“緣何畏我如虎?”
“蓋因崇敬師尊!”
陳素說起這話,端是言之鑿鑿。
今天不管是誰來了,都只能聽到他這種回答!
道人只有輕輕笑著頷首,沒有細究這個,問道:“這三旬來,你已修出些什么道來?”
“弟子近來明了訣妙,性意印心,氣自生發,如今過了明氣呵氣的階段,到了坐立行臥皆能養蘊命氣的地步,算是在這一境堅固下來。”
“善!你果真有妙性,如今既已初步融入坐立行臥,那么便應當受那外在磨礪,進一步融會貫通,使其真正歸并一身,時時刻刻呼吸,時時刻刻養命?!?
我就知道沒有那么好的事情!
陳素心里暗嘆一聲,表面上則拱手開口:“但聽師尊吩咐!”
“在山之西方,那中土邊地,有個新得郡,近期出現了些許異狀怪事,說是有人家中親者無故失蹤,頗為頻繁,遂托那路過行商來求助于我,今便差你過去看看瞧瞧,僅需量力而為便可?!?
問纖道人說起這樣的吩咐,頗為模糊,帶有考校,帶上誡言……就,挺普通的?
陳素一時摸不準里面有沒有詭怪之處,只出聲應下。
“去罷?!?
問纖道人飄然躍落高臺,噙著笑背著手,悠悠而去,走進室外的昏夜里面,很快消失不見。
一眾道徒這時如夢初醒,已看不到師父的身影,只見小師弟矗立在臺前,正打算閃現回自己的坐席上。
大意了!
早知道就不推遲,坐在最前面,此刻還能分說分說……師父,你故意的吧!
陳素臉皮抖抖,嘴角抽抽。
因為接下來的發展很理所當然,這些看似有道行在身,實則良莠不齊的師兄師姐們,看向他的目光當即變得微妙起來。
這架勢,妥妥的開小灶??!
還是當著我們的面開小灶!
七情不舍,六欲難斷,羨慕嫉妒當場如潮卷起。
但也有少數幾個“經呆子”全不在意其他,湊一塊談論道妙,率先離開這邊。
陳素當然是眼前一亮,快步閃身而動,跟著一塊離開,順帶參與進他們的談論,你說一句我道一聲,紛紛受用,氣氛融洽。
這么一來,倒也沒有誰湊過來惹是生非,只不過是眼中的異色愈發濃郁。
“銜心師弟!”
剛剛與那幾位師兄師姐分開,還沒等陳素呼出一口雜氣,身后便傳來這樣的呼喚,讓他眉頭一挑。
來者倒不是那些介意他存在的那些,而是此前第一個開口幫他說話的師兄,于是他停下來,轉過身,很有禮貌。
“師兄匆匆追來,是有何事?”
“銜心師弟勿怪,實在是師兄好奇在意得緊,還望你能夠解答師兄的困惑不解。”
“師兄好奇在意什么?”
“師父剛剛喚你至跟前,到底是講的什么經密訣要?師兄知曉這其實不能言說,畢竟該修什么訣要,能悟什么妙理,只看師尊,只看自己,但,呵呵……”
如此說著,他憨厚地笑了笑。
實在是因為好奇嘛!
“師父倒也沒有給我開什么小灶,就是問我修行上的進度,看我進展還算可以,便安排我向西去辦一件差事,我這些時日深居簡出的,也不知道山上來過客人,傳來他人的求懇托語給師父?!?
陳素順勢想要問清這事情。
面前的寬仁師兄當即恍然。
“原來如此,是那行商啊,我也因好奇而探聽過,說是新得郡最近多有社民失蹤之事,一開始不過三五日時間,還能自己回來,官府注意到后,詢問著也得不到什么緣由,那些人只覺自己是照常生活,不意竟已過去數日時間。”
“而到最近,已經有人失蹤超過十日,在那行商離開時還沒有再出現,當地官府對此也無從下手,只能寄托希望于咱們神主山,想讓師父出手探清緣由,解決事態?!?
這樣的求助事情其實時有發生,明明“最大的妖魔”剛剛被鎮壓,可人間卻是多有妖魔鬼怪顯跡,尤其是東土邊緣,西去方向上,更是此起彼伏。
就像一種正戲徐徐展開前的預熱場子,也像是人間到了該以真經普渡救拔的五濁前夜……
總之,問纖道人會根據情況的不同,派遣合適的弟子出山,若是弟子無法解決,便是自己親自出手,斬妖除魔的道名因而在周遭幾郡廣為流傳。
陳素當初正因為如此才能按圖索驥尋到這邊。
“雖然我現在忍不住覺得,這是在放長線釣大魚……”
他忍不住暗自吐槽。
“銜心師弟?”
面前的師兄忍不住開口,注意到他有些走神。
呼吸的細微處重新穩調,陳素輕輕笑笑,以示無事。
“師弟可是深感重任而不安?合當如此,師弟出身貧微,自是更為體恤生民,由此深感肩上重擔!”
呃,說句實話,我還真沒有什么救濟生民的善偉。
陳素自家人知曉自家事,其實根本沒想那么多,更在意的是自己的處境種種,此刻被點到,不由暗自嘆息慚愧,因為他竟連此世的離散家人,都沒有放在心中的首位前列。
等修行有成,情況穩妥時,便下山去找尋一下吧,雖然人海茫茫又是因天災而離散,多半是找不回來了。
“師兄說的是,師父授法賜名,的確是讓我深感不安,只覺難以回報……”
心里做著嘆息與決定,表面上則說出疏遠客套話。
放在以往,只會讓人心生厭嫌,而在現在,卻只有他人熱切搶白。
“這個不需多慮,若是師弟信得過師兄,師兄大可陪師弟去走這一遭,也算是順途回家中探訪一二,師父是不會介意這種事情的,畢竟他老人家說過,這出世入山,尚需要先入世離山……”
多貼心的師兄啊,連辯解的由頭都安排得妥妥的。
陳素顯得感動,然后斷然婉拒。
理由不外乎是師父安排,不敢逾越這樣的話,讓人無法挑剔。
對話的氛圍因此淡下。
很快兩人便做出告別。
兩人含笑轉過身,都是眼神黯冷下。
一個快步匆匆,轉過幾個彎,有一眾道徒聚集在此,紛紛迎過來,詢問種種事情。
“師兄,銜心師弟這,未免顯得,顯得……”
“他會顧慮重重,口飾心想,這可以理解的?!?
“哼!緊張兮兮的,我們難道是想害他嗎?”
對答嘀咕里面,眾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前后差異,心自比較,生亂滋擾,自尋煩惱……嗎?
聲音沉寂,對視直勾。
忽有輕聲嗤嘀。
“我就想不懂了,我等拋棄家中榮華,不入世俗朝廷供職謀家,來到這山中咀嚼清貧,師父為何始終無有青睞?”
“究竟是我等愚鈍,還是師父另有芥蒂?”
“凡才野民,何以凌駕高門,想不清道不明??!”
嘀咕感慨之中,群人轉身走著,與另外的群人擦身而過。
話語類同交錯,燈燭恍恍惚惚。
而那另一個,陳素,他也是同樣快步匆匆。
回到自己的住處,把門一關緊,開始托著下巴展開思索。
陳素很懷疑剛剛那師兄其實是師父的眼線!
又或者藏著那道人的其他用意,反正就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所以自然是要拒絕那想要相助的好意。
雖然那看起來的確是個更好的選擇。
畢竟問纖道人所安排的事情……
“這已經不是正常未來發展中會有的情況,我的先知先明這么快就要崩塌?!?
他對此倒也并不意外遺憾,畢竟那五百年修生全在山里,真正的寶貴處僅在于修持的種種,還能讓他一路挖掘著,直到長生證就的境界。
“嗯,總之,現在先過去新得郡看看情況,屆時探訪一下民間,匯總匯總各方面事由,要是水太深,直接回來匯報說搞不定,簡單交差了事!”
陳素做出這樣的策劃方針,又權衡著應當如何作為。
大體思忖完畢,沒有耽擱浪費時間,他收拾裝點自己一番,顯得態度十足地連夜下山,前往那新得邊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