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還不開船?”婦人站在甲板,疑惑的看向那些各自散去的船員。
“因為我們還要等人。”船員平靜的講述,沒有一點感情。
“好呀!都這種時候了那死鬼都不忘記…”但是婦人聽到這個卻應激了起來,咬牙切齒般:“我倒要看看,他又瞞著我養了多少狐貍精!”
婦人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因為之前就有先例,居然花了幾百兩帶一個青樓妓女回家,袁家的臉都快給他丟光了!
最后還是自己態度強硬將女人趕走,而現在都他媽要跑路南洋了,這種危急的時分慢走一刻腦袋都有搬家的風險。
自己辛苦操持這個家,而現在居然停下等人?
此刻這個婦人的心是哀傷的,有種被背叛的感覺,整個人都有點不理智了。
“阿媽,我們這是去哪里呀?”
但總有人不識相,那敗家子在船上開始癮上來了,喉嚨上下滾動,伸手去抓撓脖子,甚至下意識張嘴呼吸,跟離水的大頭魚一樣。
婦人本來心情就不好,看到兒子這個模樣也是氣不打一處來,此時不需要再掩飾什么,大聲吼:“要是再讓我看到你抽我就打死你!”
莫名其妙被罵了一頓,等到女人回去船艙他才敢大喘氣,正好見到那正在清理的船員,上去一腳將桶踢翻,還沖著人啐出一口。
“看什么看!”發現船員看向自己更是讓他躁動起來,大煙毒害的神經讓他本就敏感的情緒變得更加扭曲,就像是沼氣,不但惡臭,還一點就炸。
父母太過強勢,養出的孩子很容易就會出現極端,敗家子在婦人面前跟鵪鶉一樣,但是對其他人又是另一種殘忍。
往日就算鬧出了一些事情都還有人給擦屁股反而助長了他的囂張氣焰,只是今天他選錯了對象。
“冚家鏟!”覺得被羞辱的敗家子簡單咒罵已經滿足不了他躁動的心,上去就動手,只不過以往任打任罵只會哀嚎求饒的下人不同,那船員可不管你是誰,對他動手觸發了底層代碼反手就一巴掌。
蒲扇般的巴掌甩得他耳蝸轟鳴直接跌坐,長時間抽煙萎縮的牙齦可經受不住這種力量,兩顆牙裹著血沫掉落甲板上,而他捂著嘴傻坐在原地,遲鈍的神經甚至連痛感都麻木了,愣了幾秒這才反應過來。
居然有人敢打自己?
殘暴屬性剛一激發想要發飆,只是他一抬頭就對上了那船員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的眼神,頓時就縮了縮,繼續捂住開始腫成發面饅頭的臉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少爺你怎么啦!”但是船就這么大,這邊的動靜很快就有人反應過來,只見那管家見狀高呼一聲快步上前。
“該死!你這狗奴才怎么敢打少爺!”
說著就要伸手去扶那敗家子,而見到有血之后更像是暴怒起來朝著船員大喊大叫,活像一條護主的好狗正在狂吠。
管家的出現就讓敗家子有人撐腰的感覺,當即又蠻橫了起來,抬手推開管家大喊大叫起來:“你知道我是誰嗎?敢打少爺我,你們不過是我們家養的一條狗!”
“那你又是誰的狗?”
從船板走上來一人,林遠山神情平靜,但說這話完全沒有了戲謔之意,語氣倒像是壓著怒火,那眼神之中的陰郁卻是毫不掩飾。
韃清三百年奴化,動輒就是點頭哈腰主子奴才,把人的脊梁骨都抽走了,哪怕是后世這種奴才思想也是盛行,余毒不知道還要禍害中華民族多久?
怎么辦?
只有殺!
林遠山大步走了上來,他的出現讓兩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這不是剛才…?
“帶走。”
一聲令下,敗家子跟那管家回過神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幾個船員都已經圍了過來站在他們身后。
不等廢話直接就從后面捂嘴勒脖一套熟練動作將其拖入船艙之中,那毫不留情的力氣讓他們怎么掙扎也就是蹬兩下腿后沒了動靜。
外面的吵鬧驚動了船艙的婦人,還沒等她出來就看見自己兒子被死狗一樣拖了進來,整個人頓時瘋了一般沖上來想要護住兒子,完全沒有剛才叫罵的狠辣,相反溺愛之意盡顯。
“我兒子他怎么了?你們這些狗奴才要干什么?他可是你們大佬的兒子,他要是知道一定會把你們活剝了!”
“我怎么不記得有這個兒子?”林遠山這才走了進來,也宣告這場鬧劇結束。
“原來如此…他們等的人是你…”那婦人一看林遠山竟然出現在這里,似乎明白了什么,發福的臉難以抑制的抽動,瞇著眼都不能掩飾怨恨的眼神,死死盯著來者。
“只要你能放我們走,船上的錢都是你的。”婦人還想要掙扎,蠱惑道:“朝廷俸祿才多少?只要沒抓到我們,誰都以為我們帶錢跑了。”
“殺了你們錢一樣是我的。”
林遠山知道這個家伙認為自己是帶清的人,不過也懶得廢話解釋,他當即命令船員將幾人全都處理掉。
哪怕很惡心這一些人,還是直接勒死給個痛快,當然更重要是免得血到處濺。
雖然能夠將人帶回深屈灣跟袁老八關一起狠狠折磨他們,但做事最怕就是這樣被情緒左右橫生枝節,還是送入血池才是他們安穩的家。
而林遠山也拿到了那袁家的真正賬本,記錄了他們一家究竟有多少家業。
走私煙土到底有賺多錢?哪怕只是從各大洋行手里漏出來的邊角料都讓袁家在數年時間里都積攢了厚實的家業。
在鎮上的大宅,南莊那邊上百畝的田地,這些田地租給二三十戶佃農打理,每戶耕種五到十畝。
還有不少的桑基魚塘也被包了出去,他們家還有一個掩人耳目的小工坊,是負責處理桑園跟生絲織布的由十來個長工負責。
這些也就是剛才雙方交易的內容,估價算作一萬三千兩。
但這些不過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剛才搬上船的才是大頭,那是一個銅板都沒有,全是白銀,單單是鷹洋就硬生生裝了有十多箱,賬面上寫著十萬枚,加上二十萬兩的白銀。
林遠山一直都覺得銀錠形狀特殊,但是當看到箱子里壘起的銀錠相互咬合看起來嚴絲合縫的特殊美感就明白這樣設計是有道理了。
再加上一些古董字畫珠寶首飾之類的珍貴物件,以及部分黃金,總數怎么也得有四十萬兩的家財。
雖然沒有當初蘇文哲鼓吹的百萬家財,但袁老八從海盜轉職走私犯也就四五年,居然能攢下這般家業,可見其暴利。
不過現在都進了他的口袋,怪不得林遠山一直對打土豪有種莫名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