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同心
- 玉華真仙
- 別夏迎秋
- 2158字
- 2025-03-09 14:20:00
事關(guān)全城安危,程振不敢大意,斂容正色,鄭重問道:“不知少郎要如何應(yīng)對此局?”
顧惟清輕擺衣袖,從容應(yīng)道:“待妖物來犯時,再見機行事便是。”
程振、方良聞言,不由得相互對視一眼。
少郎言語平靜,神態(tài)自若,不似虛言搪塞。二人心中雖疑云未散,此刻也只得暫且按下不表。
在趕往東衛(wèi)城的途中,顧惟清心中已籌謀數(shù)策。
但親臨城頭,目睹此地形勝后,方覺先前所謀仍有頗多疏漏。
為求萬無一失,他遂向程振細(xì)詢周邊妖物的詳盡動向。
程振深知此事干系重大,當(dāng)下便將所知一切,無論巨細(xì),悉數(shù)稟報。
一番敘談后,顧惟清微微蹙眉,陷入沉思。程振不敢驚擾,在一旁屏息靜候。
未過多久,堂外忽地響起郭浚洪鐘般的嗓門:“少郎可在?俺老郭特地從庫房挖出兩壇陳年好酒,來給少郎接風(fēng)洗塵!”
方良聞聲,眉頭緊鎖,暗惱這莽漢又在少郎面前失了禮數(shù)。
顧惟清卻已收回思緒,聞言一笑,抬手示意方良:“無妨,請郭都尉進來便是。”
方良起身向顧惟清一禮,暗嘆一聲,轉(zhuǎn)身將郭浚迎入。
郭浚抱著兩壇酒并一摞杯盞,甫一進門,瞥見方良臉色陰沉,便知自己又魯莽了。
他咧了咧嘴,一邊麻利地拍開泥封斟酒,一邊賠笑道:“這酒埋在地下有些年頭了,俺想著少郎頭回來咱東衛(wèi)城,千萬不能怠慢,就給取了出來。少郎與校尉議完正事,正好喝兩口潤潤嗓子?!?
程振起身,接過一盞斟滿的酒,雙手奉予顧惟清:“此乃郭浚以陳糧自釀的濁酒,口感粗劣,只怕少郎喝不慣。”
顧惟清接過酒盞,淺抿一口,只覺酒水生澀粗糲,入喉似砂礫摩擦。
盡管酒水難以下咽,但盛情難卻,他仰頭一飲而盡,隨即輕咳一聲,提氣贊道:“好酒?!?
郭浚聞言大喜,眉飛色舞:“還是少郎識貨!這酒方可是靈夏城八珍齋的不傳之秘,俺費了好大周折才弄到手的!”
經(jīng)此插曲,程振三人只覺少郎平易近人,堂中氣氛也松快了幾分。
四人圍坐案旁,酒盞交錯。
顧惟清自不再飲,程、方亦淺嘗輒止,唯郭浚自斟自飲,喝得不亦樂乎。
不多時,兩壇酒便見了底。
郭浚獨飲兩壇美酒,直喝得面酣耳熱,醺醺欲醉。
不過他久歷行伍磨礪,即便醺醉,也未敢有半分松懈,始終支棱起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
當(dāng)聽到方良提及他常自夸“勇冠三軍、所向披靡”時,郭浚猛地一個激靈,酒意登時醒了大半。
若非他面皮黝黑,虬髯濃密,那張臉怕是早已紅透。
他慌忙起身,對著三人連連擺手,急聲道:“可不敢在少郎面前提這茬,那是俺灌了幾口黃湯,胡吹大氣的混賬話。俺這點三腳貓的把式,哪能上得了臺面,要說勇冠三軍、所向披靡,那還得是咱們將軍!”
“想當(dāng)年,明壁軍初至西陵原,無城可據(jù),妖物蜂擁來犯。將軍單槍匹馬北上蒼遏山,獨守春陽嶺,那真是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掌中那桿玄黃大戟舞動起來,氣吞山河,擋者披靡,斬妖如同割草一般!”
“等程校尉帶著俺們趕去接應(yīng)時,將軍已將進犯的妖猿部落屠戮殆盡!那漫山遍野的妖尸血海,俺到如今還記憶猶新?!?
言罷,郭浚又朝顧惟清豎起大拇指,滿臉堆笑:“當(dāng)然,少郎更是青出于藍,神威蓋世!”
方良不由笑罵:“你這黑廝,平日粗鄙不文,拍起馬屁來倒是一套一套的?!?
郭浚梗著脖子,用力拍著胸脯,洪聲道:“俺說的話,句句掏心窩子,俺這輩子最服氣的就是將軍!”
他見眾人只是含笑不語,以為不信,更是急切,上前一步,情緒激動地說道:“當(dāng)年龍脊峰那場惡仗,俺們突騎軍中了妖族的埋伏,殺得兵甲盡碎,血污滿袖。”
“眼看就要全軍覆沒,是將軍!將軍他單騎殺到,硬是為俺們殺開一條血路,將軍獨自留下斷后,將追來的妖物殺了個干干凈凈,若是沒有將軍,突騎軍幾百條性命,早就丟在荒山野嶺了。”
“俺十四歲就跟著將軍,從靈夏城一路殺到西陵原,大小陣仗無數(shù),哪一場硬仗俺沒沖在前頭?為啥?就為報答將軍數(shù)次救命大恩!”
“千乘萬騎,西出天門?!惫U⒃诋?dāng)場,聲音哽咽起來:“俺隨將軍征戰(zhàn)三十多年,多少老兄弟都埋骨沙場了,將軍也......”
他越說越是激動,猛地捂住雙眼,喉頭滾動,再也說不下去。
方良見郭浚虎目含淚,知他又想起傷心往事,便故作輕松道:“你這憨貨,好端端的,哭個什么勁?莫非是后悔追隨將軍來這西陵原了?”
郭浚隨手抹了把臉,瞪圓雙眼吼道:“后悔?老子只恨十年前沒能跟將軍并肩殺敵,一起殺個痛快!”
方良點了點頭,神色肅然:“既如此,你這般作態(tài),豈不讓少郎也跟著難過?!?
郭??聪蝾櫸┣?,滿臉愧色,訥訥道:“俺不是這個意思,俺......唉!”
他頹然坐回椅上,扭過頭去,悶悶嘆了口氣。
顧惟清見這粗豪漢子真情流露,心中亦是感慨萬千,溫言道:“郭都尉一片赤膽忠心,天地可鑒,我豈會不知?”
“實不相瞞,我來東衛(wèi)城之前,特地在臺城祭拜過英烈祠,相信有明壁軍先烈英魂庇佑,東衛(wèi)城定能轉(zhuǎn)危為安。待此間事了,我輩更當(dāng)戮力同心,掃盡蒼遏山妖氛,肅清整座西陵原。”
顧惟清話音方落,程振霍然起身,抱拳沉聲道:“末將愿與少郎戮力同心,誅盡妖邪,安邦佑民!”
“愿與少郎戮力同心,誅盡妖邪,安邦佑民!”方良、郭浚亦同時起身,聲如金鐵交鳴。
顧惟清鄭重還禮:“定不負(fù)諸位厚望。”
此時郭浚心緒稍平,忍不住又開口,小心翼翼地探詢:“稟少郎,俺心里還憋著個疑問,這事恐怕也只有少郎能解俺的惑了。”
顧惟清面露溫和笑意:“郭都尉但講無妨,我知無不言。”
郭浚聞言,眼中滿是熱切,迫不及待問道:“俺聽人說,當(dāng)年周真人在明壁城下,只抬手那么輕輕一揮,十多萬妖卒連同那勞什子合神境的大妖,須臾間盡化飛灰,霸道絕倫!”
“敢問少郎,那究竟是何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