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霧都橋下的藍眼睛(八)
- 從嫌疑人開始的密教人生
- 愛麗絲的兔老大
- 4388字
- 2025-04-15 20:32:12
夜色如墨。
葉延站在巴特勒莊園的鐵門前。
正對大門的花壇中簇擁著一叢玫瑰,朦朧的霧氣在其中緩緩流淌。
史密斯的確很擅長審訊。
明明葉延在外面聽見慘叫聲,但當一切結束后,除了巴隆臉上殘留著驚魂未定的恐懼,身上竟找不到任何明顯的傷痕。
而從巴隆的口中,他們也得知了罪魁禍首究竟是誰。
三人押著巴隆一路往前走。
仆人們不敢阻攔帶著逮捕令的他們,但某個不要臉的老家伙卻十分礙事。
“站??!”
巴特勒老侯爵手持銀頭手杖,站在二樓臺階的最高處。
他們被老侯爵攔在了大廳中。
雷斯垂德警探站在葉延身旁,眼神犀利且嚴肅:“您兒子西里爾·巴特勒與多起少女失蹤案有關,我們已經掌握了人證并記錄下口供。作為執法者,我有權——”
“有權什么?”老侯爵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擅闖私人莊園?侮辱貴族名譽?我的律師已經在路上了?!?
“巴特勒侯爵,您否認也沒用,巴隆已經指認了西里爾·巴特勒的全部罪行?!?
雷斯垂德示意對方看向自己手中的牛皮紙:“這是逮捕令?!?
“逮捕令?”
老侯爵瞄了一眼上面的內容,枯瘦的手指緊緊攥住手杖:“巴隆,一個不知道哪里來的混混,居然恬不知恥地揚言自己是巴特勒的血脈,還污蔑我的兒子!”
他盯著臉色蒼白的巴隆,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我要以誹謗罪起訴你這個敗類!”
葉延瞥了眼站在旁邊的史密斯。
只見對方上前一步,掏出一份蓋有特殊印章的文書:“我是超自然管理局的中級搜查官,詹姆斯·史密斯。經調查,西里爾·巴特勒與落日教會的邪教徒有秘密往來,涉嫌利用未成年少女進行活人獻祭。”
文書是真的。
但這是一份過期的文書,還是他上次執行外勤任務時保留下來的。
所以,史密斯只是給對方看了一眼假文書就迅速收回,接著又出示了自己的證件:“我們將對其逮捕歸案,您無權阻止?!?
老侯爵冷漠的表情終于發生了變化:“荒謬!管理局一定是搞錯了什么!”
“我們需要進去查證?!比~延的目光直視老侯爵的雙眼:“如果你繼續阻止,我們將以干擾特殊執法罪把你一并逮捕。”
老侯爵的面色陰晴不定。
就在這時,一個仆人匆忙走上前。
“老爺,外面來了一隊警察,說要逮捕西里爾少爺。”
聽到仆人的匯報,老侯爵面具般的表情出現一絲裂縫,臉色陰沉得可怕。
最終,他選擇了讓步。
“管家會陪同你們找西里爾。”
手杖重重地敲在地板上,老侯爵向葉延三人投來一個陰冷的眼神。
“年輕人的沖動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作為過來人,我不介意給你們上一課。
我會向獨角獸法庭上訴,讓你們明白冒犯巴特勒家族的后果。你們將會斷送自己原本光明的前程,剩下的余生也只能在監獄里懺悔今日的冒失。”
面對老侯爵的威脅,葉延三人都面色不變。
而老侯爵也不在意三人平淡的態度,他冷哼一聲。轉身之時,他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畏畏縮縮的巴隆,輕輕轉動了一下手指上一枚普通的銀質戒指。
巴隆瞳孔一縮,臉色煞白地低下頭。
這一幕并沒有被雷斯垂德和葉延發現,而史密斯在路過垂著腦袋的巴隆時瞇了下眼睛,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
管家試圖帶著三人在莊園里轉圈以拖延時間,但他注定做的是無用功。
在得知巴隆是巴特勒家族的私生子后,葉延便利用幸運羅盤,用對方的血定位到了西里爾·巴特勒的坐標。
幸運羅盤在他心中無聲旋轉,指針顫動著指向莊園東側。
越往此處走,空氣中的霉味越重,同時還混合著某種刺鼻的化學藥劑氣味。隨著距離拉近,羅盤的指針終于不再顫動,它最終停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墻前。
“就在這里。”
葉延回頭對雷斯垂德和史密斯說道。
兩人聞言手指沿著石墻摸索,在某塊磚石上雷斯垂德感受到細微的凸起。
“找到了。”
伴隨著機關轉動的聲響,一道暗門緩緩打開。
昏暗的地下室里正坐著一個拿著紅酒杯品酒的男人,他背后的展示柜變得空蕩蕩的,只留下一對藍色的異色眼球在保存液中凝視著闖入的三人。
雷斯垂德的血液凝固了。
他直接掏槍對準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西里爾·巴特勒,你涉嫌多起少女謀殺案,我現在代表倫敦警局正式逮捕你!”
葉延和史密斯同時舉槍。
面對三把對準自己的槍口,西里爾顯得出奇地平靜。他回頭看向葉延三人,嘴角掛著病態的微笑。
“我父親總是低估了客人的好奇心,居然讓三位摸到了我的休息室來。”
“休息室?那你后面那個是什么?!”
雷斯垂德怒吼著發出質問。
西里爾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地下室里回蕩。
“你說這個?”他舉起雙手,看向自己背后的僅剩的收藏品:“這只是我從一個收藏家那里買來的人體標本而已,它是屬于我的私人財產,三位無權干涉?!?
聽到這話,葉延皺了皺眉。
根據巴隆所說,西里爾·巴特勒將那些從女孩身上取下的藍眼睛當作收藏品,全部藏于巴特勒莊園一間神秘的地下室里。
羅盤的坐標定位不會出錯。
那么對方如此鎮定,恐怕是因為他已經將那些少女身上的藍眼睛全部銷毀。
葉延的目光看向那對異色眼球。
不。
這個垃圾還囂張地留下了一個。
葉延想起失蹤名單上那個有著罕見異色瞳的少女,她的名字叫黛芙,正是雷斯垂德警探一直尋找的那個貴族女孩。
“夠了!你這個瘋子!”
雷斯垂德突然暴怒:“別以為銷毀了罪證就能逃脫罪罰。有巴隆的證詞在,你等著上絞刑架吧!”
“是嗎?”西里爾笑了笑,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
……
月光穿過云層,在葉延的臉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陰影。
他看見西里爾·巴特勒被兩名警員押解著,嘴角卻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戴上的不是手銬,而是某個精致的手鐲。
葉延的指節在身側不自覺地收緊。
如果有可能,他真的很想直接一槍打死這個不配為人的垃圾。
不是他有暴力傾向。
只是葉延心里面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再加上對方有恃無恐的模樣,他懷疑這個垃圾恐怕不會那么順利被送上絞刑架。
“巴隆會在法庭上反水。”
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葉延猛地回頭,目光看向不知何時湊到自己身邊的史密斯。
“貴族常用的脫罪技倆,找個替罪羊?!?
史密斯慢條斯理地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煙,火柴劃亮的瞬間照亮了他的眼鏡:“巴隆身上一定有被拿捏的把柄,否則西里爾·巴特勒不可能放心用他。”
葉延的眉頭擰成一個結。
“你發現了什么?”
史密斯吐出一口煙霧,目光追隨著遠去的馬車:“巴特勒侯爵在路過巴隆之時,故意扭動了幾下小拇指上戴的一枚銀戒指,那是一枚女性佩戴的素圈婚戒。”
葉延的瞳孔神色一變,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巴隆的兩個兒子!”
“正解。”
史密斯用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太陽穴:“巴隆就算要反水也絕對不敢反咬我一口,但你和那位警探先生就不一樣了?!?
葉延咬了咬牙。
“那我就在開庭之前把他的兒子找到。”
聞言,史密斯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幾分嘲諷:“有點用,但僅僅只是讓巴隆不反咬你們一口而已。你不會對他的兒子實行報復,但不代表巴特勒家族不會?!?
他一邊說,一邊吞云吐霧。
“除非你能借著這次的案件將整個巴特勒家族扳倒,否則他必定會反水。更何況,你還不一定找得到他的兒子?!?
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啼叫,夜風卷著寒意鉆進葉延的衣領,讓他遍體生寒。
“我對你的幫助到此為止了,小偵探。”
史密斯將煙頭扔在地上,用靴底碾滅,像是循循善誘一樣對葉延建議道:“或許你可以去求求你那位住在貝克街221B的偵探朋友,看看他能不能給你提供幫助?”
葉延搖了搖頭。
“福爾摩斯先生不是我的朋友。”
他知道史密斯在暗示什么,但他不會聽從對方建議去這樣做。
“是嗎?那還真遺憾。”史密斯聳了聳肩,他拖長的尾音里似乎帶著一種失望:“畢竟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
一片枯葉打著旋落在兩人之間。
史密斯用鞋尖輕輕碾碎葉片,意味深長地繼續說道:“對方準備用貴族的權勢來壓人,那么此刻唯一的解法只有你反過來用更大的權勢來碾壓對方,不是嗎?”
“……”
葉延沒有說話,他愣愣地發著呆。
而史密斯像是得到滿意回答一樣,笑著轉身,他走了兩步又停下,半張臉隱沒在陰影中:“人類最大的弱點就是善良,因為人心才是最黑暗的地方。我想,經歷了這么多,你應該徹底明白這件事情了?!?
說完,史密斯就走了。
他相信,任何聽到此話的人都不可能做到無動于衷。
是憤懣,還是怨懟,亦或者是失望?
總之,只要能在對方的內心埋下一個種子,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葉延依舊站在原地。
剛才史密斯轉身離開時,日記本發來了第四篇日記撰寫完成的提示。
因此,葉延的注意力全部被日記中的內容吸引了過去,壓根沒有聽清楚史密斯最后又低聲說了一句什么話。
【我們抓住了真正的犯人。
犯人想通過司法的漏洞逃脫罪罰,不過沒關系,我能讓他身上的罪孽顯形?!?
【您成功撰寫第四篇完整的日記,獲得一本選定書籍的命名資格?!?
正如日記所說,其實他有讓西里爾·巴特勒身上罪孽顯形的辦法。
那就是他一直沒有使用的鹽跡。
而葉延現在唯一需要考慮的問題是,西里爾·巴特勒殺害少女的地方究竟在哪?
也許,大概,好像……
自己的確要去請求福爾摩斯的幫助,看在上帝的面子上對方應該愿意幫他。
……
“全體起立!”
洪亮的聲音在獨角獸法庭內回蕩。
獨角獸法庭的設立就是為了審判各種不方便向民眾透露的案件,其中自然也包括一些涉及到神秘的刑事案件。
審判此案的法官緩步走上高臺。
厚重的深紅法袍拖在身后,假發上的卷發隨著步伐輕輕顫動。
“請坐?!?
法官落座后,庭審正式開始。
被告席上西里爾·巴特勒正在向法官申辯自己的無辜,而陪審團的十二位紳士們正以各種不同的目光打量著他。
他們近半數都是穿著體面的貴族,還有一些是三大神秘組織派來的人員。
而福爾摩斯赫然在列。
“傳喚關鍵證人——巴隆·克勞福德!”
巴隆被兩名法警押送著走向證人席。
當他在證人席站定,法庭書記官遞上一本厚實的圣經要求他宣誓。
巴隆的手顫抖得幾乎拿不住圣經。他深吸一口氣,突然將圣經狠狠摔在地上。
“我受夠了!”他的聲音異常嘶啞:“那些女孩都是我殺的!”
法庭瞬間嘩然。
“肅靜!”法官重重敲擊法槌:“證人,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巴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瘋狂大笑。
“我當然知道!那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他指著被告席上的西里爾:“他憑什么擁有一切?就因為他有個高貴的姓氏?而我這個私生子只能在貧民窟里吃垃圾!”
“每次看到貴族小姐對他獻殷勤,我就想掐斷她們的脖子!”巴隆又哭又笑:“可我做不到,所以我只能以另一種方式發泄!”
聽眾席上議論紛紛,整個法庭變得騷動起來,法官不得不再次敲擊法槌。
“證人請控制情緒!”
“我承認!”
巴隆尖叫起來,聲音刺破了法庭的肅穆:”女孩們都是我殺的!全部三十七個!是我割開了她們的喉嚨,然后將她們的尸體從倫敦橋上全部拋進泰晤士河里!”
整個法庭直接炸開了鍋。
“肅靜!肅靜!”法官的法槌幾乎要敲出殘影:“證人,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作偽證可是要被判刑的!”
巴隆聞言狂笑起來:“判刑?比起他們對我做的,判刑簡直就是恩賜!”
“是那個……”
就在他想要說出對雷斯垂德和葉延的控訴時,陪審席上的福爾摩斯突然開口打斷道:“法官大人,鑒于目前的情況,我請求暫時休庭,以便核實證人的證詞?!?
法官看了看失控的法庭,又看了看情緒幾乎失控的巴隆。
“本庭休庭三十分鐘?!?
他最終宣布道:“將證人押回候審室,被告繼續收押。陪審團請勿討論案情?!?
三十分鐘……
福爾摩斯的手指輕輕敲擊膝蓋,灰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足夠華生和葉延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