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痛失獨子
- 清遠仙族
- 攬月御風
- 2311字
- 2025-03-10 07:00:00
兩家相距不遠,不多時,便到了門口。
待他走至近前,卻被幾名護衛的說話聲所吸引。
“少爺他還能喘氣吧?”
“能!但聽大夫說,進氣少出氣多,恐怕時日無多!”
“嘖嘖!瞧這倒霉催的,哪里風流不好,偏要去河里……”
“噓!小聲點!被老爺聽到,小心打斷你的狗腿!”
“……”
以陳錦榮的耳力,聽得既清且真,等到門口的護衛注意到他時,大半的談話,已被他一絲不漏地裝進了耳朵里。
“陳……陳家兄弟!”
看清陳錦榮繼續向著羅家宅子走來,他們先是一驚,又急忙換了幅面色,重重咳嗽一聲,喝道:
“站住!羅老爺吩咐!今個不見任何人!”
“我與他有話要說!”
“陳三兄弟,你這何苦為難我們呢!”
攔在門口的幾人,都見識過陳羅兩家的交情。
但羅妙興向來是說一不二的主,再加上今天的火氣極大,他們更不敢放陳錦榮進去。
雙方正僵持在門外時,忽然從宅院里沖出了一名羅家子弟。
看那人面相,有幾分眼熟,像是在羅宋兩家對峙的那天傍晚出現過。
見陳錦榮擋在門外,那人臉色唰地一變,只管低著頭,緊著嗓子說道:
“家主有令!來幾個人,隨我去縣城請郭大夫來!”
“等等!”
陳錦榮憋著火,伸手一招,欲將那人攔住,可對方更不敢與他多話,裝作充耳不聞的樣子,一個勁地埋頭向外走。
見他還要再追,那人只好苦聲求道:
“陳家兄弟!羅江那小子確實不對!可他命在旦夕,我與你多耽擱一刻,他就要多分危險。”
“還請你高抬貴手,是非過錯,等那小子好轉,我等定將他押往你家,負荊請罪!”
對方的話,說的懇切,抱拳致歉時的腰段,也幾欲折成了兩截。
此情此景。
使得陳錦榮的眼前,驀地閃過去年老父親受傷時的樣子。
當時若不是羅妙興出手,陳守田的情況或許更糟。
盡管他有時懷疑這就是羅家的收買人心之舉,但對方珠玉在前,他也非什么狼心狗肺之輩。
只是有點后悔,當初就該讓宋知秋那一枚暗釘,射中羅江的要害。
他輕吐胸中濁氣,未再強迫,只冷冷警告道:
“莫要讓我失望,那廝醒轉,我要先見到他!”
“一定!一定!”
望著那幾人逃也似的背影,陳錦榮轉過頭,又掃了眼羅家大門上新刻的牌匾。
接下來就看羅江是否命大,僥幸存活!
但只過了兩三天,清河村就傳出了羅江快不行的消息。
雖未見到真人,可具體情形,卻傳的有鼻子有眼。
羅江身上起了大大小小數十個無名暗瘡,讓前來診治的大夫們,全都束手無策,直呼從未見過。
無論是湯藥還是針灸,對那些個暗瘡半點作用也無。
可每至深夜,羅家庭院中,都會響起羅江痛苦的哀嚎聲,并且高燒不退,神志不清,任誰呼喚,都無法叫醒。
羅家新宅,一處廂房內。
看到愛子面容扭曲,渾身不住地痙攣顫抖,羅妙興面如沉水,只用手將羅江的胳膊死死按住,以免在掙扎時撞傷。
汗濕的被褥,說明他這獨子,又發了熱癥。
幾個大夫都說,這般下去,羅江早晚會丟了性命。
可羅妙興不信。
他不信就在羅家如日中天時,愛子會突生變故,甚至嚴重到連性命都可能保不住。
“老爺,藥湯熬好了……”
一名丫鬟垂著腦袋,戰戰兢兢地端著碗琥珀色的湯藥,走近羅妙興的身旁。
這是幾個大夫商量后,一致給出的方子,也是目前來看最有希望的藥方。
“還不快給少爺服下?難不成,這種事都需要我教你?!”
羅妙興坐鎮新宅,雖不長久,但憑著個人威勢和手段,府內上下,皆被他治理的服服帖帖。
聽到他話中帶著火氣,那小丫鬟膝蓋一軟,差點將碗中的湯藥灑出。
“不……不是……”
“沒用的東西!”
見丫鬟還在微抖,羅妙興伸手一抓,將青瓷湯碗取到手中,微微一吁,將湯匙遞向愛子嘴邊。
但羅江此刻牙關緊咬,四肢都絞在一起,試了幾次,根本無法將藥灌下。
他心中氣急,又上手將其下巴捏住,直接將藥湯灌進嘴里。
哪知羅江的喉骨動了幾下,又大口都吐了出來。
“哇……!”
“江兒!你感覺怎么樣?!”
看著眼神稍微恢復一絲清明的羅江,羅妙興還以為那藥起了作用,然而很快,他就瞧出了不對。
羅江身上的燥熱感非但沒退,反而比剛剛更燙了。
“爹……我……”
“我好暈……”
聽到羅江認出了自己,羅妙興心中一痛,布滿皺紋的眼角,不由溢出些許淚花。
這哪里是好轉的跡象?
這分明,是大限將至!回光返照!
“江兒!你千萬要挺住!爹還能再想辦法,幫你治病!”
“爹!不……不用了……”
“都怪陳……陳家……要是那小妮子從了我,我……我也就不會傷成了這樣……”
羅江的話,說的時斷時續,不斷起伏不定的胸膛,表明他已經用完了所有的力氣。
“陳家?陳家!”
羅妙興牙關緊咬。
羅江能落到這個地步,他不是不清楚真正的原因,知道此事乃是他這混賬兒子有錯在先,怪不到陳家的頭上。
他也檢查過羅江胳膊上的抓痕,除了些淤泥碎屑,再無別物,也就是說,這毒瘡與陳小妹無關,否則他早就找上了陳家。
只是嗆水歸嗆水,羅江這一身的毒瘡,究竟是何物所致?
“江兒?你可還記得,是誰傷了你?”
“蟲……怪蟲……”
“爹!我好痛……!”
羅江痛呼著扯開了上衣。
放眼看去,他身上的爛瘡又多出了數十個。
羅妙興忙扭頭朝屋外叫喊著從縣城中請來的大夫,可胳膊一緊,卻是羅江,將他的衣袖死死拽住。
“來……來不及了!爹!”
“我……我……”
羅江瞪圓了雙眼,一個勁地喘著粗氣,好似行將就木的老黃牛一般。
羅妙興抓緊愛子肩頭,不住地呼著乳名,奈何羅江口鼻間的氣息越來越弱。
到最后忽地痛呼一聲,便再沒了生息。
“老……老爺?”
望著羅妙興突然變成泥塑般,一動不動,小丫鬟心知多半不妙,她悄悄用手撐著身子,想要往門外遁去。
但一陣尖銳刺耳的狂笑聲,將她當即嚇得小臉發白,不知如何是好。
又過了一會,才見她口中的老爺,緩緩轉過身,眼神呆滯地看向了自己。
“你想去哪兒……?”
“老爺……奴婢,奴婢是想……”
小丫鬟的話才說了一半,一道黑影直接將她從地上拎起。
她被嚇得大叫求饒,可單手將她提著的羅妙興,卻用著看一件陪葬品般的死寂目光,將她牢牢盯著。
隨著喉骨處響起一聲輕微的碎響。
她只覺天旋地轉,再也不知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