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霧都橋下的藍眼睛(七)
- 從嫌疑人開始的密教人生
- 愛麗絲的兔老大
- 2612字
- 2025-04-14 23:57:02
女孩們的笑容天真無邪。
此刻,她們的照片卻像是遺照一樣被釘在墻上,旁邊標注著日期和地點。
“這是……受害者名單?”雷斯垂德的聲音有些發抖。
他突然有點不敢查看那面墻,因為他害怕上面出現一個熟悉的名字和照片。
葉延拿起桌上的一本筆記本,翻了幾頁,臉色越發陰沉。
“不止是名單,還有詳細的‘狩獵’記錄。”他看向筆記本,封面上那歪歪扭扭寫著“收藏品”的字母顯得格外刺眼。
翻開第一頁,葉延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藍眼睛的少女,編號1:艾瑪,白教堂區濟貧院,1858年9月12日……”
再往后翻,密密麻麻的記錄觸目驚心。受害者名單、作案手法、甚至還有從報紙上剪下的尋人啟事。
史密斯瞇了瞇眼睛,同樣走進暗室。
他快速掃過墻上的標記,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持續三十年的作案時間,除了二十年前那起貴族少女失蹤案,蘇格蘭場居然毫無察覺。”
聽到這話,雷斯垂德的身體一顫。
黛芙……
他閉了閉眼睛,壓制犯人的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引得男人發出一聲痛呼。
“說!”
雷斯垂德忍住暴揍男人一頓的憤怒,對著男人怒吼道:“你把那些女孩的尸體都藏哪里去了,還有幕后指使者到底是誰?”
“疼!疼!疼!放手!”
男人扭曲著臉,即便房間里的暗室被發現,他也沒有開口說實話的打算。
史密斯笑了笑,緩步向他走來。他漫不經心地卷起袖口,露出結實的小臂。
“雷斯垂德警探,你這樣問是問不出什么話的。”他一把抓住男人的頭發,握緊了拳頭,對著男人的肚子來了一記漂亮的左勾拳:“要這樣做才行。”
男人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全身都忍不住顫抖起來:“你們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明明我特意給出了一個誘餌。”
雷斯垂德愣了一下。
他沒有理會男人的哭嚎聲,大聲阻止再度攥緊拳頭的史密斯道:“等等,你不能對犯人嚴刑逼供,這樣是……”
話音未落,史密斯活動了一下手腕,給了男人的肚子狠狠的第二拳。
“不是嚴刑逼供,雷斯垂德警探。”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男人痛苦的干嘔在房間里回蕩,史密斯甩了甩手,從內袋中掏出一把造型獨特的小鐵鉗。
“我這是在審訊,您難道沒有看出來嗎?把他放心交給我吧,既然你們警察和偵探可以靠著線索來找到真相,那么我同樣可以通過審訊從犯人嘴中撬出真相。”
雷斯垂德看著史密斯手中那個造型獨特的道具,眼皮一跳。
“你確定你是正經的審訊?”
聞言,史密斯笑了笑。
“哦,警探先生,我一向認為結果要比過程重要得多。雖然手段不太光彩,但看看那墻上掛著的女孩,您覺得我們現在還需要對這些窮兇極惡的罪犯施以仁慈嗎?”
雷斯垂德沉默了下來。
他松開手,用無聲的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葉延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
他不在乎史密斯用何種手段來審訊,一個不配為人的垃圾,需要對他有任何人道主義的關懷嗎?
……
巴特勒家族的玫瑰莊園,地下室。
這個隱蔽的空間位于玫瑰莊園最古老的部分,隱藏的入口只有巴特勒家族的直系血脈知曉它的存在。
沙發上,正臥躺著一個中年男人。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灰白的煙霧在空氣中繚繞,模糊了他蒼白而病態的面容。
“多么美麗的顏色啊……”
男人那雙如苔蘚般幽暗的綠眸微微瞇起,他的臉上帶著近乎癡迷的神情,欣賞著手中的玻璃瓶。
而在他身后的架子上,類似的玻璃容器整齊排列著數十個。
每個都標注著日期和簡短的備注。
瓶中的不明液體隨著男人的動作輕輕搖晃,仔細觀察,會發現里面正上下浮沉著兩顆圓潤的物體。
圓潤物體帶著一種奇怪的藍色。
那是一種既不像天空,也不像寶石,而是某種介于生命與腐朽之間的色澤。
它像是被強行從陽光下剝離的海洋,囚禁在一方小小的玻璃牢籠中,逐漸褪色、腐化,最終凝固成一灘凄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凋零藍。
突然,沉重的橡木門被猛地推開。
男人的手一抖,險些摔落手中的珍品。他差點就要怒罵出口,但當看清來人時,那股怒火硬生生被壓了下去。
“父親?您怎么——”
老巴特勒侯爵站在門口,銀灰色的頭發一絲不茍地梳在腦后。
他深綠色的眼睛掃過滿室的收藏,最后停留在男人手中的玻璃瓶上。
“把那些惡心的東西放下,西里爾。”侯爵的聲音無比低沉:“我們有更要緊的事。”
西里爾緩緩將玻璃瓶放回展示柜,動作輕柔得像在安置一個熟睡的嬰兒。
待他轉身面對父親時,臉上已經恢復了那種貴族式的冷漠表情。
“什么事能讓您屈尊來我的工作室?”
西里爾故意用了“工作室”這個詞,他知道父親厭惡他對這些藏品的癡迷,但他覺得那是自己的父親不懂什么是藝術。
侯爵大步走進房間,面無表情地說道:“巴隆被捕了。”
西里爾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這不可能!”他的聲音嘶啞:“這么多年來巴隆從未被發現,只是消除痕跡——”
“可是事實如此!”
老侯爵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那個卑賤的私生子,我早就說過他的存在會給家族帶來恥辱,你偏偏不聽,非要留下他來替自己做事!”
“所以,這與我們何干?”
西里爾轉身走向展示柜,手指神經質地撫過一排排玻璃瓶:“巴隆不會說出去的,要知道他的兩個兒子還在我們手上。”
侯爵突然上前,一把抓住西里爾的手腕,力道大得讓西里爾疼得皺眉。
“別裝傻,兒子。巴隆知道這個地下室的存在,如果他在審訊室里崩潰,即使是巴特勒家族也保不住你。”
說完,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浸泡著眼球的玻璃瓶:“這些東西你都得處理掉!”
“不!”西里爾搖頭,聲音尖銳而堅決:“我不會毀掉它們。父親,這些都是藝術品,您根本不明白它們的價值!”
“價值?”
老侯爵提高音量,向西里爾逼近一步:“我容忍你的怪癖是因為你是我兒子,但如果這些東西被發現,你會讓我們整個巴特勒家族蒙羞!”
“雷斯垂德……”西里爾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煩人的警探!您不明白,我的藏品都是……”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西里爾的話。
他的頭偏向一側,蒼白的臉頰上浮現出紅色的掌印。
“夠了!”侯爵怒吼:“要么銷毀這些惡心東西,要么我把你逐出巴特勒家族!”
西里爾緩緩轉回頭。
沉默片刻后,他低下了頭:“您說得對,父親,我會處理掉它們。”
侯爵狐疑地打量兒子:“你保證?”
“以巴特勒家族的榮譽起誓。”
“很好。我會想辦法處理巴隆的事。”老侯爵轉身走向門口,又停下腳步:“天亮前必須完成,西里爾。不要考驗我的耐心。”
沉重的木門再次關上,留下西里爾一人在昏暗的地下室。他站在原地許久,然后緩緩走向最里面的一個玻璃柜。
那里放著他最珍貴的藏品。
一對異色的藍色眼球,一只如深海般湛藍,一只如冰晶般剔透。
它們屬于一個叫黛芙的美麗女孩。
“黛芙……”
西里爾輕聲呼喚,手指描繪著玻璃瓶的輪廓:“我怎么能讓你們離開我呢?父親說要銷毀證據,但他又沒說全部。”
他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而后轉身走向工作臺,配置溶解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