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內,克利埃省的市民們聽到羅夏表示能有辦法帶他們從敵人的眼皮底下逃走。
“真的嗎?羅夏長官,你真有辦法帶我們離開這里?”
從剛才的戰斗中,這些曾被西奧維斯士兵俘虜的克利埃省市民并不難認出羅夏和戴維斯兩人的大概身份,估摸著兩人要么是警察憲兵,亦或者軍人。
畢竟,雖然羅夏戴維斯身穿平民服裝,但方才展示出的槍法和劍術可不是普通市民能擁有的。
特別是后發制人的羅夏,那能在黑暗之中一槍擊殺敵人的本領,還有兩個回合拿下小隊長的劍技,讓他們大開眼界,在內心留下深刻印象。
更有一個信教的女人,誤以為在月光下穿梭的羅夏是傳說中的“救世主”,在聽到虔誠禱告后而降臨人世拯救陷入困境的自己。
她甚至想要用自己的雙手,親自為羅夏按摩,緩解頭疼。
只是,這毫無意外遭遇到羅夏的拒絕。
羅夏可不會隨便相信并且接受陌生人的幫助,盡管那可能就是善意之舉。
要知道,接下來羅夏還要帶人離開這里,回到避難所。
現在他得保持精神和警惕,杜絕一切可能影響自己思考的不穩定因素。
當然,羅夏還是禮貌地對這個女信徒道了聲:“謝謝。”
無論如何,此刻羅夏已然成為這批人的主心骨,話語頗具信服力,算是再次給了這些市民希望。
市民們可不認為這個坐落于城市內的地窖會逃過未來敵人的層層搜查,即便它現在看起來足夠隱秘。
但凡敵人有足夠精力緩過神來,地窖暴露肯定是遲早的事情。
他們深知,如果在敵人找到這里之前,自己無法從此處逃到別的安全地方,將難逃重新被抓的厄運。
“真的嗎?”像是被點燃生命希望,又有位市民難掩激動情緒,大步上前,就要抓住羅夏的肩膀驚呼,想要確認自己是否聽錯。
羅夏快速用手輕輕隔開對方的動作,并且用眼神示意對方不要大聲喧嘩。
如今眾人都在地窖之下,地面的情況不得而知,有可能現在又有另外一批帝國士兵來到附近。
為避免產生不必要的危險與沖突,低聲說話方為正確做法。
這位市民當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以及錯誤,生怕羅夏生氣連忙低頭認錯,退后到本來位置。
在悄悄抬頭觀察羅夏并未生氣后,這位男人心中才松了一口氣。
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得罪能給他活路的羅夏。
其余市民們雙眼紛紛透射出光芒,分明是期待與急切想要知道羅夏的逃跑計劃。
在眾人被帝國士兵用繩子綁住的那個剎那,就已清楚這是一場規模很大的戰爭,而他們只是個被卷入其中的普通人。
他們不想死。
沒人想死。
感受著周圍人的目光,羅夏深深呼吸幾口氣,緩和因為過度使用魔法而帶來的頭痛感,順便在腦海中組織語言,將逃跑計劃盡可能簡單化,方便其余人在短時間內聽懂。
其實,自從與克林特相遇后,羅夏就內心就生出將伊麗莎白帶回到克林特避難所的想法。
克林特避難所遠離城市,遠離以后共和國第二軍團的進攻路線,與未來可能發生的交戰地點保持著相當遙遠的距離。
而且,在羅夏的設想中,敵人以后的主力將會以阻擊共和國第二軍團為主,無法派出太多兵力向偏僻的避難所方向進行搜查。
所以,相比于地窖,避難所更為安全,更加不易被敵人發現。
為此,羅夏在前往伊麗莎白住所處的途中就已經想出三個辦法,帶伊麗莎白撤回避難所。
而現在,勉強湊齊“燈下黑影”計劃所需的條件。
“燈下黑影?”眾人不解。
除了最熟悉的伊麗莎白。
唯有她注意到羅夏特意留下四名西奧維斯帝國士兵的性命,瞬間理解這計劃的意思:約莫是借用敵人的身份逃走。
兩國都是奧維斯人,口音與外貌特征完全相同,這個辦法可行性很高。
很顯然,伊麗莎白猜對了。
只聽羅夏繼續解釋:
“在來時的路上,我發現越來越多西奧維斯士兵已逐步將城市包圍。
要想從他們眼皮底下逃走難如登天,我們這么多人如若光靠著隱藏行蹤這個思路是不可能逃出去的。”
十個訓練有素的士兵在這種情況下突破敵人的重重包圍都仿佛是天方夜譚,即使是借著夜色掩護也不可能成功。
更何況,這里絕大多數都是未經訓練的普通市民。
“那怎么辦?”有人追問。
見羅夏被頭疼折磨得眉頭緊鎖,伊麗莎白索性將自己的猜測說出:“羅夏長官,你意思是讓我們穿上西奧維斯士兵的衣服,裝作敵人的樣子從他們眼中大搖大擺離開吧?”
羅夏點頭,沒想到這個小妮子在這種情況下依舊能保持冷靜地思考,還能根據自己的計劃名字猜測到自己的想法。
很不錯,平時的軍事書籍真沒白看。
當聽到伊麗莎白解釋,其余人也是恍然大悟。
“伊麗莎白說得沒錯,這正是我的計劃。
現在光靠謹慎的常規辦法根本無法逃走,我們必須得利用敵人思想上的盲點。
也就是說,我們要做得要更加大膽,超出敵人想象。
“只不過,敵人已經將出省的要道堵住,我們只能先去克利埃省野外,那里有個避難所,比這里要安全。”
最后一句話仿佛是一盤冰水澆滅市民們絕大多數希望,他們本以為是可以直接逃出省的……
但事實無法改變,他們只能接受,并在心中自我寬解:起碼比留在這里要好。
“可我們這里有十個人,衣服也不夠啊。”很快又有市民發現新的問題。
對此,羅夏早就想到辦法:
“其余人可以裝作被我們俘虜的樣子。這樣反而能增加我們的可信度。”
話音剛落,羅夏扭頭望向那個小隊長。
對方頭腦靈活,摸清羅夏的想法,先一步發話:“別想著從我口中套到任何情報,也別想我帶著你們離開這里。”
很有骨氣,在羅夏意料之中。
但羅夏不會這么容易就放棄讓這個小隊長帶路的念頭。
從剛才的身手來看,這名小隊長的劍術屬于西奧維斯帝國大貴族才能學習的“高貴”劍法。
高貴當然不是此套劍法真名,只是戲稱。原本的名字羅夏記不住,因為實在太長和拗口。
既然能這么熟練掌握這套高貴劍法,說明這個小隊長身份遠非常人,掌握的情報和人脈自然要比尋常軍官要廣。
有了他,自己這些人離開這里的成功率就得高上不少。
只有
“你以為我留著你部下性命是來做什么的?”羅夏冷笑一聲,“如果你愿意配合,我可以保證你這三個暈倒的部下性命無虞。但如果你……”
這句話還沒說完,羅夏話鋒一轉,恐嚇道:“別以為你真的那么重要,實在不行我照樣能把你們殺了,再從外面找另外的敵人配合罷了。我可不信,你們來的這么多人里面,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有骨氣。”
羅夏假裝嘆氣,柔聲道:“閣下,大家都是身不由己的奧維斯人,各自保住自己的人,何樂而不為呢?”
“哼,你們這邊可剛殺了我兩個部下!”小隊長不忿。
兩個,自然是指伊麗莎白和羅夏各殺的那些人。
羅夏被這天真的言論弄得笑出聲來,“要不是你們先對我們狠下殺手,我們的人會反抗嗎?聽清楚了,我只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吧。”
話畢,羅夏朝戴維斯使了個眼色,后者立即拔劍走向小隊長那三個無法動彈的部下。
戴維斯的動作倒是讓小隊長短暫慌了神,但他意識到不能在談判中自怯,只片刻功夫便恢復堅定神色。
但馬腳已然露出,羅夏敏銳地從小隊長低下的眼眸深處中看到那一閃而過的光芒。
那象征著動搖和妥協。
應該成了。
羅夏心中有十成把握,這位小隊長會充當自己的帶路人。
似乎,一切都在有條不紊進行。
只是,突然有位女市民上前詢問:
“羅夏長官,可否順路去救救我的孩子?在敵人抓我之前,我讓他藏進房間的衣柜里了?求求你吧,救救他吧!”
見羅夏沉思,這位已為母親的女市民再次哀求:“羅夏長官,按照您的計劃,去拯救一個孩子應該也不是難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