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血月終章
- 燼弈玄章
- 淵墨行
- 1470字
- 2025-02-24 15:3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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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血月終章
蘇仇的左眼已經完全被青銅侵蝕,暗青色的金屬紋路像蛛網般從眼角蔓延至太陽穴。他能清晰感覺到眼皮下有什么東西在蠕動——那東西沒有溫度,卻帶著針扎般的刺痛,像有人用生銹的鐵絲在眼眶里攪動。每當血月的光掃過廢墟,左眼的視野就會裂成無數碎片:有時是父親在祠堂刻字的背影,有時是姜璃被青銅液吞沒的瞬間,更多時候是扭曲的金屬色塊在瘋狂旋轉。
他低頭避開血月直射,靴底傳來“咯吱“的黏膩聲響。地宮坍塌的青銅板下滲出暗紅液體,像腐敗的糖漿般裹著碎骨。三天前姜璃的心臟在這里最后一次跳動,現在那些血跡已經凝固成青銅色的痂。
手中的星燼盤突然抽搐起來,棋盤邊緣的尖刺猛地扎進掌心。蘇仇痛得單膝跪地,看見暗紅的血順著棋盤紋路流動,那些本已模糊的星圖竟重新亮起紅光。三天前在明代寶船發現它時,這物件還保持著規整的圓盤形態,此刻卻像團正在熔化的金屬怪物——表面凸起的尖刺不時爆出火星,邊緣增生出觸須般的金屬絲,將沿途的碎石都腐蝕成青煙。
“你的時間不多了。“
姜璃的聲音突然在耳畔炸響。蘇仇抬頭看見那顆青銅心臟懸在五丈高空,表面的血管紋路正隨著心跳頻率收縮。最恐怖的是心臟下方垂落的金屬絲——那些絲線末端掛著碎肉,分明是三天前被星燼盤吞噬的傀儡殘肢!
地底突然傳來齒輪卡殼的悶響,十八具青銅傀儡破土而出。這些本該精密的殺人機器此刻渾身銹跡,關節處用生銹鐵釘粗暴固定,其中一具的右臂明顯是祠堂門環改造的——蘇仇甚至能看清門環內側小妹用指甲刻的歪扭笑臉,那是她六歲生辰時他們一起刻的。
“坎位!水攻!“
蘇仇嘶吼著躍上傾倒的石柱,動作比意識更快。星燼盤甩出的青銅尖刺釘入傀儡眉心,卻在命中瞬間爆出黑煙。被擊中的傀儡胸腔突然裂開,噴出大團發黑的紙屑——那是被血浸透的族譜殘頁,“蘇墨離“三個字正貼在他靴底,墨跡暈染成詭異的笑臉。
阿沅的尖叫聲刺穿煙塵。蘇仇踹開擋路的傀儡殘骸,發現密室入口被塌陷的梁柱堵死。當他徒手扒開碎石時,指甲縫里滲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青銅液——這些液體正順著掌紋滲入皮膚,帶來萬蟻噬骨般的麻癢。
“哥哥...這些牌子...“
阿沅蜷縮在密室角落,衣袖被燙出焦黑的洞。她手臂上浮現的青色紋路像活過來的蜘蛛網,隨著滿地青銅牌的震動忽明忽暗。蘇仇抓起最上方刻著“姜璃“的青銅牌,灼熱的觸感讓他想起父親書房那卷《冶錄》——泛黃的紙頁上畫著人體被金屬侵蝕的圖解,標注“血脈刻印,九死無生“。
穹頂突然炸開蛛網狀裂痕,血月光如熔化的鐵水傾瀉而下。七塊青銅碎片懸浮在空中,最大那塊映出北宋熔爐的景象:三個工匠將哭喊的姜氏新娘推入青銅鼎,沸騰的金屬液里浮著姜璃的臉;最小那塊碎片里,明代的自己正把星燼盤按進姜璃胸口,她的手指正在化為青銅。
“帶她走!“
姜璃的心臟突然迸發強光,在血月中撕開裂縫。蘇仇拽著阿沅躍向光隙時,瞥見最后方的青銅碎片——鏡中的自己面容完好,卻帶著天劍閣長老的陰笑。阿沅的衣袖在狂風中翻卷,腕間新生的星紋胎記與姜璃消散前的印記完美重疊。
墜落的過程仿佛被無限拉長。蘇仇能感覺到星燼盤正與脊椎融合,青銅尖刺沿著骨髓爬向顱內。阿沅突然反扣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異常:“哥哥,你聽——“
下方傳來海浪聲。當他們跌出光隙時,赫然看見一艘斑駁的宋代商船正在血月下航行。甲板上的水手脖頸套著青銅項圈,眼窩里嵌著星燼盤的碎片。最駭人的是桅桿頂端懸掛的旗幟——蘇姜聯姻圖騰正在滲出血珠,滴落在甲板化作蠕動的青銅蟲!
蘇仇的右眼突然劇痛,星燼盤在瞳孔深處展開血色星圖。他看見自己站在船頭,手中握著完全青銅化的阿沅。少女的喉嚨被金屬絲貫穿,發不出聲音的嘴唇正重復著三個字的口型:
“殺了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