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7章 操場的滾影與畫紙上的暖色調

陸彥禾上一年級的頭一學期,總像顆揣著勁兒的小彈珠——外語課上永遠坐得筆直,單詞背得比誰都快,可數學卷子上常留著空白,語文默寫也偶爾漏字。方運之老師常揉著他的頭笑:“你這腦子,咋就偏疼外語呢?”他總歪著脖子答:“字母像小積木,好玩!”話雖如此,上課鈴響時,他還是會第一個把課本擺好,舉手的速度比同桌白沐陽還快。

體育課是他既盼又怕的課。教體育的樊悅老師,總穿一身亮黃色運動服,說話像春日的風。知道陸彥禾腿上有支架、辦了免體,她特意找了軟乎乎的彩色絨球,設計了“坐姿拋接球”的小游戲——坐在墊子上,把球拋給對面的同學,既不用跑跳,又能練反應。可陸彥禾總耐不住性子,那天樊老師剛轉身指導其他同學,他就抱著絨球在操場的草地上打了個滾,草屑粘在褲管上,支架蹭著地面“沙沙”響。

“陸彥禾!”身后傳來方老師的聲音,旁邊還站著孫校長,手里攥著剛摘的銀杏葉。他趕緊爬起來,絨球滾到了腳邊。樊老師也跑過來,拍掉他身上的草:“彥禾,咱們不是說好玩拋接球嗎?打滾容易蹭壞支架,也容易摔著呀。”孫校長蹲下來,把銀杏葉遞給他:“操場是用來鍛煉的,不是打滾的小院子,要是喜歡草地,咱們可以坐在上面看云,好不好?”他捏著銀杏葉,葉邊的鋸齒硌著手心,小聲說了句“我錯了”。

沒過幾天,教室里又出了岔子。午休時,陸彥禾盯著窗邊的窗簾繩發呆,覺得那繩子像康復訓練時玩的拉力帶,伸手一拽,“嘩啦”一聲,窗簾布連帶著兩個掛鉤掉了下來,正好砸在課桌上。班長白沐陽趕緊跑過來,撿起掛鉤:“彥禾,這可不行,我得告訴方老師。”

下午第一節課前,白沐陽拉著他找到方老師,手里還攥著壞了的掛鉤:“方老師,陸彥禾拽窗簾繩,把窗簾弄掉了,掛鉤也摔彎了。”方老師看著地上的窗簾,又看了看低頭的陸彥禾,沒先批評,反而問:“你是不是覺得窗簾繩好玩?”他點點頭。“想玩可以跟老師說,咱們找安全的繩子玩,”方老師把窗簾扶起來,“你看,窗簾掉下來,遮光的布沒了,同學們上課會曬眼睛,掛鉤摔彎了,還得找人修,多麻煩呀?”他攥著衣角,眼淚差點掉下來:“我再也不拽了。”

好在他的淘氣里,藏著對美術的熱乎勁兒。教美術的劉藝老師,以前在兒童福利院當過老師,手上總帶著淡淡的顏料味。第一次上美術課,劉老師沒讓大家用畫筆,而是把顏料擠在紙上,讓大家用指腹畫。陸彥禾蘸著藍色,在紙上涂出一大片“天空”,還在旁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太陽——像極了他腿上支架反射的光。劉老師蹲在他身邊,指著“太陽”說:“這太陽真有勁兒,像你一樣,對不對?”他眼睛一亮,又蘸了點黃色,給太陽加了圈光暈。

每天中午,校門口總有個熟悉的身影——趙秀蘭挎著布袋子,里面裝著保溫飯盒。陸彥禾從小腸胃弱,學校食堂的菜偶爾偏油,趙秀蘭怕他吃了不舒服,每天早上都燉好小米粥,炒個軟乎乎的土豆絲,中午接他回家吃。吃完飯,他還能在炕上歇半小時,趙秀蘭會幫他松松支架的綁帶,揉一揉膝蓋:“下午上課才有精神。”每次回學校,他都攥著趙秀蘭給的糖,把糖紙折成小方塊,偷偷塞給白沐陽一塊。

日子像教室里的日歷,一張張撕過,一年級的頭一學期就這么過去了。陸彥禾的作業本上,除了外語的紅勾,還多了美術課的“優”;操場的草地上,再也沒出現過打滾的小身影;窗邊的窗簾,也總能好好地掛在桿上。他摸著腿上的支架,忽然覺得,這學期就像劉老師教他畫的畫,有過調皮的“墨點”,但更多的,是暖乎乎的色彩。

主站蜘蛛池模板: 奈曼旗| 霍山县| 开鲁县| 永安市| 大关县| 永寿县| 唐河县| 大英县| 广德县| 遂昌县| 咸宁市| 榕江县| 岳阳县| 双城市| 翁牛特旗| 宁国市| 刚察县| 鹰潭市| 安岳县| 清新县| 古交市| 华安县| 定结县| 上栗县| 遂溪县| 札达县| 磴口县| 普兰店市| 横山县| 唐海县| 安阳市| 铜鼓县| 古田县| 汪清县| 曲阜市| 贵港市| 剑阁县| 宣恩县| 定南县| 孟连| 河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