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問天劍鋒凝著七世心頭血,刺向時蟲母體眉間朱砂。劍尖觸及時突生異變——那女子竟化作萬千青銅鱗片,每片鱗都映著娘親不同年歲的容顏。鱗雨紛飛中,他看見自己的倒影在每片鱗上剜心,三百道血色匯成溪流,注入劍冢地脈。
地底傳來胎動般的震顫,玄玉簡突然自懷中飛出,簡面浮現《璇璣噬母咒》。咒文引動天雷,劈開三丈見方的血池,池底沉著具水晶棺——棺中女子與娘親九分相似,腹部的經幡紋路卻是活物般游動!
“原來我才是藥引...“白問天嘔出帶鱗片的黑血,見池水倒映出駭人畫面:自己每世剜出的劍心,正被經幡紋路吞噬,孕化著某種非人之物。
池水突然沸騰,浮出七具青銅蛻殼。每具殼內都刻著《逆鱗訣》殘篇,字跡竟與白問天筆跡相同。最末那具殼中蜷著嬰孩,手中緊握半塊龍紋玉佩——正是當年娘親臨終所攥之物!
記憶如潮水倒灌:七歲那夜劍冢異動,非是覺醒,而是蛻殼。每具蛻殼都封存著部分神魂,時蟲用三百世剜心劫煉化,要將他煉作人形龍蛻。寒潭底傳來鎖鏈斷裂聲,二十座青銅碑破水而出,碑文化作活尸攻來。
白問天揮剪斷碑,碑中卻掉出活生生的胞弟。少年渾身纏滿臍帶,啞聲道:“兄長可知,龍蛻需啖盡至親血肉?“
胞弟腹中鉆出金蠶蠱王,蟲身布滿劍痕。白問天驚覺這些傷痕竟與自己佩劍吻合,原來自七歲起,每夜夢游都在胞弟身上練劍!玄玉簡突然發燙,簡面浮現三百道饕餮紋——每道紋都是他某世吞噬的至親魂魄。
池中水晶棺突然炸裂,棺中女子睜開復眼。白問天手中金蛟剪不受控地刺向胞弟,剪刃卻在他咽喉處化作龍須,開始虹吸精血。劇痛中窺見真相:所謂《逆鱗訣》,實為時蟲操控血親相食的蠱術!
“阿兄的味道...“胞弟突然咧嘴,口中利齒咬住龍須。兩人精血在虛空凝成太極,太極魚眼處掉出塊帶胎脂的青銅——正是二十年前剪斷的臍帶殘片!
殘片嵌入白問天眉心,三百世記憶如毒蛇反噬。他看見娘親產房地下埋著八卦鎖龍樁,樁上刻滿《產厄書》禁術。自己與胞弟的臍帶在樁頂打作死結,結中飄著個女嬰魂魄——正是池中水晶棺里的女子!
寒潭突然倒灌,十萬亡魂凝成判官筆。筆鋒點向白問天丹田,勾出七條鎖鏈——鏈頭竟都系在劍冢不同方位。每扯斷一鏈,便有座劍閣坍塌,露出地底蠕動的青銅臟腑。
胞弟趁機剖開胸膛,掏出顆跳動的蟲心:“兄長可知,時蟲母體需用雙子心頭血澆灌?“蟲心表面浮出《逆鱗訣》全篇,字跡竟是白問天七歲時的筆跡!
白問天以指為筆,蘸著蟲心血改寫《逆鱗訣》。每寫一字,周身便多片龍鱗,寫至第七字時已化作半人半蛟。池中女子突然尖嘯,復眼里射出青銅針,針尾皆墜著臍帶結。
龍鱗不受控地剝落,在虛空拼成《鎖龍臺賦》。賦文顯現剎那,劍冢七十二峰齊鳴,地脈中升起九根盤龍柱。白問天驚見柱面刻滿自己三百世名諱,最頂端卻是娘親的閨名!
胞弟突然暴起,將蟲心塞入他口中:“好兄長,該蛻皮了。“白問天渾身鱗片逆生,脊柱傳來撕裂聲,一節龍骨破體而出——骨上密布齒痕,竟是被啃食過的模樣!
龍骨墜地成碑,碑文記載著駭人往事:白氏先祖曾屠真龍,將龍骨埋入劍冢。時蟲借此孕化龍蛻,每三百年需用嫡系血親獻祭。娘親當年并非難產,而是自愿被煉成活樁,用雙生胎氣血滋養龍蛻。
白問天嘔出蟲心,心尖上粘著片龍蛻。蛻殼突然活過來般裹住他,眼前浮現走馬燈:七歲蛻皮夜,自己啃食的根本不是野狐,而是娘親的左臂!二十年來所謂弒親,實為時蟲操控的食母儀式!
池中女子破水而出,腹部經幡紋路化作鎖鏈。白問天暴怒揮剪,卻見鎖鏈另一端沒入自己丹田——原來他與母體早已血脈相連!
九根盤龍柱突然奏響,聲如裂帛。白問天每根血管都化作琴弦,隨著龍吟震顫。胞弟趁機撥動他心弦,奏出《安魂調》——這曲子竟能抽魂煉蛻!
玄玉簡突然分解,十萬亡魂凝成戰甲。白問天披甲揮剪,剪刃卻總在觸及母體時偏轉。池水顯現詭譎畫面:自己三百世剜心時,劍鋒都在母體復眼中映出倒影——原來所有劍招皆被復刻!
“該換皮囊了。“母體輕笑,周身龍鱗突然離體,化作劍雨襲向白問天。每一劍都帶著他某世絕學,最致命那劍竟是娘親臨盆時比劃的“慈母劍“!
劍鋒及喉剎那,白問天撕開戰甲。內里竟是件血染的孝衣——此乃娘親真正的裹尸布!母體復眼觸及孝衣,突然淌出青銅淚。淚珠落地成釘,將七十二峰釘作困龍陣。
趁此間隙,白問天咬破孝衣,內襯掉出半部《孝衣經》。經書遇風即焚,灰燼凝成娘親殘魂。殘魂指向盤龍柱頂,柱頂云紋突變為“赦“字——正是當年娘親偷刻的破陣法咒!
七十二峰轟然崩塌,地脈中的青銅臟腑暴露在月光下。白問天看見臟腑表面布滿劍痕,每道都是自己某世佩劍所留!
金蛟剪化作游龍鉆入青銅臟腑,白問天緊隨其后。龍腹內壁上掛滿劍鞘,每個鞘都困著道魂魄。最深處懸著顆琉璃心,心中封著七歲那夜的真相:娘親斷氣前,將畢生功力凝作孝衣,自己則被時蟲拖入龍腹篡改記憶!
胞弟突然自背后刺入龍牙匕:“兄長可知,龍蛻最后一步是兄弟相殘?“白問天反手抓住匕首,任刃口割裂手掌,將胞弟拽入琉璃心。
心內景象駭人:二十年前產房地下,娘親正用金蛟剪剪開自己腹部,取出雙生胎后又將時蟲卵縫入子宮!
真相大白時,龍腹開始自焚。白問天扯出娘親子宮內的蟲巢,見其中沉睡著三百個自己。他引動《孝衣經》殘力,將畢生修為凝作火種。
“逆子...“母體在火中尖嘯,復眼逐個爆裂。白問天抱著琉璃心跳入火海,見其中映出娘親最后的微笑。火舌吞沒一切時,他聽見七十二峰傳來《安魂調》——竟是十萬亡魂在齊聲哼唱!
灰燼中飛出只殘缺龍蛻,蛻殼上刻著全新命格。而劍冢地底深處,某個被孝衣包裹的嬰孩正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