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 團寵農門小作精:首輔追妻火葬場
- 景云流光
- 2198字
- 2025-05-17 21:59:33
賀霆正用粗陶茶蓋輕撥著浮沫,目光卻始終鎖在江月瑤身上。
忽然一陣撲棱聲掠過耳際,灰喜鵲精準地落在他右肩,爪上系著的朱砂繩紅得刺眼。
他兩指夾出竹筒里的密信,宣紙展開時發出脆響。
隨著目光移動,他修剪整齊的指甲漸漸掐進掌心,在信紙上留下四道月牙形的褶皺。
江月瑤注意到賀霆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心中不由得暗自猜測發生了什么事情。
“都過來。”賀霆突然將信紙揉成團,王六拉著江月瑤和其他的山匪全都靠近過去。
“大當家鈞令。”賀霆的聲音像淬了冰,“未時一刻有肥羊過靈寶關。”
他忽然扯動嘴角露出個古怪的笑,“二當家親自帶隊,諸位可要好好...配合。”
最后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窗欞上的喜鵲撲棱棱飛走了,留下根灰藍色的尾羽慢慢漂蕩下來。
烈日炎炎之下,江月瑤被迫跟著王六一行人守在青竹鎮通往靈寶關的官道旁邊。
直到未時一刻,一隊二十輛車隊的商隊出現。
江月瑤的鬢角已被汗水浸透,黏在臉頰上的發絲像毒蛇的信子。
她看著遠處揚起的塵土,聽見王六在耳邊低聲數著車隊:“十八、十九...二十輛,好大的排場,果然是肥羊!”
突然,她后頸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那種被野獸盯上的感覺又來了。
官道盡頭的煙塵里,一個鐵塔般的身影踏碎陽光而來。
歷天行扛著九環刀的身影比傳聞中更駭人,古銅色肌膚上縱橫交錯的傷疤在烈日下泛著油光,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細沙跳動。
江月瑤不自覺地屏住呼吸,這男人像頭披著人皮的熊羆,鼓脹的肌肉把粗布短打撐得幾乎爆裂。
這就是傳說中的二當家,外號“血手判官”的歷天行!
“來了。”王六的聲音突然發緊。
江月瑤看見歷天行抬手抹了把臉,掌心上未干的血跡在陽光下紅得刺眼。
她突然意識到,這個距離已經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血腥味的汗臭。
歷天行沖鋒的姿態像山崩,九環刀劃出的弧光帶起漫天血雨。
有個護衛剛舉起盾牌,連人帶盾被劈成兩半,內臟嘩啦啦灑在滾燙的官道上,蒸騰起帶著鐵銹味的熱氣。
“發什么呆!”王六拽著她撲向糧車。
混戰中江月瑤看見歷天行竟單手掀翻了馬車,暴起的青筋像無數蜈蚣在他手臂上蠕動。
歷天行舔著刀尖的血珠,看最后一具尸體栽進車轍印里,他腳下躺著十具護衛。
“三當家的,該回去了。”他甩開刀上血水,青鯊皮鞘磕在車軸上發出脆響。
三十步外,賀霆正用白絹慢條斯理擦著匕首,月白袍角沾著星點血跡,倒像寒梅落雪。
二十輛騾車橫在官道,最中間那輛朱漆描金的車廂裂成兩半,檀木箱籠被撬開七具,金元寶在殘陽下泛著膩人的光。
賀霆的手下正在清點,王六捧著賬本小跑過來,江月瑤遠遠的站在一輛馬車旁邊,強忍住心中的驚駭。
這是她第一次經歷土匪搶劫,從這一刻開始,她一點都不覺得土匪亦正亦邪。
她只覺得他們是惡魔!!!
“二當家,三當家,按說好的三七分。”王六嗓門洪亮,卻不敢看歷天行眼睛,“你們七,我們三。只是……”他突然壓低聲音,手指沾著唾沫翻賬本,“官府那邊今年要得多,上下打點至少得留兩箱……”
歷天行身后響起粗重的喘息。
獨眼龍劉三把九環刀往車幫上一剁,震得銅錢串叮當作響:“放你娘的屁!老子們在前頭殺人,你們在后頭數錢,現在連分好的都要克扣?”
賀霆終于抬起眼皮。
他生著副讀書人的清秀面皮,睫毛卻比刀刃還冷:“劉兄弟誤會了。上月衙門新換了捕頭,聽說是從京城退下來的錦衣衛。兩箱珠寶換兄弟們太平,不虧。”
“去你媽的太平!”歷天行突然獰笑,刀尖挑起一串翡翠項鏈,碧瑩瑩的珠子滾進泥里,“老子殺的官差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何時怕過狗官?”
他身后響起此起彼伏的應和,刀劍出鞘聲連成一片。
王六捧著賬本的手開始發抖。
他看見歷天行的馬靴碾過金錠,在松木車板上留下帶血的腳印。
那腳印正對著賀霆的月白袍角,像是要把他踩進爛泥里。
“二當家這是要毀約?”賀霆的筆突然點在賬本上,手掌青筋暴起,“別忘了,沒有我們的人去打通關系告知商隊行進路程,你們能這么輕松得手?”
歷天行仰天大笑,震得道旁槐樹簌簌落雪:“打通?老子看是你們故意放信號給官府吧!”
他猛地扯開車簾,露出車廂夾層里半截染血的官服,“若非老子留了心眼,現在早被包了餃子!這隊是商隊?還是官隊?”
劉三突然踹翻一箱瑪瑙,紅寶石在塵土里滾成血珠:“姓賀的,你們黑吃黑!”
他九環刀橫掃,斬斷半截車轅,“要兩箱也行,留下你的腦袋!”
賀霆身后竄出五條黑影,雁翎刀在烈日中織成寒網護住他。
歷天行卻抬手制止,刀尖直指王六:“你,過來。”
王六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兩腿打顫挪到馬前,他太了解二當家的為人了。
歷天行用刀面拍著他臉,獰笑滲進暮色:“聽說你上個月才納了第三房妾?用我們的血錢買的?”
“二當家饒命!”王六撲通跪下,賬本散落滿地,“王六娶個小妾怎么值得二當家大動肝火,小的……小的只是個嘍啰……“
賀霆終于變色。
“賀當家好狠的心。”歷天行刀鋒抵住王六咽喉,“這么忠心的狗,說扔就扔?”
他忽然撤刀,王六慘叫著滾進金元寶堆里,脖頸綻開血花。
江月瑤瞬間呆住,她剛剛和王六熟悉了一些,前一秒還活著的人,下一秒就沒有了。
王六的手指尚在抽搐,而掉落的人頭恰巧落在她腳邊。
她低頭看見鞋子上漸暈開的暗紅,忽然明了,山賊窩子的每一分親近,都是閻羅殿前借來的陽壽,她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是與虎謀皮。
此時此刻的她,更加堅信必須要徹底拔除這個魔鬼寨子。
賀霆盯著在地上抽搐的王六,神色沒有半分變化:“二當家好刀法,只是這筆賬……”
“賬?”歷天行踩住王六后心,刀尖挑起染血的賬本,“現在該重新算了。”他忽然暴喝,“卸車!”
二十匹騾子受驚嘶鳴,歷天行的手下如狼似虎撲向剩余箱籠,賀霆的人卻被逼在三丈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