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前---
李崇九讓人把一封信,還有夏爵士的罪證,上百張照片,還有受害者的陳述呈遞給了索菲亞夫人。
李崇九算計的很清楚,索菲亞是女人,女人都有同情心。
何況對于索菲亞來講,李崇九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再加上這次是要讓她主持正義,索菲亞當然不會坐視不理,于是就在看完資料后交給了自己丈夫威廉將軍。
威廉將軍看到這些東西,也是大吃一驚。
作為一名軍人,他對于夏爵士父子這種惡行也是深惡痛絕,何況李崇九在信里說的很清楚,此事如果威廉將軍不幫忙,李崇九就會直接把它捅給大英帝國的《泰晤士日報》,讓倫敦那邊主持正義。
威廉將軍看到這里就知道,這是一次機會,如果他站出來的話,那么他威廉將軍就代表正義。
就這樣,威廉將軍接手了夏金亭爵士案件,并且第一時間打電話去港督府,與港督溝通。
港督那邊聽完,也是勃然大怒,明白此案重大,涉及的夏金亭好歹也是大英帝國頒發的爵士,于是又第一時間打招呼給警務處長。
警務處長這邊得到港督府指示,第一時間下達給總警司,總華探長等人。
于是就出現了劉?;鸺被鹆桥軄碛永畛缇懦霆z一幕。
李崇九從警署大牢出來,第一時間命令陳細九他們對夏金亭進行抓捕。
可惜,夏金亭那只老狐貍早聽到風聲,帶著寶貝兒子夏紹龍,還有一大批現金準備連夜乘船跑去泰國。
對于抓捕夏金亭一案,劉福做不得,張榮錦做不得,陳立也做不得,因為他們都與夏金亭或多或少有關系。
唯獨李崇九最適合。
首先案子是他揭發的。
其次他和夏金亭是對頭關系。
最后,他雖然是華探長,上面卻有威廉將軍罩著,可以把夏金亭拿捏死死。
李崇九在蹲大牢時候就派人盯著夏金亭,怕他逃跑,現在線人來報,夏金亭一家已經到達灣仔碼頭。
從九龍到灣仔開車需要四十分鐘,李崇九一邊吩咐人派兵增援,自己則驅車直奔碼頭。
整個九龍警署警車出動,嗚嗚叫著,搞得周圍民眾紛紛推窗觀望,不知這么晚發生什么大事。
當李崇九的車來到灣仔,正準備上大路駛向碼頭,旁邊卻沖出一大幫黑衣人,推著架子車,架子車上堆著柴火,澆上汽油,點燃!
霎時七八輛架子車被燒著,推向路中心,擋住李崇九去路。
李崇九急忙踩剎車,看著那些黑衣人。
當先走出來一人,拄著拐杖,卻是老熟人跛豪---伍國豪。
伍國豪咬著雪茄,站在路孔中間,看著熊熊烈火,囂張地指著對面李崇九座駕道:“李崇九,話你知,我收了夏爵士的錢來阻止你抓他!現在你我不談私人恩怨,只談江湖規矩,有本事你沖過去,我絕不攔你!”說完還朝李崇九噴口濃煙。
周圍其他黑衣人哈哈大笑。
在他們看來,面前大火熊熊,李崇九就算再厲害,也不敢硬闖。
可惜,他們錯了。
李崇九看著譏嘲眾人,只是握緊方向盤,轟了轟油門。
福特50屁股后冒出一陣濃煙。
發動機的轟鳴聲在跛豪大笑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要做什么?”
“他不會真的硬闖吧?”
跛豪咬著雪茄,濃眉一挑。
身邊人更是緊張地望著李崇九。
福特轟鳴幾聲。
猛地朝著火堆沖去。
“豪哥,小心!”
身邊人急忙把跛豪撲倒在一旁。
轟地一聲巨響。
福特車撞在火堆上,把火堆撞開一個豁口。
車拋錨,不能再開。
李崇九打開車門,朝跛豪等人大吼:“警察辦事兒,閑人閃邊!”撩衣拔槍,朝著天空砰砰兩槍。
寂靜的夜,槍聲格外響亮。
跛豪等人不敢亂動。
大家都知道李崇九是個瘋子。
跛豪被人攙扶著艱難站起來,模樣狼狽不堪,他拄著拐杖朝李崇九吼吼:“李崇九,你這瘋子,你這顛佬!就算你闖過來又有什么用?這里距離灣仔碼頭那么遠,現在沒有車,你要怎么做?直接跑過去?”
“哈哈哈!”其他人也大笑起來。
李崇九沒有說話,看一眼前面寬闊馬路,剛要找車,就看到一群人力車朝這邊跑來。
當先那人赫然是受害者阿美的父親人字拖。
人字拖拉著黃包車沖李崇九喊道:“李探長,我送你去碼頭!”
緊跟在人字拖身后的卻是李崇九的老鄰居苦力強。
苦力強也拉著黃包車道:“阿九!我們頂你!無論如何也要抓到姓夏的混蛋!”
“抓到他!”
“我們頂你!”
夜色中,這些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力車夫,一個個揮舞拳頭,高聲吶喊。
對于他們來說,人字拖和他們一樣全都是拉黃包車的,現在人字拖的女兒被姓夏的折磨死,作為警察的李崇九要去抓他,他們這些苦哈哈當然要頂起來。
“我們大家一起護送李探長去碼頭!“
“護送他去碼頭!“
“護送他!“
“吼吼!“
在震耳欲聾的喊聲中,李崇九坐上人字拖的人力車,人字拖也不穿鞋,赤足狂奔。
苦力強等人緊緊跟在后面---
“準備人力車接龍!“
“吼吼!“
天空閃現一道霹靂,也壓制不住這些人的吼聲。
“瘋了!全他媽瘋了!“跛豪驚訝地看著眼前一幕。
他身邊那些手下也全都目瞪口呆。
“怎么會這樣?“
“這些人為什么要這樣做?“
這一刻很多人心中泛起疑問。
滴答!
滴答!
天空砸下雨滴。
苦力強等人護著李崇九朝著灣仔碼頭疾馳。
雨開始下大。
人字拖跑了很遠,終于支撐不住癱倒在地。
李崇九從他車上下來,上了苦力強的車。
“阿九,我送你過去!“苦力強嘿嘿一笑,抹一把臉上雨水。
這一刻的兩人既陌生又熟悉。
“閃邊!沖??!“苦力強怒吼著,卯足力氣拉著黃包車頂著風雨朝著灣仔碼頭疾沖。
轟隆!
一個驚雷落下。
夜色中,三十幾輛人力車匯集在滂沱大雨中,朝著灣仔沖刺。
一路上,還有更多的人力車涌出來,代替之前的,載著李崇九沖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