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7章 蜀漢改革方向定,阻礙方顯春耕滯

黃皓伏誅的第七日,成都飄著細雪。陸臨跪坐在丞相府偏廳,手指摩挲著案幾上的漆盒——里面是五斗米教大祭酒的人頭。諸葛亮輕咳著展開蜀錦輿圖,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漢中”二字上,像團化不開的墨。

“初見時,你說你能讓蜀中屯田產量翻倍,可是虛言?”

諸葛亮羽扇輕揮,眉宇間像是在期待什么。

“不滿丞相,前次劍閣之謀,實乃我之過失,但屯田一事,雖非虛言,但亦非易事。”

陸臨指著輿圖道“丞相當年初入蜀地也曾施行屯田改革,這其中的明爭暗斗丞相比我更加清楚。若想在現有基礎之上使得屯田產出翻倍,我需要的東西恐怕需要丞相斟酌。”

諸葛亮閉眼不答,片刻,羽扇一揮,語重心長道:

“先主在時,一斛米換三斛土。”羽扇劃過都江堰干涸的支流,“如今三斛土換不了一斛陳粟。”

殿外忽起爭執。劉禪裹著狐裘闖進來,玉冠歪斜,懷里還抱著鎏金暖爐:“相父又要折騰什么?朕的鹿苑昨日跑了兩只白羆,定是地動......”

“陛下可知城西米價幾何?”陸臨突然開口。

少年天子愣在當場,耳垂下的東珠隨著顫抖的燭光搖晃。諸葛亮輕搖羽扇,案上《農桑輯要》被風掀到“糞壤篇”,蠅頭小楷記載著先主與張魯爭奪漢中時,曾令將士以戰馬糞便肥田。

三月以來,二人常聚,后主偶爾來訪,秉燭夜談已是常事。

鵝毛大雪將成都皇宮變成一座雪城。

“寒冬將去,新春即來,若不速定國策,將來又要晚一年。”

三更梆響時,劉禪突然扯下冠冕:“那就讓陸臨試試!但若誤了春耕......”他赤腳踏過輿圖,在“江州”處留下個濕漉漉的腳印。

翌日,朝堂之上,少年天子即發圣旨,當庭宣布“此乃我朝第一國策,任何人阻礙陸卿國策施行,可享先斬后奏之權,陸卿所行國策細節,需史官仔細記錄在冊,由相父監管,如有不妥可由相父裁決懲處。本國策外利北伐,內利百姓。如有異議者,一律貶為白身。退朝!”

當后主劉禪宣布完這條忍著耐心商議了幾個月的結論后,立馬跑向后殿。

“走走走,快去看看我新買的蛐蛐兒!”

丞相諸葛亮雖有些欣喜,但聽到后主竟還是如此這般,臉上的愁容似乎又重了一些。

驚蟄前夜,成都落了今歲最后一場雪。寅時三刻,陸臨踩著薄冰行至南郊祭壇,見百名墨家工匠正往牛車上裝載農具。青銅耒耜在火把下泛著幽光,刃口新開的鑿痕還沾著漢中鐵礦特有的赤砂。

“這是丞相命人趕制的。”墨離捧來件素麻深衣,襟口暗繡二十八宿,“蠶室昨夜才出的絲,浸過十遍米漿,防蟲耐腐。”

陸臨撫過衣上星紋,指尖在“箕宿”處一頓——那是蜀地農事的主星。他突然聽見雪地里傳來鈴鐺脆響,三十六駕牛車上的青銅鐸同時震顫,驚飛了祭壇頂的寒鴉。

辰時正,九卿的玄色禮袍在雪地里鋪成陰翳。李嚴捧著鎏金耜立于祭壇西階,玉圭上的谷紋沾著未化盡的雪粒。當宦官唱出“天子籍田”時,劉禪的步輦卻停在百丈耒外的梅林。

“陛下說要等日頭曬化霜氣。”黃門侍郎的汗珠在領口結出冰棱。

諸葛亮忽然擊響編鐘,清越的“姑洗”律中,十二名墨家子弟推動巨輪。冰封的岷江水破閘而出,裹著碎冰沖上筒車木輪。齒輪咬合的吱嘎聲里,陸臨看見劉禪的步輦動了。

少年天子未戴冠冕,發間別著支殘梅。他赤腳踏過結霜的田壟,在御史大夫驚愕的目光中,抓起把混著冰碴的糞土。

“李都護說此物穢氣沖霄。”劉禪將糞土撒向祭壇,黏在青銅鼎的饕餮紋上,“怎的比鹿苑的龍涎香還金貴?”

李嚴的玉圭差點脫手:“陛下!此……此乃周公所定禮制......”

“禮制說天子執耒,可沒說天子不能執犁!”劉禪突然奪過陸臨手中的曲轅犁。鐵制的犁鏵劃過凍土,在《周禮》竹簡上犁出深溝。碎簡中飄出張泛黃的麻紙——正是李嚴私占官田的地契。

諸葛亮輕搖羽扇,十二架筒車同時運轉。冰水順著竹渠涌入田間,在朝陽下折射出七彩虹光。墨離拉動機關,筒車齒輪間突然彈出木制傀儡,手持陶罐演示分壟播種。

“此乃墨家'耕耨偶人'。”陸臨高聲解釋,“一日可播二十畝,耗種僅人工半數。”

士族隊列中傳來冷哼。王累顫巍巍舉起鳩杖:“奇技淫巧!當年公孫述的白帝城......”

話音未落,劉禪突然揮劍斬斷筒車繩索。眾人驚呼中,齒輪竟自主咬合,斷裂的繩索被暗藏的青銅彈簧卷回——這正是陸臨設計的防破壞機關。

雖是少主,但其不怒自威的氣場,使得士族眾人不在敢言。

巳時三刻,日晷影指“驚蟄”。劉禪將玉具劍重重插入祭壇,劍柄的螭龍紋正對北方紫微星。

“即日起,凡阻農政者,猶如此袍!”

他扯下繡滿黼黻的玄端禮服擲入糞池,露出內里粗麻短打。李嚴的瞳孔猛地收縮——那麻衣下擺赫然繡著先主劉備的“漢”字旗紋。

墨家子弟適時推出三丈高的銅制耒耜,刃口刻著《氾勝之書》的“趣時、和土、務糞澤”。

正午時分,籍田禮成。陸臨在更衣帳內發現麻衣夾層有異——有人用米漿寫了“小心魏”三字。帳外突然傳來慘叫,那頭拉祭品的青牛七竅流血,牛角上釘著五斗米教的桃木符。

諸葛亮撫過牛尸鼓脹的腹部,羽扇挑起一團未消化的苜蓿:“此乃漢中才有的醉馬草。”他望向北方的眼神突然凌厲,“傳令魏延,陰平道的哨卡再加三倍。”

雪又下了起來,祭壇上的血跡很快被掩埋。唯有那柄插在正中的玉具劍,在風雪中發出幽幽清鳴。

七日后,筒車已立十二架。陸臨蹲在江灘調試水鐘,忽然發現青銅漏壺內壁刻著星圖。

“先生!筒車......筒車吃人了!”姜承縱馬沖來,馬鞍上還掛著半截畫滿符咒的麻繩。

現場慘不忍睹。最大的筒車攔腰折斷,齒輪間卡著農人殘肢。墨離從水輪軸心拆出個青銅匣,內藏張魯親筆《水官誦》,書頁間夾著曹魏軍械監的圖紙。

“這不是普通破壞。”陸臨用磁石吸附起滿地鐵屑,“有人換了淬火不足的齒輪。”

入夜,陸臨獨坐工坊。案頭筒車模型突然自轉,在蔡侯紙上投下鬼影——竟是利用小孔成像制造的恐嚇。他冷笑點燃油燈,火光中浮現諸葛亮預留的錦囊:

“木牛流馬初行時,亦遇車軸自燃。然火可鍛鐵,亦可烹茶。”

三月三的岷江泛著病態的靛青色,陸臨策馬行至筒車群時,發現本該忙碌的春耕景象死寂如墳。十二架筒車靜止如骨,江風掠過空轉的齒輪,發出類似骨笛的嗚咽聲。田壟間插滿人形木牌,每塊木牌胸口釘著曬干的蟾蜍,蛙皮上用朱砂畫滿“水瘟”符咒。

“昨日還好好的......”姜承剛開口,突然被陸臨捂住嘴。兩人伏在蘆葦叢中,看見數十名農人正對著江心叩拜。渾濁的江水上漂著一架貼滿符紙的竹筏,筏頭兩盞白燈籠上寫著“河伯娶親”。

“那筏子不對勁。”陸臨摸出磁石,發現指針瘋狂抖動,“水下有鐵器!”

竹筏緩緩靠岸,腐爛的魚腥味撲面而來。裹著紅綢的“童男童女”突然坐起——竟是兩具填充稻草的皮囊,人皮面部依稀可辨,正是上月失蹤的佃戶子女。農人們哭嚎著將米粟投入江中,混著淚水的糯米在江面拼出“停械謝罪”四字。

“裝神弄鬼!”姜承張弓欲射,卻被陸臨按住。他掏出火折子點燃隨身攜帶的艾草,青煙飄向竹筏時,那些符紙突然自燃,露出底下浸過火油的麻繩。

“退后!”陸臨拽著姜承撲向泥潭。竹筏轟然炸裂,綠色毒霧中沖出十二名畫臉死士,他們的彎刀并非直刃,而像是五斗米教法器的蛇形弧刃。

墨家子弟吹響骨哨,埋伏在筒車后的無當飛軍持弩現身。陸臨卻察覺異常——筒車基座的夯土層滲出黑水,那是混合了硫磺與硝石的腐蝕劑!

“別碰齒輪!”他嘶吼著擲出鐵蒺藜。一名死士的蛇刃卡進轉軸,整架筒車突然爆裂,淬毒的齒輪碎片如暴雨傾瀉。姜承旋身揮槍格擋,槍尖挑飛一片齒輪,上面赫然刻著李嚴部曲的“隼目”徽記。

江面傳來悶雷般的震動,十具包鐵浮槎順流而下。陸臨認出這是曹魏工曹營的撞船,卻想不通如何穿越漢中防線。直到他看見浮槎縫隙中卡著的銀絲——那是五斗米教操控行尸的“牽機線”!

“起閘!”陸臨沖向堤壩機關,卻發現控制索早已被鼠群啃斷。墨離甩出鉤索攀上閘樓,齒輪箱內灌滿混著砒霜的蜂蜜,引來無數毒蟻。

江水暴漲,浮槎如巨獸獠牙撞向筒車群。陸臨抽出諸葛亮所贈的《水經注》殘卷,撕下“都江堰魚嘴分流圖”裹住火把:“姜承!射向巽位筒車!”

火箭點燃預埋的火藥竹筒,爆炸的氣浪改變水流方向。浮槎失控撞向山崖,藏在艙內的魏軍死士如螻蟻墜江。陸臨在翻涌的泡沫中看見半塊腰牌——正面是曹魏軍監的虎紋,背面卻刻著蜀宮織室的“錦”字編號。

子夜,墨家工坊的鮫油燈將尸體照得慘白。陸臨用銀刀劃開死士胃囊,抖出未消化的黍米與灰褐色藥丸。

“這是五斗米教的辟谷丹。”諸葛亮碾碎藥丸,露出里面的蟲卵,“用尸蟲煉的續命蠱,服藥者三日不食亦力大無窮。”

姜承突然扯開死士內襟,肩胛處青黑色的。墨離顫抖著捧出筒車齒輪碎片,在磁石吸附下,鐵屑竟在銅盆中拼出半幅漢中地圖,陰平道的位置標著滴血的紅叉。

殘月西沉時,陸臨在廢墟中找到半塊未燃盡的符紙。諸葛亮就著殘燭辨認:“這不是五斗米教的避水符......”他蘸著茶湯在案幾勾畫,“看,朱砂紋路里藏著吳地云氣紋。”

窗外突然傳來八百里加急的蹄聲。信使呈上的竹筒沾著茶籽油香——那是東吳使團特有的標記。

“陸卿可知,你改良的筒車......”劉禪把玩著半枚齒輪,眼神晦暗不明,“與當年公輸班為楚王造的'云梯',用的是同一種榫卯。”

墨離突然闖入:“先生!堆肥場出現怪事,發酵池里......池里滲出人血!”

主站蜘蛛池模板: 宁强县| 张家川| 开封市| 沙河市| 赣榆县| 保康县| 栾川县| 新津县| 新龙县| 新宁县| 崇义县| 蛟河市| 府谷县| 孟州市| 舞阳县| 化隆| 韶山市| 南丰县| 白水县| 台湾省| 绿春县| 信丰县| 宁强县| 泰顺县| 治多县| 定远县| 定日县| 五莲县| 滦平县| 石屏县| 临猗县| 德州市| 灌阳县| 罗平县| 朔州市| 阳新县| 沅陵县| 湟中县| 阿鲁科尔沁旗| 临夏市| 马鞍山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