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2年,轉機就這么硬生生地來了。
漠北地區(qū)遭遇了嚴重的饑荒,百姓們生活困苦,糧食短缺。見此情形,忽必烈下令禁絕了通往和林的糧道,逼迫阿里不哥“另謀生路”,意在削弱阿里不哥的實力。
阿里不哥因糧餉無法持續(xù)供給,被迫停止了進攻。畢竟“一頓不吃餓得慌”,連基本的溫飽都解決不了,何談反抗了。隨后阿里不哥被迫向西遷移,在這一過程中發(fā)生了一個小插曲。
原來被派往察合臺兀魯思的阿魯忽,因截留原本想要征集的貨物,被他發(fā)現(xiàn)后直接剿滅。這一行動不僅未能解決他的困境,反而進一步削弱了他在漠北的勢力。趁此機會,忽必烈不戰(zhàn)而勝就成功收復了和林。
在與阿里不哥經(jīng)年累月鏖戰(zhàn)的同時,春天時益都行省的李璮突然發(fā)動叛亂。這一事件的突然發(fā)生,猶如在平靜的湖面中投入一塊巨石,瞬間“炸”出了連鎖反應。
原來,得知消息后的忽必烈迅速調派大軍進行鎮(zhèn)壓,試圖以雷霆之勢將這場叛亂迅速平定。這一事件也使得忽必烈首次對手下部分漢臣與漢人世侯產(chǎn)生了猜忌。
緊接著,猶如導火索一樣,李璮的岳父、中書平章政事王文統(tǒng),被冠以與李璮“同謀”的罪名而遭到誅殺。一時間,緊張、恐懼、害怕的情緒在朝廷上蔓延開來,人人都諱莫如深,惴惴不安,惶惶不得終日。
與此同時,一些與忽必烈有著深厚淵源的藩邸舊臣,如廉希憲、商挺、趙良弼、游顯等人,也受到了牽連和追究。他們都被套上“莫須有”與李璮叛亂有所牽連的罪名。盡管在此時的局勢下,并沒有任何的直接證據(jù)表明他們之間有關聯(lián)。但為了穩(wěn)定局勢,不放心的忽必烈還是對他們進行了調查和追究。
經(jīng)此一事,忽必烈原來信任漢臣和漢人世候的心出現(xiàn)了裂痕,開始部署“暗哨”,加強對他們的控制和監(jiān)視。同時他也開始在內心中謀劃蒙漢融合的有效措施,以更好地將蒙古文化與漢文化融在一起,盡量避免類似的沖突和叛亂再次發(fā)生。
說干就干,忽必烈隨即采取了一系列深思熟慮的措施來加強中央集權和對漢人的防范。他首先廢除了漢人的世襲制度,世家大族的軍權被削弱了,有效地防止了利用世襲特權形成地方割據(jù)的局面。
接著實行軍民分治,將軍事權力和行政權力相剝離,在中原大規(guī)?!案耐翚w流”,從此漢人失去了兵權。進一步削弱了地方勢力對中央政權的威脅,軍政結合的時代一去不復返。
為了更有效地調度和管理軍隊,忽必烈設立了樞密院,統(tǒng)一調度侍衛(wèi)親軍和各地的蒙古、漢軍萬戶。這一舉動一下子就提高了軍事指揮的效率,增強了中央對軍隊的控制,全國的軍隊都直接聽命于中央。
與漢臣和漢人世候出現(xiàn)“裂痕”,徹底廢棄又不可能。于是忽必烈“以蒙古人充各路達魯花赤,漢人充總管,回回人充同知,永為定制”,巧妙地引用色目人分掌事權,與漢臣形成了相互牽制的局面。以前漢臣獨大的格局逐漸演變?yōu)槊晒?、回回、漢人分權的局面,這一舉措一下子就點燃了色目人和漢人爭奪權力,誓死效忠的心,畢竟官位就那么多,可容不得片刻猶豫。
色目人與漢人的相互牽制,不僅平衡了一直以來唯漢是從的局面,平衡了不同的民族勢力,同時還能夠有效地防止某一族在政權中獨大,從而維護了政治的穩(wěn)定和平衡。畢竟圍繞著忽必烈展開的蒙古人、漢人和色目人的“三角形”更具穩(wěn)定性。
此舉一石三鳥,蒙古貴族的既得利益沒有被損害,因為色目人占的是漢人的當官名額;漢人當官名額少了,但更集中了,也更聽話了;色目人突然被拉攏到核心集團中,想為忽必烈擋槍赴死的心都有了。
自此,忽必烈開始逐漸排斥漢臣,轉而重用色目人,中書省和尚書省合并,色目人阿合馬擔任宰相。一時間,阿合馬權傾朝野,成為了新寵,附庸追跑者數(shù)不甚數(shù),而這也引起了漢人官僚集團的集體反對。
但此時的忽必烈早已對漢人官僚集團心生反感,如雪片般上遞的彈劾基本都淪為了一紙空文,
但忽必烈對阿合馬十分信任,漢人官僚的彈劾基本淪為空文。而阿合馬“累毀漢法”,使得元朝的漢化道路遇到了風險。經(jīng)此一役,漢人官僚集團在忽必烈身上已經(jīng)“心如死灰”,但這并不代表著“集團”的衰落,只是“劍走偏門”,轉移注意力至太子真金上,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此,以期能夠再次位列人臣。
這件事就透露出一絲陰謀的味道,忽必烈雖然自己疏遠了漢臣,但卻默許漢臣去輔佐太子真金。一時間,真金身邊圍滿了“諂媚獻計”的漢臣們,與色目人相抗衡,逐漸形成了真金幕僚勢力。
有時就是這樣,既然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創(chuàng)造問題的人。
1264年,阿里不哥駐地阿力麻里也陷入饑荒的困境,軍隊開始人心渙散,緊接著政令不同,甚至出現(xiàn)了部分逃兵的現(xiàn)象。
坐在大帳中的阿里不哥聽著各部的反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吶”,此時的他也只能無奈地閉上雙眼,腦海里卻在思慕尋找可能得解決辦法。但思來想去,如今的局勢已經(jīng)是無力回天了,深知自己已經(jīng)無法繼續(xù)與忽必烈抗衡,只得選擇向忽必烈投降,“咬牙含血”承認了他的大汗地位。
阿里不哥說:“忽必烈大汗,時至今日,我阿里不哥已深感力不從心。連年的征戰(zhàn)與饑荒,使得我軍心渙散,再難與你抗衡。我深知,再繼續(xù)爭斗下去,只會給蒙古帝國帶來更多的傷害與分裂。因此,我決定向你輸誠,承認你的大汗地位?!?
忽必烈心說一聲:“終于……”
五年了,這場汗位之爭終于落下了帷幕。阿里不哥所代表的不僅僅是他個人推出了歷史舞臺,更是對其背后草原諸王保守勢力的重大打擊,為后續(xù)蒙古軍事貴族中主張“祖述變通”以“補偏救弊”的一派鋪平了道理。
這一派的蒙古貴族們主張將統(tǒng)治中心從磧北移至漠南,雖只是中心的變動,但背后加強對中原地區(qū)的控制的深層次含義昭然若揭。更為重要的是,它為采納漢法、加強統(tǒng)治提供了一個適逢其時的契機。
自此,忽必烈成為了蒙古帝國唯一的汗,這場汗位之爭的“鬧劇”也隨之戛然而止。
沒有一個人的成功是唾手可得的,都要經(jīng)歷生與死的磨礪,只是福運深厚者,磨礪越艱巨,相應的福報也是巨大的,這都是成正比的。
這種磨礪與成功之間的關聯(lián),就像一股無形的天道法則,在不斷地提醒人們:只有付出,才能收獲正果。有時不要抱怨運氣不好、福報沒來,這只能說明活得還不夠久、忍得還不夠長。
在這種形勢下,忽必烈即將開創(chuàng)自己的歷史篇章,書寫自己的大元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