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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濁流

  • 玉華真仙
  • 別夏迎秋
  • 3190字
  • 2025-05-15 23:50:00

蓋硯舟眸光微閃,心下暗忖,這正是啟封劍匣的絕佳機會!

心念電轉(zhuǎn)間,他已將種種托詞思慮清晰,就連孟烈山假若反對,該如何勸諫的應對之策,也在心中盤算妥當。

他神色一肅,朝孟烈山恭敬行禮:“我兄弟二人心意已決,此后唯孟兄馬首是瞻,赴湯蹈火,絕無怨言!”

孟烈山面色稍緩,微微頜首,以作回應。

“只是事有輕重緩急,這甫懷道人已如甕中之鱉,插翅難逃。”蓋硯舟蹙起眉頭,緩緩說道,“可方才卻有兩條漏網(wǎng)之魚趁機遠遁,若置之不理,恐會留下后患。”

孟烈山聞言,大有深意地看他一眼,問道:“依蓋道友之見,我等該如何行事?”

蓋硯舟沉聲道:“我早已將那兩名小輩的氣機鎖拿在手,此事可交予我?guī)煹軄碜觯诙莘ǎ苁值角軄怼!?

“至于那甫懷道人,不過外強中干罷了,由我與孟兄一同出手,已是綽綽有余。”

孟烈山目光掃過胖道人,灼灼凝視著蓋硯舟,贊嘆道:“蓋道友行事果然滴水不漏,難怪貴派敢將重任托付于道友。”

蓋硯舟眼眸微微一凝,這孟烈山話語間暗藏鋒芒,莫非已瞧出自己另有盤算?

他細細回想方才所言,自覺確實有些急切。

此刻師弟身負劍匣,卻要獨自行事,若換作自己,也定然不愿讓這等至寶脫離視線。

而孟烈山這邊,話一出口,他已覺察到自己言語失當。

自道基崩壞后,他心煩意悶,魔障陡生,再難如往昔那般從容鎮(zhèn)定。

蓋硯舟遣走胖道人,背后藏著何種心思,他自是心如明鏡;而蓋硯舟欲行之事,也恰與他心中所圖不謀而合。

此刻一逞口舌之利,實無半分意義。

孟烈山默運靜心法訣,梳理事機肇始緣由。

自隨蓋硯舟潛入西陵原,搜羅生民充作耗材,著手布置六合血陣,起初,諸事進展順遂,未現(xiàn)絲毫異樣。

可在后續(xù)布置的數(shù)座血陣中,孟烈山敏銳察覺到,陣樞煉化的血精平白無故少去三成。

他當時暗自揣測,定是蓋硯舟暗中作祟,截留血精,挪作私用。

后來他才知曉,胖道人所持紫金缽,竟有熔煉血精,化作己身精氣法力之用。

這二人私自作為,卻無意間為他留下一條退路!

如今看蓋硯舟這般急不可耐的模樣,想必那紫金缽內(nèi)存留的血精,已足以解開劍匣封禁。

他孟烈山絕非嫉賢妒能之輩,對待這師兄弟二人,自始至終皆正心誠意,倘若蓋硯舟愿將事機原委坦誠相告,雙方自然能兩得其便。

可蓋硯舟疑神疑鬼,非但百般欺瞞遮掩,還在他與外敵拼殺之際,選擇袖手旁觀,害得他道基盡毀!

此等行徑,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此反復無常、毫無信義的小人,終究難成大事,如今他自身難保,也休要怪他翻臉無情。

孟烈山熟讀隱世名劍圖譜,對七絕赤陽劍的諸多忌諱了如指掌,而蓋硯舟師兄弟對此卻一無所知。

屆時,若胖道人能成功解除劍匣封禁,自己便可后發(fā)制人,趁機奪取七絕赤陽劍。

另外,胖道人既對蓋硯舟唯命是從,想必也不會輕易放過那兩名煉氣小輩。

且看胖道人的靈覺之力,能否助他在顧惟清的殺伐神通下保得性命!

孟烈山輕笑一聲,道:“此計甚妙,孟某并無異議。”

他朝胖道人拱了拱手,言辭倒頗為懇切:“潘道友盡管放手施為,孟某在此預祝道友早日得勝歸來。”

蓋硯舟見他突然附和贊同,自己預備好的說辭盡做無用,不由微微一怔,不過他轉(zhuǎn)念之間,便就想通。

孟烈山身負重傷,心中難免積郁怨氣,說些冷言冷語,發(fā)泄一番,也在情理之中。

待七絕赤陽劍入手,屆時孟烈山底牌盡失,自會明白,究竟誰為主、誰為輔!

蓋硯舟灑脫一笑,渾不在意。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烏晶,遞給迎上前來的胖道人,說道:“師弟,此物可助你追索那二人遺留的氣機,孟兄殷殷期盼,你可莫要辜負他。”

胖道人眼見孟烈山吃癟,心中暢快至極,隨手接過烏晶,打著哈哈說道:“師兄忒也小瞧我,區(qū)區(qū)兩名煉氣小輩,師弟我動動手指頭,就能將他們拿下。”

蓋硯舟肅聲道:“那二人有清虛派符箓加持,遁法詭異莫測,你切不可掉以輕心。”

他雖有意借此機會讓胖道人解除劍匣封禁,可那兩名煉氣小輩也絕不能放過。

否則,一旦此事傳出西陵原,無論他如何抉擇,都必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蓋硯舟抬手輕拍胖道人的肩膀,目光往他身后劍匣稍稍一掠,鄭重地囑咐道:“以大事為重,切莫讓為兄失望。”

胖道人摩拳擦掌,滿臉亢奮,自是心領(lǐng)神會師兄的微妙示意。

萬事俱備,蓋硯舟緩緩轉(zhuǎn)過身,抬首向遠空眺望。

只見甫懷道人虛立于高天之上,周身一點玉光璀璨奪目,大袖隨風飄擺,仿佛剛才那場惡戰(zhàn),對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毫無妨礙。

蓋硯舟目光閃爍,他歷經(jīng)世故,又怎會不知困獸猶斗的道理?

這道人雖重傷在身,卻比完好無恙時更加危險,若貿(mào)然出手,非但占不到便宜,反而可能陰溝里翻船。

“蓋道友已然見識過這位甫懷道長的手段,可有興趣前去與他切磋一番?”

孟烈山雙手負后,周身氣機淵渟岳立,他佇望高天,神色若有所思。

蓋硯舟搖頭笑道:“我確有此意,然事涉生死,不可草率。況且,若拖延日久,那兩名小輩逃的太遠,我那氣機追索之術(shù)便也無有用處。依我看,咱們不如一同出手。”

他未等孟烈山回應,便轉(zhuǎn)頭對胖道人吩咐道:“師弟,稍后我與孟兄負責纏住那甫懷道人,你可見機行事,勿要猶豫。”

......

風高月冷,煙霾氤氳。

密林深處,古木參天,枝葉縱橫交錯。

清冷月華自葉隙間篩落,于地面暈染出斑駁破碎的光影。

一道流光掠影,以不可思議的疾速,撕裂濃霧,蕩開繁枝密葉,在林間飛馳而過。

羽幼蝶闔著雙眸,倚靠在顧惟清的肩窩,她雙手交疊于胸前,絲絲縷縷的柔風清氣,自她衣袖間蕩漾涌出。

二人周身明光愈發(fā)璀璨,重重霧瘴盡被隔絕在外,林木翻涌似浪,簌簌向后倒退,垂枝尚未觸及二人衣角,便被無形氣浪削作齏粉。

羽幼蝶忽爾睜開秀眸,長睫微顫,似蝶翼輕拂。

顧惟清留意到羽幼蝶的秀臉上略顯疲憊,下巴輕輕抵住她的發(fā)髻,溫聲道:“你若累了,便歇一歇,我法力尚且充裕,那些人一時半會也追不上來。”

羽幼蝶輕輕應了一聲,聲音柔似春風。

過了半晌,羽幼蝶面色稍霽,她貼著顧惟清的胸膛,輕聲問道:“我們不用管甫懷道長嗎?”

顧惟清搖頭道:“此戰(zhàn)已然失機,我們留在那里,非但無益,反而會拖累甫懷道長。”

“那些邪修定不會輕易罷休,若能引一人來追我們,甫懷道長那邊也能輕松許多。”

羽幼蝶思索片刻,覺得確是此理,一直緊繃如弦的心緒,也稍稍松弛了幾分。

驀然,二人身后原本萬籟俱寂的密林,猛地炸響出連片嘈雜至極的嗡嗡顫鳴,似有萬千惡物蠢蠢欲動。

羽幼蝶側(cè)首回望,頓時花容失色。

只見一團翻涌滾動的濁流,裹挾著幽暗深沉的煙霾,如猙獰巨獸,直沖云霄!

僅一瞬,濁流便將天際那輪皎潔皓月遮蔽得嚴嚴實實,林隙間最后一縷清輝,也被無情吞沒。

整座密林仿若掀起驚濤駭浪,濁流煙霾所過之處,那些歷經(jīng)無數(shù)歲月的參天古木,皆瞬間爆燃。

自根系處起,細密裂痕層層疊疊,不斷爆裂開來,樹皮簌簌剝落,露出內(nèi)里焦黑腐朽的樹干。

煙霾狂舞肆虐,樹干熊熊燃盡,最終化作蕭蕭黑灰,頹然倒落。

沉睡于藤蔓腐葉間的毒蟲蛇蟻,尚未從酣夢中蘇醒,便被洶涌襲來的煙霾蝕穿鱗片甲殼,軀體化作青灰,散亂地鋪陳于地面。

顧惟清與羽幼蝶所化光華,在鋪天蓋地的濁流面前,猶如米粒之光般微弱渺小。

光華明滅閃爍,勉強掙脫濁流糾纏,與之稍稍拉開些距離。

怎料剎那間,煙霾轟然暴漲,那光華連一絲掙扎也未有,便被徹底吞沒,消散無蹤。

濁流翻涌奔騰,隱約可見一道臃腫癡肥的身影,在煙霾里若隱若現(xiàn)。

他張開厚重的嘴唇,吐出刺耳尖笑聲,看著整座密林在自己的淫威面前戰(zhàn)栗抖瑟,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胖道人背靠渾暗天幕,大袖猛地一揮,洶涌的濁流煙霾分作兩股,如滾滾洪流,盡數(shù)涌入他的雙袖中。

此刻,方圓數(shù)百丈之地,草木生靈皆灰飛煙滅,生機全然斷絕,儼然化作一片開闊空寂的死域。

刺鼻的燎煙四處升騰飄蕩,偶有劈啪爆裂之聲響起,好似密林在發(fā)出垂死的嗚咽悲鳴。

胖道人望著自己造就的這般杰作,自顧自地點頭贊許。

他一甩寬大袖袍,本想瀟灑地負于身后,可忽然想起,這是孟烈山那廝的慣常動作,連忙“呸呸”吐了幾聲,雙手交叉,攏入袖中。

胖道人瞇著一雙細眼,四處逡巡掃視,仿佛尋覓著什么。

待他目光落至地面,只見尚存數(shù)十根粗壯的木墩。

這些木墩歷經(jīng)煙霾侵蝕,里里外外俱成焦炭,卻依舊屹立不倒。

胖道人不滿地冷哼一聲,而后便緩緩降下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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