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揮之不去的陰影
- 儺面之下
- 泡杯茶葉茶
- 2231字
- 2025-03-13 23:59:00
“儺面之下?”
齊林輕聲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他再度將面具按在臉上。透過眼孔看,那個世界灰暗而神秘,處處腐朽破敗,明明是現實的模子,卻像在一汪死水中浸泡了很多年。
他把面具輕輕摘下,瞳孔微顫,大腦亂成一團。
有太多問題想問了,譬如這個人為什么要殺我?你為什么會這么巧出現在這?之前的那樁兇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又譬如儺面之下和現實世界還有什么區(qū)別?
但此刻,有更重要的事。
我真的殺人了,就在剛剛,一條人命死在了我的手下。
即使剛才齊林有些不受控制,即使是對方先動的手,可回想起來,戴上面具后的那個自己視人命如草芥,掠奪生命時隨意到像是彈了彈衣服上的塵埃。
更令他隱隱后怕的是,當時的他似乎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暢快感。
可自己明明只是個普通人,這么多年犯的最大錯誤也就是去老師辦公室偷撕作業(yè)的答案,年輕時圖免費看了幾本盜版小說,怎么就成殺人犯了呢?
這身份轉變速度快的讓齊林有些難以接受。
他剛想開口,卻看到牙人把手抬起。
“哎,我剛剛說嘞嘛,免費送嘞答案只此一個哈,送多了老子喉嚨都要保養(yǎng)不過來,二回有啥子事打這個電話。”
牙人頂著那副諂媚笑面,往齊林手里塞了張發(fā)黃的紙質名片。借著樓道昏黃的聲控燈,齊林看到名片背面印著“愿我們的服務,讓您賓至如歸”,正面卻用紅色筆跡寫著“民俗文化研究協會,特約顧問:錢三通”,以及一串聯系電話和地址。
身為新媒體人的職業(yè)病又犯了……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這正反面的內容有關聯么!
你這句宣傳語完全就是從按摩廣告里直接抄來的!
但錢三通卻沒有任何解釋的意味,對方已經哼著小調走到了兔牙儺面人的身邊蹲下,嘴里嘰里咕嚕的似乎念了串齊林聽不懂的咒語,然后……吭哧吭哧的把尸體扛在了肩上。
“等等,你就這樣處理?”
“不然嘞?你還指望老子跟耍魔術一樣,咔咔咔把這個人變出花瓣兒啊紙錢啊那些鬼迷日眼嘞?拜托,有超能力也要講一定嘞能量守恒……”
“不,我的意思是你就這么戴著個奇怪的面具,肩上扛個人在大街上跑?”齊林有些無力,“還有,你能不能盡量講普通話。”
“哦,行,這個倒不至于。”錢三通嘿嘿一笑,額頭的銅錢突然叮叮當的無風自動,緊接著身軀一點點消失在空氣里,像是被橡皮擦抹除了一樣。
“?”齊林把手伸過去。
“哈!”錢三通扛著尸體突然又出現在了原地,發(fā)出一聲大喝,想要故意嚇嚇齊林。
齊林抽動了一下嘴角。
“剛才我不說了嘛,不在一個圖層了!這是儺面的通用能力,發(fā)動異能時,可以和接觸的物品一起藏進儺面之下,與正常狀態(tài)不同,不戴儺面是看不到的。”
“我也行?”
“對啊,不過你如果只是單純想看到儺面之下,戴上面具就行,兇儺還是盡量少發(fā)動能力……不多說了,我真要走了,外勤打卡快到時了。”
錢三通又消失在空氣中。
齊林等了片刻,那人沒有再次出現。
他抬頭看向了樓梯上陰暗的天空。
少年時候的習慣一直維持到現在,曾經自己最喜歡雨天,雨聲適合讓人保持冷靜思考,或者放空大腦去休息,可此刻瓢潑的大雨無止無終,仿佛要吞沒遮掩這世界上的一切。
他有些迷茫了。
嘆了口氣,齊林回頭看了看樓梯上的血跡,隱隱有點頭疼。
這些血還得想辦法清理干凈,此刻他突然感激自己找了個舊小區(qū),樓道里沒有安裝攝像頭。
——
清理完所有“證據”后,已經是下班時間,得虧是工作日外加大雨,竟然沒有碰到一個鄰居。
齊林躺在還存活的懶人沙發(fā)上,眼神空洞無神的盯著天花板。
今天他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顛覆了從小到大的世界觀,還要浪費半天假期來清潔外加補窗戶,以至于現在累的幾乎癱倒。
還有那副儺面,研究了一會,他發(fā)現并不能像小說一樣把它收進什么識海里,于是只能做賊一樣藏在了床下的雜物盒中。
但讓人驚喜的是,他胸前背后的傷口都已經快速結了痂,只是按起來還有些鈍痛,臉上那一道擦痕更是幾乎已經看不出來了。
這也是儺面帶來的改變?
不過也不全賺,自己損失了一張懶人沙發(fā),還有風衣和襯衫……
在他收拾殘局的時候,天逐漸晴了,夕陽穿過殘存的黑云,像一點金箔貼在天上,光照進來,在他身上投下邊角柔和的影子。
“咔。”門鎖聲突然響了起來。
齊林回頭,穿著寬松衛(wèi)衣的碎發(fā)男子拎著一大兜東西走進來,把鑰匙隨手扔鞋柜上。
是他的舍友,陳浩。
“臥槽!齊總!”陳浩目瞪口呆的看著窗戶,“你把紙殼子貼窗戶上干嘛!”
齊林瞥了眼臨時修補的窗戶,假裝淡定,“下午臺風把窗戶吹碎了,又沒人來修,我臨時補了下。”
“丟他婁某,房東不講良心,安個這么脆的玻璃。”陳浩罵罵咧咧的從袋子里掏出一罐菠蘿果啤扔給齊林。
“啤酒你也喝甜的。”齊林皺眉接住。
“嗨,有就得了,別挑。”他給自己開了一罐,大大咧咧的躺在另一個沙發(fā)上,“哎?客廳好像空了點……對了,早上警察給我打了通電話。”
“哦?問了什么?”齊林的耳朵動了動。
“就問你昨天啥時候到的家。”陳浩突然壞笑前傾身體,“咋,出去洗腳被追查到了?”
“滾。”齊林翻翻白眼,笑罵出聲,“牽扯進了一個案子里,不過大概率和我沒啥關系,這段時間每天去簽個字就行。”
“嗐,我就說,誰能有咱齊總遵紀守法?”
陳浩沒有繼續(xù)追問,而是舉起啤酒晃了晃,齊林嘆了口氣,也舉起鋁罐輕碰。
縱然是再喜歡孤獨,也會希望迷茫的時刻,有一個與自己共飲的人。
可是,在兩人啤酒相撞的一瞬,齊林突然注意到自己手上伸出了無數的血線,沿著陳浩手腕纏繞,好似血管一樣,一直順著對方的手臂蔓延上去。
他的手一抖,猛的縮了回來。
“咋?有靜電啊?“陳浩晃了晃手腕,“這紅繩是我媽去靈隱寺求的。”
對方的手腕上真只有一條編顆琥珀的紅繩。
眼花了?
他愣神片刻,抬頭。
對面那原本熟悉的人,容貌變成了一副兔牙外齙,眼睛瞇成線的紅銅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