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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威名

“若單隊正真受阻于印月谷,我等也無需憂慮,只待廖副統領率軍凱旋,即便印月谷是難以逾越的鴻溝天塹,我克武親軍兵鋒所向,亦能輕易將其踏為平地!”

王武見弟弟面色沉郁,默然不語,遂將心中猜測,坦言相告。

身為兄長,他自然了解王恭所思所想。

然成大事者,當不拘小節,豈可效那婦人之仁?

他期望此行種種經歷,能砥礪弟弟心性,至少要謹言慎行,莫再為家族招惹無妄之災。

王武重重一拍弟弟肩頭,語重心長道:“為兄所慮者,乃是單隊正并非受困于印月谷。”

王恭聞言,初時面露惑色,旋即似有所悟,不禁怵然一驚,抬眼望向兄長。

王武面色沉凝:“明壁軍東衛城,距印月谷不過五百里之遙。羽氏若知有外人潛入西陵原,豈有不飛報明壁軍之理?而明壁軍若從他人口中得知此事,對我等意圖,焉能不生猜忌?”

明壁軍鎮守西陵原已三十余載,想必早已將此地視作自家轄界。

克武親軍此番在西陵原屠戮人道部族,一旦處置失當,勢必引發兩家火并。

此也是鄧統領竭力避免與明壁軍接觸的緣由。

王恭聽罷,臉上滿是肅穆之色。

三十年前,明壁軍懸旌萬里,遠征西陵原,威震關內,萬勝河南岸數萬里疆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便是克武城以東,十萬里外的渚揚大城,亦曾盛贊其功。

猶記十年前,四城聯軍共御妖族南侵,議策之時,曾有軍校提議增兵天門關,以防妖物自關外突襲。

此議卻被靈夏城鎮守將軍沈肅之斷然否決。

原因無他,沈將軍堅信關外妖物自有明壁軍抵擋,四城當傾力布防萬勝河一線,無須分兵旁騖。

沈將軍更當場立下軍令狀,誓言若有妖物自天門關突破,靈夏城一力承擔,絕不動用他三城一兵一卒。

事后果如沈將軍所料,天門關風平浪靜,全無妖物蹤跡。

正因有此依仗,關內四城方能孤注一擲,于萬勝河畔與百萬妖物殊死決戰,終得慘勝。

倘若當時妄自分兵,非但徒耗軍力,調遣途中稍有貽誤,本已捉襟見肘的人道聯軍,恐將一潰千里,致全局崩壞,后果不堪設想。

族中長輩每每論及此事,無不感慨萬分,若無明壁軍控扼西陵原,天門關南北千里防線,縱有百萬雄兵,也未必守得住。

一旦妖物自此長驅直入,與萬勝河南下眾妖合流,四城腹背受敵,覆滅只在旦夕之間。

當年明壁軍募兵,王氏也有數位遠房長輩慨然投效,舉族至今與有榮焉。

然則世事翻覆,昔日并肩御妖的袍澤,當真會走到同室操戈的地步?

念及此禍根源,皆因軍府中某些妄人,為一己私欲,行此邪法,草菅人命,王恭胸中憤懣難平,如堵巨石。

王武卻一擺手,不以為然道:“明壁軍未必會為些許化外之民,便與我克武城刀兵相向。”

王恭嘴角牽動,只余慘然一笑,默默不語。

見弟弟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樣,王武不禁眉頭大皺,繼續道:“據我所知,如今明壁城內,不過幾名校尉勉力支撐局面,主力又遠戍蒼遏山,彼等豈敢為些邊民賤夷,妄起爭端?況且,除羽氏外,此間邊民與明壁軍的關系也并不和睦。”

“鄧統領刻意避開明壁軍,主因也是顧慮那血祭之法有干天和,不欲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罷了。”

王恭輕嘆一聲:“兄長所言,終究是推測。明壁軍行事,未必盡如兄長所料。”

王武坦然頷首:“不錯。可真實情形料想當也相去不遠。待單隊正歸來,一切自有分曉。”

二人正低聲交談,猛然間,一聲凄厲至極的嘶吼刺入耳鼓,驚得二人渾身一震,寒毛倒豎!

王恭急忙轉頭望去。

只見單豪面色漲紫如豬肝,額角青筋暴突,倒在地上翻滾掙扎,時而抱頭哭嚎,時而捂腹呼痛,十指在自家臉上瘋狂抓撓,血肉模糊,模樣凄慘,令人目不忍睹。

王家世代習武,家學淵源,王恭一見單豪情狀,立時辨出此乃氣血逆沖、走火入魔之兆。

若無高明手段及時施救,一時三刻間,此人必會暴斃當場。

莫隊正閱歷豐富,同樣窺破端倪,他霍然起身,一個箭步搶至單豪身側,五指如鉤,一把扼住其人手腕,想要探究癥結。

不料單豪猛地睜開雙眼,眼白盡化赤紅,兇光暴射,狀若瘋魔,張口便朝莫隊正咽喉咬去!

電光火石間,一只斗大的鐵拳挾風雷之勢,重重轟在單豪顱腦一側。

單豪一聲未吭,便如爛泥般癱軟于地,暈死過去。

邱成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拳頭,齜牙罵道:“直娘賊!這小子撞的哪門子邪?往日軍中練岔氣的兄弟多了去,頂多嘔血幾升,躺幾天便好。哪有像瘋狗一樣亂咬人的?真他娘的邪門!”

言及此處,他忽地住口,臉色微變。

自進入西陵原,布設那血祭大陣以來,單豪這般情形已非首見。

初時,凡曾踏足陣眼之人,不出數日,皆會性情狂躁,舉止瘋癲,最終暴斃而亡,無有幸免。

其后,克武親軍便只負責外圍工事,陣眼改由那幾位上修親自構筑。

工期因此延誤頗久,鄧統領也多受上修詰難。

回想起種種詭異狀況,邱成心頭沉甸甸的,一時無言。

此刻,單豪仰面癱在冰冷的青石地上,面目猙獰扭曲,喉管里發出嗬嗬怪響,四肢抽搐蜷曲,皮下青紫經絡如蚯蚓般鼓脹蠕動。

陡然間,他全身劇烈痙攣,繼而徹底癱軟,雙腳無力地蹬踹數下,涎水自嘴角汩汩淌出,氣息微弱如游絲,顯然已是大限臨頭。

莫隊正雙眉緊鎖。

若只是尋常走火岔氣,他尚可以氣血灌頂之法,為其梳理經脈,或能保住一命。

然而此刻,單豪分明已被血戾之氣侵入骨髓,神智盡喪,縱有靈丹妙藥在手,也已無力回天。

除非那幾位上修親臨,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正當眾人束手無策、面面相覷之際,帳外陡然響起雷鳴般的馬蹄聲!

蹄聲由遠及近,密集如鼓點擂地,地面隨之劇烈震顫,整座大帳簌簌抖動,帳頂懸掛的明角燈“哐當”一聲轟然墜地,摔得粉碎!

眾人神色一凜,再無心顧及奄奄一息的單豪,紛紛搶步沖出營帳。

殘陽如血,潑灑天際,將營前空地染得一片通紅。

數十名玄甲重騎列陣而來,猶如一股勢不可擋的奔騰鐵流。

人馬皆覆青黑重甲,殘陽斜照之下,棱角分明的甲葉泛著幽冷光澤,令人心膽俱寒。

騎士高踞鞍上,面容隱于猙獰兜鍪之下,唯露一雙雙冷冽眼眸,手中長槊如林,槊刃寒芒森森,直欲刺破天穹暮色!

鐵流奔涌,瞬息已至帳前,齊齊勒韁駐馬。

霎時間,周遭死寂一片,唯有鐵蹄踏地的轟隆余響與甲葉相擊的錚錚碎鳴,在空曠的營地上遠遠回蕩。

前排騎士控馬左右一分,讓出通路。

一匹神駿異常的烏騅馬昂首而出。

馬上軍將身量極高,面色青黑,繃如硬鐵,雙眉高聳如利劍出鞘,渾身散發著一股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凌厲殺伐之氣,令人望而生畏。

眾人不敢怠慢,疾趨數步,在莫隊正引領下,抱拳躬身,齊聲高呼:“屬下拜見統領!”

鄧星銘單手持韁,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如冷電掃過眾人,聲音冰寒刺骨:“單豪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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