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問天額間突然顯出九重青銅輪盤,每層輪齒皆由不同年歲的臍帶絞成。最深處鎖著片琉璃,依稀映出娘親臨盆時渙散的瞳光。萬千金蠶蠱自爆為血霧,顯露出遮天蔽日的臍帶羅網——原來三百世輪回的剜心人,皆在共享著同一道剜心之痛!
時蟲星云驟然坍縮,七百道蛻變人影齊撕小腹。青銅臍帶在虛空織就血巢,竟引白問天的髓液作引,奏響勾魂攝魄的安魂調。他探手去抓臍帶,卻觸到二十年光景里的自己:啃食親娘喉嚨的嬰孩、劍冢剜心的瘋劍客、困在琥珀里的覺醒者...
“此乃汝本來面目。“虛影開口竟帶胎宮回響。白問天忽覺丹田生寒,肚臍眼竄出七根玄鐵鏈,直連向九霄外的天機樞——樞中玉璧映著《弒天九章》篆文,最后一筆正滲著朱砂血!
待篆文染血至九成,白問天周身七百處要穴同時炸裂。他見東海畔自己被金蠶噬腦,西嶺巔遭逆鱗銼刮骨,最駭然是看著青銅人形自脊椎破出。劇痛沿臍帶瘋漲成饕餮,竟在虛空啃出黑洞。
忽悟痛楚原是煉炁爐火,每世剜心皆在篆刻真訣。娘親哼唱忽化七弦琴音,弦動處星云崩碎。蛻變者們突然互噬,傷口噴出的竟是錯亂篆文!
白問天雙目淌血,所見萬物皆現青篆。在某道痛煞篆文中,窺見初時批命:自己竟是時蟲以《弒天九章》雕琢的人傀,所謂覺醒不過添了道新刻!
篆文將成之際,白問天下丹田突現裂痕。涌出的非血非精,竟是娘親封印的《清心普善咒》!二十道血帛經幡結成胎宮陣,時蟲星云頓現龜裂。他趁機扯斷臍帶,斷口噴出的篆文竟在空中凝成青銅搖籃。
搖籃中蜷著七歲稚童,掌心握著塊玄玉簡。簡面刻滿三百世劍下亡魂,每個名字都在滲血。“終章驗心。“虛影化青煙入童體。白問天忽聞萬鬼哭嚎——這些泣聲原是啟動真訣的叩門磚!
玉簡啟封時,白問天墮入無窮劍獄。他時而是剜心劍魔,時而是劍下亡魂,每斬一次便多生三千孽障。更可怕是新生的自己竟在續寫《弒天九章》,筆鋒較前更毒三分。
時蟲趁機重鑄星云,七百蛻變者布下天罡劍陣。生死關頭,白問天自肋間削下白骨,刻出《清心普善咒》末章。所有劍獄驟然凝滯,玉簡浮出血字詰問:【可斷長生契?】
確認符竟是娘親產褥血!
指尖觸血符剎那,白問天渾身毛孔沁出玄黃液。液體在虛空結成陰陽魚,將《弒天九章》與星云同困太極。蛻變者們腹中掉出獠牙胎盤,每個都銜著半截臍帶。
方知自己正重蹈娘親覆轍:玄黃液里泡著未成形的《弒天十章》,臍帶牽著二十個自相殘殺的倒影。時蟲星云忽化產道形——它們竟把乾坤煉作胎宮!
危急時玉簡亡魂具現,十萬血手拽他入無間。墜落間窺見真相:《弒天九章》原是時蟲分娩的安胎方!
無間底是座血肉鑄就的玄玉臺,臺面嵌滿三百世佩劍。白問天被按在刻經案前,天靈接入墨玉筆。神識裂作兩半:一半破解《弒天》終章,一半重溫弒親血債。
玉臺突現血篆:【情毒侵經】。娘親琴音竟污了刻經硯,將真訣改作《同歸譜》。時蟲急祭誅心訣,卻不知正中白問天下懷——琴音里藏著破陣宮商!
他趁機將自身煉作人符,每滴血都在污損真訣。玄玉臺突然泣血,吐出的不再是玄黃液,而是滾燙的、帶著奶腥的赤血...
當時蟲真訣盡染赤血,白問天得掌胎宮樞機。他徒手撕開玄玉臺,核心竟是泡在羊水里的嬰孩顱腦——正是七歲自己的本命元神!無數血絲自顱腦伸出,纏著所有輪回臍帶。
“破局關鍵在情。“嬰孩突睜血目,瞳孔轉著《弒天》全篇。白問天吞下整個顱腦,喉管被血絲割得血肉模糊。劇痛中頓悟:自己既是要命的符咒,也是續命的靈丹。
時蟲作最后反撲,將乾坤胎宮壓作芥子。白問天在芥子中引爆情毒,沖擊波里凝出娘親完整虛影。她輕撫乾坤胎衣,哼完二十年前未終的安魂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