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垕一言,驚得劉備險些站立不住。
如今獻帝尚在許都,雖然被曹操挾持,但漢家正統至少還在。
自己剛剛被認親為皇叔,卻有人說要扶持自己再造炎漢。
此等行徑和袁術有何區別?
屋里瞬間陷入死寂,四人中,關張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關羽被張飛攛掇得實在沒辦法,只能沉吟出聲打破死寂:“王先生,既然我等尋到這傳國玉璽,何不助兄長將其獻于皇上?”
王垕看著關羽棗紅的臉,搖了搖頭:“如今天子在許都,曹操嚴防死管,凡進宮之物都需經由他手。
若是獻上,想必會被他直接攔下,歸入囊中。如此,不如皇叔暫替保管?!?
見王垕松口,張飛急忙順坡下驢:“哈哈哈,王先生所言甚是,不如大哥暫行保管,既然大哥貴為皇叔,自然不是僭越。”
王垕確認劉備終于接收,便走到門口,見四周確實無人,便尋了一間密室。
密室內,燭火閃爍,將圍坐四人的身影投在四方墻上。
“車胄欲害將軍……”
“衣帶詔將要事發……”
短短兩句話,仿若晴天霹靂,使劉關張三人十分驚詫。
“先生,何出此言?”劉備出聲詢問。
對于劉備的詢問,王垕當然不能說自己是穿越者,提前知道后續劇情,若是如此說了,怕不是要被面前三個黃巾軍大殺器,當成裝神弄鬼的妖人給斬了。
要不?給自己套一個洞悉人性,未卜先知的人設?
打定主意,王垕回道:
“車胄乃曹操心腹,此番明公留兵于徐州,遣朱靈、路昭回去復命,再加上許褚上次帶回去的‘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曹操必然生疑。并且,曹操謀士多有除將軍而后快的謀劃,斷然不會就此罷休,想必此時信使已經入城,將軍危矣?!?
張飛聽說大哥有危險,便起身就要出去:“這車胄,待我去他府上,先將他的頭顱砍下,再殺他全家?!?
關羽急忙跟上,勸住張飛,隨后說道:“三弟,不要魯莽行事,先生既然已經料到,定然是有破解之計的,何不聽聽先生之言。”
這時,劉備開口求問道:“是啊,先生既然如此告知,定然有所良策,還請先生指教。”
王垕也不遮掩,接著說道:“明公曾在徐州贊領州事,城中士家對先生十分認可,若是欲度險關,不如與陳珪、陳登父子相議。”
見三人深以為然,王垕繼續說道:“明公以返回許都復命為由,麻痹車胄。隨后由陳登建議,設宴招待,到時于席上,摔杯為號,關張二人沖上前去將車胄擒下,軟禁起來。
如此一來,不至于將曹操逼迫至極,又受于北方袁紹掣肘,其定然只派一支疑軍,我軍尚可有喘氣的空間,抓住機會擴張兵馬?!?
王垕之所以如此設計,便是設法避免車胄被殺,導致曹操與劉備提前決裂。
徐州物產豐富,人口眾多,但作為曹操的側臥之榻,肯定是沒辦法久待,更何況衣帶詔之后,曹操就將開始大殺四方。
當下,必須利用現在到衣帶詔事發的空窗期,抓緊時間汲取徐州的養分,至少保證在見到臥龍之前,劉備有足夠的底子。
至于士家為何選擇陳登,當然是其作為徐州的士家代表,始終只以徐州士家利益為先。
劉玄德仁德廣布天下,且在陶謙死后,代領州事期間,收獲了諸多肯定,更何況在原書中,還是陳登提前告密,才讓劉備免遭暗算。
如此一來,說不準在官渡之戰中,還能給曹操的后腰捅上一刀。
布置妥當,四人各自分頭,準備起來。
劉備照例出城扶民,關羽挑選親兵五十人為刀斧手,張飛張羅兵士收拾行李,以準備拔營的姿態迷惑車胄。
王垕領了劉備的手書,親自到陳家游說。
……
……
徐州刺史府中。
車胄設宴為劉備一軍送行。
今早劉備突然請辭,這讓車胄出乎意料,原本盤算與陳登商議如何解決劉備的事只能取消。
畢竟劉備馬上就要返回許都,到時候是生是死,自然有丞相定奪。
派出去的下人稟報,劉備軍隊確實已經將行李收拾妥當,只等明日一早,就要拔營返程。
車胄舉起酒杯,看向一旁報以微笑的陳登,他輕輕點頭回應。
若非得知消息的陳登建議他今晚設宴送別,自己都要忘了劉備還是當朝的皇叔,既然不用自己殺他,該做的禮數當然要做足。
“諸位,感謝皇叔的鼎力幫助,一舉剿滅了袁術?!?
“哎……只可惜,”車胄嘆了口氣,“袁術的侄子半路被匪人殺死,傳國玉璽至今下落不明?!?
“來來來,不提這些,我們恭送皇叔班師。”說完,便下手示意大家不醉不歸。
一場酒,又是喝了個通宵,直到眾人已經醉醺醺的,心中有事的關張二人才站起身來,快步走到車胄身旁,將他捆綁妥當,引出門外。
院內,眾多守衛已經被刀斧手控制,幾個親信也被割斷喉嚨,沒了氣息。
王垕、劉備緊跟出門,留下僅飲不多酒水的陳登善后。
幾人登上馬車,將四周簾子拉下,直到一處院落,才差人將車胄抬入院中。
院內是車胄家人,院外則是劉備親兵嚴加看管。
“如此一來,徐州城能安穩幾個月了?!?
又過了些日子,王垕從校場返回,卻見城墻下布榜處,有一眾人圍觀。
王垕湊上前去觀看,才看見有一封檄文:“蓋聞明主圖危以制變,忠臣慮難以立權。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固非常人所擬也。曩者,強秦弱主,趙高執柄,專制朝權,威福由己;時人迫脅,莫敢正言……”
正是袁紹手下書記陳琳所做的討曹操檄書。
“誒呀,曹操的止疼藥來了~”王垕想起曹操聽完檄書以后,頭疼痊愈的事,輕笑吐槽道。
隨后眼睛閃過狡黠的光,自顧自地說道:“如此一來,官渡之戰也要來了呀……”
“我王垕,必定幫幫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