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熱的夏陽毫無保留地傾灑在長安,給這座盛世都城披上了一層滾燙的金紗。大理寺的地牢,卻與這明媚的夏日形成了鮮明的反差,黑暗、潮濕、腐臭的氣息彌漫在每一寸空氣里,沉重的鐵鏈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仿佛是被囚禁者絕望的嗚咽。
楊國忠身著華服,身姿筆挺地站在地牢之中,手中緊緊攥著那份沾血的供詞,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得意的冷笑,那笑容仿佛是在宣告他又一次在權力斗爭中的勝利。昏暗的火把跳躍著微弱的光芒,映照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顯得更加陰森可怖。“王鉷啊王鉷,你終究還是敗在了我手里。”他輕聲呢喃,聲音在這狹小的地牢里回蕩,透著無盡的嘲諷。
王鉷,這位曾經(jīng)在朝堂上風光無限的大臣,此刻卻被沉重的枷鎖束縛著,狼狽地蜷縮在牢房的角落里。他頭發(fā)凌亂,眼神中滿是憤怒與不甘,死死地盯著楊國忠,仿佛要用目光將他千刀萬剮。“楊國忠,你這奸佞小人,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陷害我,你不得好死!”王鉷拼盡全力怒吼道,聲音因為憤怒和疲憊而變得沙啞。
楊國忠對此卻毫不在意,他輕蔑地瞥了王鉷一眼,仿佛在看一只即將死去的螻蟻。“哼,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嘴硬。你以為你能逃脫這牢獄之災嗎?陛下已經(jīng)被我呈上去的證據(jù)所震怒,你的死期不遠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供詞舉到王鉷面前晃了晃,臉上的得意之色愈發(fā)明顯。
在這個充滿陰謀與算計的朝堂上,楊國忠與李林甫一直是權力的角逐者,而王鉷則不幸成為了他們斗爭的犧牲品。楊國忠深知,扳倒王鉷不僅能削弱李林甫的勢力,還能為自己在朝堂上樹立更高的威望。于是,他與陳希烈暗中勾結,精心策劃了這場陷害王鉷的陰謀。
陳希烈,這位平日里看似溫和儒雅的大臣,此刻卻也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他手中拿著一份偽造的密信,小心翼翼地塞進王鉷的袖中。密信上李林甫的私印在昏暗的燭火下閃爍著詭異的紅光,仿佛是惡魔的印記。“王大人,對不住了。這都是為了我們的前程,你就安心去吧。”陳希烈低聲說道,聲音中沒有一絲愧疚,只有對權力的貪婪和渴望。
王鉷感受到袖中的密信,心中一陣絕望。他知道,這封偽造的密信將成為他謀反的鐵證,無論他如何辯解,都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了。“陳希烈,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我王鉷待你不薄,你為何要陷害我?”王鉷憤怒地咆哮著,雙手用力地拉扯著鐵鏈,發(fā)出“嘩嘩”的聲響。
陳希烈卻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說道:“王大人,這朝堂之上,本就是弱肉強食。你太天真了,以為憑借自己的忠誠就能在這權力的漩渦中站穩(wěn)腳跟嗎?只有順應大勢,才能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說完,他轉(zhuǎn)身跟著楊國忠走出了地牢,留下王鉷在黑暗中獨自絕望。
與此同時,在興慶宮的沉香亭,玄宗皇帝正悠閑地坐在亭中,品嘗著新貢的香茗。沉香亭四周種滿了各種奇花異草,微風拂過,送來陣陣花香,讓人心曠神怡。然而,此時的玄宗卻沒有心思欣賞這美景,他的臉上滿是憤怒和震驚。
“陛下,這是楊國忠剛剛呈上來的證據(jù),王鉷意圖謀反,證據(jù)確鑿。”高力士小心翼翼地將供詞和密信呈到玄宗面前,聲音中也帶著一絲惶恐。
玄宗接過供詞和密信,仔細地看了起來。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雙手也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王鉷竟然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朕如此信任他,他卻辜負了朕的期望。”玄宗憤怒地將手中的供詞和密信摔在地上,大聲吼道。
高力士連忙跪地,說道:“陛下息怒。王鉷犯下如此重罪,理應受到嚴懲。只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以免引起朝堂動蕩。”
玄宗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他知道高力士說得對,此事關系重大,不能輕易做出決定。“傳朕旨意,將王鉷打入死牢,嚴加看管。明日早朝,朕要與眾位大臣商議此事。”玄宗冷冷地說道。
“遵旨。”高力士連忙應道,隨后起身退下,去傳達玄宗的旨意。
一夜的時間轉(zhuǎn)瞬即逝,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長安的朱雀門緩緩打開,文武百官們身著朝服,神色莊重地走進皇宮,前往太極殿參加早朝。太極殿內(nèi),氣氛凝重,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早朝的主題——王鉷謀反案。
玄宗皇帝端坐在龍椅之上,臉色陰沉地看著下面的大臣們。“眾卿家,王鉷謀反一事,想必你們都已經(jīng)知曉。今日,朕想聽聽你們的意見,該如何處置此事?”玄宗的聲音在大殿內(nèi)回蕩,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楊國忠率先出列,他跪在地上,義憤填膺地說道:“陛下,王鉷謀反,罪大惡極,理應株連九族,以儆效尤。只有這樣,才能彰顯我大唐律法的威嚴,讓那些心懷不軌之人不敢再犯。”
李林甫站在一旁,臉色鐵青。他知道,楊國忠這是在借機打壓他的勢力。王鉷雖然不是他的心腹,但畢竟也是他在朝堂上的一股助力。如今王鉷被陷害,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管。“陛下,老臣認為此事尚有蹊蹺。僅憑一份供詞和一封密信,就斷定王鉷謀反,似乎有些草率。還望陛下明察,不要冤枉了忠臣。”李林甫出列,向玄宗行了一禮,緩緩說道。
楊國忠聞言,心中暗怒。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李林甫,冷笑道:“李相,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你是在懷疑我呈給陛下的證據(jù)是假的嗎?這些證據(jù)可都是從王鉷的府上搜出來的,鐵證如山,不容置疑。”
李林甫冷哼一聲,說道:“楊大人,這朝堂之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fā)生。有些證據(jù),看似確鑿,實則可能是有人故意偽造的。老臣只是希望陛下能慎重考慮,不要被表象所迷惑。”
兩位宰相在朝堂上針鋒相對,互不相讓,其他大臣們則紛紛低下頭,不敢出聲。他們都知道,這兩位宰相之間的斗爭已經(jīng)到了白熱化的程度,此刻無論站在哪一邊,都可能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玄宗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爭吵的兩人,心中十分煩躁。他本以為這件事情很簡單,沒想到會引起如此大的爭議。“好了,不要再吵了!”玄宗不耐煩地說道,“此事朕自有定奪。王鉷先暫且關押在死牢,待朕派人進一步調(diào)查清楚之后,再做處理。退朝!”說完,玄宗起身,在眾人的簇擁下離開了太極殿。
早朝就這樣不歡而散,大臣們紛紛走出太極殿,心中都在暗自揣測著這件事情的走向。李林甫和楊國忠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充滿了敵意,仿佛在告訴對方,這場權力的斗爭還遠遠沒有結束。
日子一天天過去,王鉷謀反案的調(diào)查卻陷入了僵局。雖然楊國忠不斷地向玄宗施壓,要求盡快處死王鉷,但李林甫卻一直在暗中阻撓,使得這件事情始終無法有一個定論。
然而,楊國忠并不打算就此罷休。他知道,只有盡快除掉王鉷,才能徹底擊垮李林甫的勢力。于是,他再次與陳希烈商議,決定鋌而走險,偽造更多的證據(jù),逼迫玄宗下定決心。
在一個深夜,陳希烈?guī)е鴰讉€心腹,悄悄地潛入了大理寺的地牢。他們避開了守衛(wèi),來到了王鉷的牢房前。
“王大人,委屈你了。”陳希烈看著牢房中的王鉷,假惺惺地說道,“只要你在這份認罪書上簽字,我保證會向陛下求情,留你一條性命。”
王鉷看著陳希烈,眼中滿是憤怒和鄙夷。“陳希烈,你休想讓我屈服。我王鉷堂堂正正,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陛下和大唐的事情。你們這些奸佞小人,一定會遭到報應的!”王鉷大聲吼道,聲音在寂靜的地牢里回蕩。
陳希烈臉色一變,他沒想到王鉷到了這個時候還如此強硬。“王鉷,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如果你不簽字,別怪我不客氣!”陳希烈威脅道。
王鉷卻毫不畏懼,他冷笑道:“陳希烈,你以為我會怕你嗎?我死不足惜,但我相信,總有一天,真相會大白于天下,你們這些人的罪行也會被揭露出來。”
陳希烈見王鉷不肯就范,心中十分惱怒。他一揮手,幾個心腹立刻沖進牢房,將王鉷按倒在地。陳希烈拿起筆,強行在王鉷的手指上蘸上印泥,然后在認罪書上按下了手印。
“哼,王鉷,現(xiàn)在你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陳希烈看著手中的認罪書,得意地笑了起來。
第二天,楊國忠再次將這份偽造的認罪書呈到了玄宗面前。玄宗看著這份認罪書,心中的最后一絲疑慮也消失了。“王鉷,你辜負了朕的信任,罪無可恕。”玄宗冷冷地說道,“傳朕旨意,明日午時,將王鉷押赴朱雀門斬首示眾。”
消息傳出,整個長安都為之震動。百姓們紛紛議論紛紛,對王鉷的遭遇感到惋惜和同情。而朝堂上的大臣們,也都知道,一場權力的洗牌即將開始。
第二天,午時三刻,朱雀門廣場上圍滿了前來觀看行刑的百姓。王鉷被五花大綁地押上了刑場,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不甘。“陛下,臣冤枉啊!”王鉷用盡最后的力氣大聲喊道,聲音在廣場上回蕩。
然而,沒有人能夠救他。隨著監(jiān)斬官一聲令下,劊子手手起刀落,王鉷的頭顱滾落塵埃,鮮血濺在了朱雀門的銅釘上,仿佛是在訴說著他的冤屈。
李林甫得知王鉷被斬首的消息后,心中十分悲痛。他知道,楊國忠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接下來,他很可能就是楊國忠的下一個目標。他獨自一人來到龍池畔,看著池中的錦鯉自由自在地游弋,心中卻一片凄涼。他的袖中,藏著楊國忠門生送來的威脅信箋,那信箋仿佛是一把鋒利的匕首,刺痛著他的心。
“楊國忠,你以為這樣就能打敗我嗎?”李林甫低聲說道,眼神中閃過一絲寒光,“我們走著瞧,這場權力的游戲,還遠遠沒有結束。”
在這權力的漩渦中,每個人都在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擇手段。金階染血,王鉷的死只是一個開始,大唐的朝堂,即將陷入一場更加激烈的風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