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蕭炎抱了回去。
他把我緊緊箍在懷里,不知為何,他的手竟然有些顫抖。
我的腦子不太清楚了,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心月,病了也好,忘記這些事吧,還和從前一樣,我會對你好的。”
他摸著我的發(fā),臉也緊緊貼著我的臉頰。
我什么感覺都沒有,只是心里很難過。
派來監(jiān)視我的人越來越多,我卻覺得很冷。
他們說,皇帝要立后了。
他們還叫我皇后娘娘。
真好啊,皇后娘娘的話,娘親就不用受苦了。
下人們對我很好。
可有個人總來看我。
我不喜歡她。
她是我姐姐,是父親最疼愛的女兒。
只因為她是嫡出,所以她是最尊貴的。
可我娘才是我爹的原配。
我爹中了舉,一心攀高枝,娶了高門為妻,就把我和我娘丟了。
五歲那年,我還在乞丐堆里撿垃圾,渾身都臟兮兮的。
我被帶走了,連帶著我苦命的娘。
那時候,嫡姐就站在父親身旁,嫌惡地掩住了口鼻。
“爹爹,她可真臟,真惡心!”
我爹見寶貝女兒不高興了,趕忙好生安慰。
之后,我就成了嫡姐的出氣筒,我娘也是。
他們說,我是回來給我姐擋災的。
嫡姐才名遠揚,身后追求者無數(shù)。
她看不上蕭炎,一心只想嫁給太子。
然后,我就嫁給了蕭炎,因為嫡姐不想嫁他。
可我不知道,我只覺得,或許他也喜歡我呢?
我愣在原地,腦子里亂亂的,想的我生疼。
嫡姐就站在我面前,肚子還高高聳立著。
蕭炎不在這兒,她也終于不裝了。
“江心月,你別得意,阿炎說了,等你死了,皇后的位置還是我的。”
“你也真是可憐,好不容易有了個孩子,還不是沒了!”
我的孩子,那是我一輩子的傷痛!
那天先皇大壽,刺客卻混了進來。
蕭炎走的時候,我流著淚求他。
可他不聽,只是斥責我不懂事,接著就奔向了嫡姐。
我護著肚子艱難地躲避。
然后,孩子就沒了。
我難得清醒過來,看著她那張臉,心里實在是難過。
丞相家功高蓋主,卻也不至于被清算。
是她,蠱惑蕭炎,殺了我娘。
也是她和蕭炎一起,害死了我的孩子。
我發(fā)了狠,沖上去和她撕打起來。
她身子不便,又是個病秧子,嚇得尖叫出聲。
可還沒等我落到她身上,一個人影沖了過來。
是蕭炎來了。
嫡姐滿臉痛苦,一口一個喊著他的名字。
就好像她的肚子真的出了什么事。
我被蕭炎推倒在地上,頭撞到了書桌,痛得我發(fā)昏。
我頭腦眩暈,卻也能看到蕭炎震驚和失望的面容。
他細心地為嫡姐擺正了裙擺,看向我的眼神滿是不解。
我忽然就笑了。
“蕭炎,若是我說,是她先挑釁的我,你可會相信?”
可蕭炎卻看都沒看我,直接就下了定論:
“你姐姐生性善良,連路邊的螞蟻都舍不得踩,你胡鬧也要有個限度。”
“是我對不起你,但你為什么要為難你姐姐?”
我做不出什么表情了,只是垂眸看著地面。
真難受啊,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徹底解脫呢?
“阿炎,心月大大咧咧的一向如此,你就別計較了,畢竟也是我妹妹。”
嫡姐的聲音溫柔如水,果然是一朵純白的白蓮花。
“心憶,還是你識大體。”
蕭炎的臉色緩和了些許,卻低著頭沒有看我。
“心月,我等你想想清楚,只要你愿意,你還是我的皇后。”
他逆著光站在那里,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蕭炎關心嫡姐身體,走得很快。
殿門關閉的那一刻,我徑直倒在了地上。
我的毒終于發(fā)作了。
這是我為他試藥留下的殘毒。
經(jīng)年累積,我早就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