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山等到天黑之后就借著月色掩護繼續靠近過去,能看到村子前面的碼頭浮現火把,依稀映照出前面碼頭一排排的漁船,大小不一,款式也是各異。
通過這種需要搖槳撐桿的漁船進出珠江口更加隱蔽,而且這些小船能夠深入各種大船進不去的江河水道。
雖然對外偽裝成一個小漁村,但一般的村子肯定舍不得點燃這么多火把采光,柴火多貴哪怕是林遠山這么一個現代人都知道。
而且能看到活躍其中的人手幾乎都是青壯,完全不像之前船長所說有半數老弱婦孺,幸虧沒有信那逼船長,也沒有偷懶從海上過來。
林遠山并沒有急著出擊,只是冷冷的看著下面的碼頭,看著那些船一艘艘離開。
直到碼頭那些漁船少了大半,碼頭的熱鬧也開始漸息,一艘船算兩三人,那也得二三十個,而且一般出去都得一晚上,等他們回來都得什么時候了。
“按照計劃那樣分三路,你帶領一隊沿著海岸靠近,然后潛水摸上碼頭,盡量暗殺,如果成功則熄滅碼頭的火把給我們信號,如果暗殺失敗則直接動手占領碼頭,我們會配合發動進攻。
一隊人繞到后山解決掉看守再前壓,封鎖他們逃進山的可能,三隊主力直接沖進去,沒有我的命令不留活口。”
將人分成五個十人隊,最后看著這些人,林遠山抽出腰間的刀子指向火光……
碼頭之上大部分人都隨著船只離開,但還是留有人在這里看守,無論是更換引路火把還是巡邏望風都在。
“最近出去的船都少了,聽說廣州那邊抓得緊。”
“又不是抓我們的,朝廷跟長毛打得厲害,天地會那些家伙也鬧起來了,聽說一個人頭賞錢五兩呢。”
“我們這邊還算好了,前幾天我在外面聽說福建那邊也是鬧起來。”
“前天抓了幾個,聽說有個性子特別烈的,等換班了我們去玩玩。”
小屋之中三個人圍著桌面,擺放著一些小酒小菜,閑著無聊也就只有吹牛打屁,內容無外乎女人,周邊局勢。
這個時候有人注意到那碼頭廊橋插著的兩個火把熄滅了一個,也就過去換新,只是走到邊上,水里突然伸出兩只手抓住他雙腿將其拖入水中。
雖然恐懼瞬間將其驚醒,但到底是海邊長大嗆了兩口水之后還是本能反應過來,只是緊接身上傳來幾處劇痛將他拖入死亡。
“撲通”一聲落水聲驚動了其他人,但說實話也沒怎么當回事,因為夜晚落水的事情并不奇怪,甚至還有人嘲笑起來。
“今晚的風也不大呀,怎么沒喝幾杯就醉了?”
說是這樣說,但他們也都走出了那小屋準備到廊橋這邊救人,只是竹竿伸出,沒等落水之人抓住,一股突然的力量直接將他也拖了下去。
另一個終于意識到情況不對,但躲在廊橋底下的生化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爬了上來,拿著匕首捅入后心將其干掉。
緊接著碼頭的火把一個個熄滅……
而到達指定位置的林遠山看見這一幕也不再掩飾站起身來。
“時機已到,動手!”
隊伍摸到村頭都沒有被發現,足以說明這些海盜就是烏合之眾,相反林遠山帶領的隊伍行進有序,就像是一張悄無聲息的大網將其籠罩。
“大大大!”
“小小小!”
“我贏了!快點給錢。”
房子內充滿了熱鬧的起哄聲,這是一個小型賭場,孤立在外不需要擔心抓賭,這些家伙全身心投入其中,火光下是一張張猙獰的面容,有些是狂喜,有些是痛苦。
直到大門被踹開的時候大部分人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依舊圍著賭桌,只有外圍的幾人不滿的質問。
“你們搞什么?”
而回應他的只有生化人手中的刀,沒有絲毫猶豫就砍在那人身上,鮮血噴濺而出,連同一起的還有一聲慘叫。
“啊!”
這一聲似乎驚動了狂熱的賭徒,但是等他們回過頭來的時候更多人沖了進來。
面對生化人犀利的屠刀這些手里沒有武器的賭徒基本上就是肉雞,而且賭場本來就是吵鬧的場面也讓這里發生的變故無人知曉。
茅屋土房想要闖進去并不難,更別提這些人很多都沒關門,所以才有直接沖入亂刀砍死然后下一個,呈現出極高的效率。
林遠山不會冒險上前,他很清楚自己什么實力,默默退至眾人身后觀看這瘋狂的一幕……
與此同時在那村子青磚房里,數根蠟燭匯聚的火光照亮周邊,顯現出一些相對精致的家居裝飾。
坐在正廳主位之上是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身材顯得有些發福,穿的也不是粗布麻衣的短打,而是一套長袍,粗大的手指戴上扳指,似乎并不像是拿刀的海盜,而更像是一個富商,這應該就是團伙頭目袁老八。
在他身邊的圓桌之上還有一個長衫男人在一旁拿著毛筆寫著什么,看起來就像是富商的管家。
“現在局勢越來越亂,生意難做呀。”袁老八雖然口中這么說著,但是看他神情卻沒有什么憂慮,相反笑著轉而看向一旁的長衫男,“秀才,庫存還有多少貨?”
團隊中能被稱為秀才的也就只有那個被擄來的蘇文哲,被問話也不需要翻看賬本,一邊寫著其他,口中就能說出。
“今天支出一百一十斤,庫存還有兩千六百斤,按照現在的情況二十天就會用完。”
“算時間應該回來了,南洋路遠,我們的船到馬六甲得一個月,聽說洋人那些船十天就能到,誰能打得過他們呀。”
跑南洋的帆船一趟最快都得一個月,一個來回兩三個月都不奇怪,期間出點意外更加拉長時間。
在海上討生活誰都不知道意外跟明天哪個先來,無論是風浪還是暗礁又或者海盜,各種情況都能讓一艘船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上。
而速度越快時間就越短,風險就越小,就連一個搞走私的海盜都能看清,但有些人看不清呀。
等打完第二次鴉片戰爭才被迫認清現實,不情不愿的開始維新,搞洋務運動,好不容易賣血積攢了一些家底,轉頭被明面上數據更差的鬼子艦隊幾炮打爛沉入海底,堪稱笑話。
只不過袁老八不是帶清,要吞并他的也不是列強。
“啊!”
突然外面一聲凄厲的哀嚎刺破寧靜的夜晚,但緊接著情況就越發夸張,因為這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不斷傳出驚恐的哀嚎跟呼喊。
袁老八聽到這個動靜不由得心頭一緊,趕緊走出去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