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劣質青磚
書名: 大梁明君作者名: 那年清愚本章字數: 2196字更新時間: 2025-03-28 00:01:12
王靈賓此計甚為陰毒。
蕭綱聞言,茅塞頓開,心境霎時雨過天晴,“賓娘,你可真是本宮的小諸葛,要不再給本宮生育一小公主罷?!闭f著合上門窗,將太子妃抱起,放上玉塌。
王靈賓一抹潮紅勾勒,指尖輕挑著夫君的衣襟嗔道:“那殿下可得下點功夫呢,妾身已急不可耐了。”說著,自寬起衣帶。
情欲蔓延間,忽聞叩門聲陣陣,接著又傳來一言,“殿下,侯大將軍在殿外拜見?!?
此言驚得蕭綱興致全無,草草提襠告捷。
王靈賓一臉幽怨,嗔道:“這該死的侯景,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兩人收拾一番儀表,吩咐道:“帶到崇文殿候著?!?
崇文殿。
殿堂內梁枋彩繪,堂上高懸著一幅儒家經典與一幅小乘佛經。
太子端坐主位,與太子妃遙相呼應,侯景端坐右列幕僚席,三人抿嘴喝茶,卻不言語,氣氛有些壓抑。
侯景此行,是想來討要溧陽公主的生辰八字??商邮捑V自入殿來,一直冷著臉面,令他無所適從。
王靈賓頰上潮紅還未褪去,她雙腿緊夾襦裙,見兩方都不愿開口,便率先打破平靜,“大將軍是為溧陽公主之事而來?”
侯景剛想回應,耳畔卻傳來蕭綱的悶哼聲,便又沉寂下來,眼角余光瞥向太子妃。
但見太子妃風姿卓絕,桃花滿頰,頗有媚婦之姿,不禁心臟狂跳,浮想聯翩。
自南下以來,他已不記得多久沒碰過女色了。
若是能淺嘗一口,無撼也!
想歸想,卻只能強壓欲火,擺出恭敬姿態,“小婿此番拜見,是想討得公主的生辰八字,以便測合姻緣,也方便日后下聘東宮?!?
蕭綱陰沉著臉,“時日還長,急什么?......”
見蕭綱難以自制,王靈賓慌忙搶過話頭,“侯大將軍真乃癡情之人,小女能得青睞,是前世修來的福分。殿下只是對小女感情深厚,并無駁斥之意?!闭f著,王靈賓喚人取來紅紙與筆墨硯。
將小女溧陽的生辰八字書于紅紙之上,親手交到了侯景手里。
侯景接過紅紙,一股凝脂幽香撲鼻而來,王靈賓轉身間,袖口絲綢拂過指尖。那一剎那,侯景有種想要攬入懷中的沖動。
“往后,可就是親家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閑時得多來東宮走動。天色也不早了,不如留在東宮用膳罷?!?
侯景才要答應,耳畔卻又響起蕭綱的悶哼聲,不由打消了念頭,客氣道:“小婿還有河南來的軍務還未處置,待閑時,定來孝敬二老。”
若是蕭綱滿心歡喜,那留宴也未嘗不可??墒鞘捑V一臉怨恨模樣,若是留宴,難免磕磕絆絆,若是飲酒,都飲不痛快,又怕酒后節外生枝,借故離席才是明智之舉。
蕭綱于主位上陰沉著臉,心想你這老貨,比本宮都要年長,裝什么嫩!
“小婿告辭?!?
......
臨近黃昏,北馳道。
青磚大道上,廷尉左監羊鷟率領著數十甲兵,朝著同泰寺蜂擁而至。
一臉神氣的大匠卿陸桓騎著高頭大馬與廷尉左監羊鷟并行,不時交談著些什么。
只見羊鷟年莫三十出頭,長得魁梧,神采奕奕,談吐間多爾雅。
談笑間,已將同泰寺營造處團團圍住。
羊鷟翻身下馬,眼前一眾工匠正圍在一張拼湊成的長桌前,享用晚飯。見大隊人馬圍上來,又都扔下飯筷,手持各物,護在還未竣工的佛塔前。
羊鷟見勢不妙,揮手令甲兵們后撤十步,在未了解事情原委前,萬不可在京師激起民變,于是朝營造處喝道:“有舉報者,此處營造有利益熏心之輩以次充好,請配合廷尉寺查驗?!闭f著,亮出了銅魚符,“我乃廷尉寺廷尉左監,爾等速速放下兇器。”
清風徐來,卷走了些塵土落葉,佛塔前寂靜無聲,眾人眼神堅毅。
陸桓這時也跳了出來,喝道:“爾等是要與甲兵抗衡么?”
話音落下,陰暗處忽響起沉悶的靴底叩擊聲,簫詧陰郁著臉色,來到跟前,“怎么?要刀兵加身于孤么?陸侍郎,哦不,陸秋卿?”說著轉頭看向羊鷟,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廷尉左監羊鷟?”
果然虎父無犬子,冠軍將軍羊侃之子果然儀表不俗!
看樣子是被陸桓這東宮馬前卒引來的。
陸桓看到岳陽王那一刻,心底先是漏了怯,旋即想起有東宮撐腰,又挺起了腰桿,敷衍的行了一禮,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樣。
倒是廷尉左監羊鷟,禮遇有加,并道明了來意。
工匠以次充好?
盜換皇家資材?
蕭詧心中暗暗盤算著,石中子一門他是絕對信任的。
一個著重名望的名匠老翁,定不會帶出茍圖小利的弟子。
蕭詧沉吟半晌,朝身后眾人道:“廷尉寺例行查驗,自不必緊張,都用膳去吧!”
岳陽王的話如同給眾人吃了一劑定心丸,紛紛放下手中各物,悠哉吃起飯來。
蕭詧一揮手,“那就請羊左監盤查一番,孤信得過工匠,既然有人誣告,自當要還眾人一個清白?!闭f罷,狠狠瞪了陸桓一眼。
于是,羊鷟掌著火把,來到堆放資材的地方,位于營造處后方三丈開外開闊地,搭建著五個簡易木棚。
前四個木棚,經羊鷟幾番細致查驗后,并沒有出現所謂的劣質資材。
蕭詧內心悄悄放寬,可還是覺得此事頗有蹊蹺之處。
東宮如果想拖延時間,搞這么大陣仗,最后卻以烏龍收場,那圖什么呢?
“王爺,您來看一下?!?
羊鷟來到最后一處木棚,搬開幾層青磚,取出中間幾塊。他手指輕敲磚體,發出沉悶暗響,又摸了摸磚體,皺起了眉頭。
蕭詧掌起火把,湊近一看,心頭暗道不好,這青磚呈灰白二色,肉眼可見的裂縫無不宣示著這是一塊劣質青磚。
但見羊鷟又抽查了幾塊青磚,也是如此,這最后一棚,除了上幾層的青磚無恙外,其余幾乎全是這種灰白二色的劣質磚頭。
一絲疑惑攀上蕭詧心頭。
倘若真有利益熏心之輩盜換資材,那也應該盜換價值更高的楠木木材,可方才前棚的楠木木材并無被盜換的情況。
這不合邏輯,這其中肯定有貓膩。
羊鷟見被盜換的青磚數額巨大,于情于理,這兒的工匠都得帶回廷尉寺接受審查,“王爺,恐怕得請你的工匠們走一趟廷尉寺了!”
PS:景亂梁,侃長子鷟為景所獲,執來城下示侃,因引弓射之。賊感其忠義,亦不之害也——《梁書·羊侃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