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對年代的選擇則是由歷史標準而非哲學標準所決定的。俄國的19世紀是一個文學和文化蓬勃發展的時代,它有許多鮮明的特征,使得我們能把它作為一個結構整體來看待。在這一時代,知識分子群體出現了。“知識分子”(intelligentsia)一詞的俄語含義即指一群受過教育、自己覺得對國家的未來負有責任的群體,這個群體觀點不一,卻因反對保守的共同精神而團結一體。就這一意義而言,“知識分子”是一個倫理類別(甚或一個政治類別,當知識分子的立場被認為是反政府的時候)。[3]俄羅斯人此時向自己提出的問題均與他們的民族身份認同有關:“我們是誰?”“我們從哪里來,到哪里去?”“我們能對人類做出什么貢獻?”“我們如何完成我們肩負的使命?”在試圖為這些問題尋求答案時,俄國思想家們利用了特殊的“后發優勢”(privilege of backwardness),這使他們能夠從更先進國家的角度來看待本國的情況,利用那些國家的理論資源。因此,追蹤思想的接受過程并不僅僅是一個學術興趣問題,其重要性還體現為,這是旨在建構俄國思想在其中形成和快速發展的思想語境之努力的一個組成部分。
[1]拉德洛夫:《俄國哲學史綱》(E.L.Radlov,Ocherk istorii russkoi filosofii)(圣彼得堡,1912);施佩特:《俄國哲學發展史綱》(G.Shpet,Ocherk razvitiia filosofi v Rossii)(彼得格勒,1922);雅科文科:《俄國哲學史》(B.Jakovenko,Dejiny ruské filosofie)(布拉格,1939)。
值得注意的是,波蘭也提供了另一經典案例,即根據知識分子的價值體系將他們確定為一個社會階層。與流行的觀點相反,“知識分子”一詞(波蘭文為inteligencja)并非產生于1860年代的俄國,而是出現在1840年代的波蘭。關于波蘭知識分子與俄國知識分子之異同的有益分析,見格拉:《舊波蘭知識分子的生與死》,載《斯拉夫評論》(A.Gella,“The Life and Death of the Old Polish Intelligentsia,”in Slavic Review),第30卷,第1期(1971年3月)。
[4]米留科夫:《俄國文化史綱》(P.N.Miliukov,Ocherki po istorii russkoi kultury)(圣彼得堡,1901),第3卷,第248—250頁。另見拉伊夫:《俄國知識分子之生成:18世紀的貴族》(Marc Raeff,Origins of the Russian Intelligentsia:The Eighteenth-Century Nobility)(紐約,1966),以及梁贊諾夫斯基:《分道揚鑣:俄國政府與俄國精英(1801—1855)》(Nicholas V.Riasanovsky,A Parting of Ways:Government and the Educated Public in Russia,1801—1855)(牛津,19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