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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胭脂債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趙無眠站在柳氏豆腐店前,鼻尖縈繞著豆腥與柴火的氣息。

“怎么又來?”柳氏系著粗布圍裙,手指上還沾著豆渣,“昨天不是才買了豆腐?”

趙無眠湊近柜臺,壓低聲音:“昨日買豆腐,今天買消息。”

柳氏擦手的動作一頓,只覺得有些好笑,“大秀才,我這里可沒有什么消息賣給你。”

趙無眠指尖在柜臺上寫了個“漕”字。

他開口問道:“漕運的人常來你這買豆腐,對嗎?”

柳氏點頭,“怎么,這種人盡皆知的東西也算消息?”

趙無眠又問道:“三年前失蹤的清賬先生,姓張的那位也來嗎?”

木勺“咣當”砸進豆漿桶。

柳氏盯著他:“張先生也常來。”

趙無眠追問道:“后來呢?”

“后來就不來了。”柳氏掀起蒸籠,白霧模糊了她的表情,“聽說是失蹤了。”

趙無眠突然按住蒸籠邊緣:“他失蹤前,有沒有交給你什么東西?”

白霧散去,柳氏的眼神銳利如刀:“你想要干什么?”

“這東西很關鍵。”趙無眠聲音發緊,“張先生就是為這個死的,現在——”

他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我們打算替他討個公道。”

柳氏打量了他一眼,問道:“你們?”

趙無眠道:“還有楚公子。”

柜臺下的陰影里,柳氏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她打量著這個文弱書生,忽然想起他曾在風雪夜,把最后一件棉袍送給街邊乞兒。

趙無眠挺直脊背:“我以人格擔保。”

柳氏嗤笑一聲:“你的人格值幾個錢?”

“一文不值。”趙無眠坦然道,“但這是我全部家當。”

沉默良久,柳氏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東西在祖宅。”

趙無眠問道:“就是楚公子還你的那個宅子?”

柳氏點頭,突然從案板下抽出一把剔骨刀,“啪”地剁在砧板上:“日落前回來,我燉豆腐給你。”

辰時,漕運總督府

楚河蹲在巷口的餛飩攤前,目光卻鎖著總督府側門。

一個肥胖婦人正扭著腰肢出來,手里挎著菜籃,發髻上簪著朵不合時宜的芍藥。

“錢婆子。”九尾狐在他身后說道:“漕運總督小舅子龐煊的奶娘,現任管家,最愛偷穿小姐們的衣裳。”

楚河摸出三枚銅錢排在桌上:“查清楚了?”

“每月初七、十五,她都要去城郊的胭脂鋪。”九尾狐手指撫過楚河手背,“鋪子后院......養著個俊俏小廝。”

楚河挑眉。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龐煊的管家,竟是個偷養面首的。

九尾狐開口問道:“主人要怎么做局?”

“簡單。”楚河起身,袖中滑出一方繡著鴛鴦的帕子,“讓她自己把龐煊引出來。”

帕子是昨兒夜里從錢婆子閨房順的,上面還繡著首露骨的情詩。

落款赫然是——龐煊親筆。

九尾狐的尾巴興奮地炸開:“這栽贓......”

“不是栽贓。”楚河輕笑,“是真跡。龐煊確實給奶娘寫過情詩,在他十歲那年。”

銅錢“叮當”落入餛飩碗。

楚河的身影消失在晨霧中。

今天是十三,離十五還剩兩天。

六月十五,正午的日頭毒得能曬裂青石板。

錢婆子扭著肥碩的腰肢跨進胭脂鋪后院,身上那件嫩粉襦裙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褶皺的皮肉上。

她指尖勾著條牛皮鞭,鞭梢綴著個鎏金鈴鐺——這是龐家小姐生前的玩意兒。

“小冤家~”她踹開廂房門,“媽媽來疼你了。”

床榻上的少年一哆嗦。

白凈面皮上還留著上回的鞭痕,手腕腳踝都系著紅綢帶,活像只待宰的乳豬。

“今兒玩點新鮮的。”錢婆子甩開鞭子,鈴鐺叮當亂響,“學學龐家二小姐上吊的模樣如何?”

少年喉結滾動,強擠出個笑:“全憑媽媽高興...”

鞭子剛纏上房梁,門板突然爆裂!

木屑紛飛中,楚河倚在門框上,指尖轉著枚銅錢:“錢媽媽好雅興。”

錢婆子的肥臉瞬間漲成豬肝色,鞭子“啪嗒’掉在少年臉上。

她驚恐地問道:“你...你是誰!”

楚河不語,只是甩出一枚銅錢。

銅錢“叮”的一聲,釘入床柱。

嚇得錢婆子和少年都閉上了嘴。

楚河慢悠悠走近,靴底碾過散落的胭脂盒:“不知龐大人若曉得,您每月偷穿他亡妹的衣裳...”

他忽然扯開床帳,露出少年腕上紅痕,“還在這兒扮鬼壓床,會作何感想?”

錢婆子癱坐在地,襦裙“刺啦”裂開道口子。

楚河閃身到床邊,一記手刀劈暈正欲呼救的少年。

轉身時發現了墻上的畫卷——竟是龐煊亡妹的畫像,連嘴角那顆痣都分毫不差。

楚河突然笑了,看著畫像道:“你倒是很有想法,不僅穿了人家的衣服還和人家打扮得一樣。”

錢婆子嗓音發顫:“你...你要怎樣?”

“簡單。”楚河蹲下來,與她平視,“告訴龐煊,你在街上見著個絕色姑娘...”

他摸出張繡帕按在錢婆子汗濕的掌心,“今夜能替他約到城隍廟。”

帕上鴛鴦交頸處,繡著龐煊幼時的字跡。

錢婆子瞳孔驟縮:“我...我不敢...”

“那就更簡單了。”楚河從她發髻拔下那支芍藥,指尖一搓,花瓣簌簌落下,“明天滿城都會傳,龐家奶娘偷了小姐遺物,在外豢養面首...”

一支金簪突然抵住錢婆子咽喉。

九尾狐不知何時已化作美嬌娘,朱唇貼著她耳垂:“聽說龐大人最恨背主的奴才?上次那個...是被蒸熟了吧?”

錢婆子褲襠突然漫開腥臊水漬。

楚河皺眉退開半步,袖中拋出個銀錠。

“二十兩。”

銀子“咚”地砸在尿漬里,“給誰干活不是干活?重要的是...”

他靴尖撥了撥銀錠,“自己的收益。”

太陽已經要落山。

錢婆子盯著銀子,突然一把攥住,肥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老身...這就去稟報。”

楚河轉身時,九尾狐正用尾巴尖卷起那條皮鞭:“主人,這玩意兒...”

“留著。”楚河瞥了眼昏迷的少年,“待會給他醒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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