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玉娘,便是慶窈之前口中的王寡婦,王大嫂。
王玉娘臉頰微紅,摸了摸被戳過的額頭,羞澀道:“你又在說胡話了,我本就是百戶所里做飯的婦人,端個藥而已,怎還會被燙傷?我又不是沒做過這些個”
“話可不能這么說,你還是要多多心疼自己才是”
慶窈一邊極為不贊同的反駁,一邊還伸出手,牽起了王玉娘的手。
只不過,她的手,卻是有些不老實,時不時的還會摸索兩下。
但周程卻敏銳的發覺,這王玉娘的手,似乎十分的光滑。
甚至滑的還有些泛光,讓人有種是皮毛的錯覺。
周程晃了晃腦袋,重新定眼看了過去,發現又沒有那般的錯覺了。
但對方的手,確實是滑嫩至極。
瞧著不似一個常年做飯之人該擁有的。
王玉娘也似發覺了周程的目光,含笑的慢慢抽回了手,對著慶窈嗔怪道:“你還是這般胡鬧,快先給袁百戶喂藥去吧”
慶窈還沒摸夠,結果手里就空了,這叫她好陣不悅。
她眼神極為隱秘的,狠狠掃了周程一下。
但周程根本沒有回應她,這讓慶窈頓時有一股,有氣無處撒的感覺。
最后只得無奈的拿著藥,快步去屋那邊給袁魁剛喂藥去了。
而王玉娘在慶窈離開后,見周程還在看她,就也回望了過去。
她瞧著周程的年齡約莫二五左右,生的煞是硬朗,腰間還掛著殺豬刀,就帶上了些許謹慎的神色。
“不知這位爺是....?”
周程含笑擺手:“不必如此客氣,某家是新來的守夜人,周程”
聽罷,王玉娘這才微微吐出了口氣。
“原是如此,倒是奴家唐突了,有新來的官爺,卻也不知打個招呼”
說罷,她就要作揖。
周程緩緩站起身,止住了對方的動作。
“嫂子何須這般客氣,守夜人雖是官身,卻是不管人事,況且某家是個殺豬的粗人,不興那些個”
王玉娘捂嘴輕笑道:“好吧,沒想到官家你會這般親人”
“哦?”周程挑了眉:“慶窈他們往日難道不會與你這般親近?”
王玉娘愣了下,但很快就又反應了過來。
她解釋道:“倒非如此,只是她向來花花口舌,又好女風,所以....”
“倒是我的不對,忘了她好女風,與你親近倒也正常”
說話間,周程笑容漸去:“只是.....”
“只是什么?”
周程話剛出口,慶窈的聲音就響起。
他回身望了過去,就見慶窈拿著空了的藥碗,神帶不善的站在他身后。
慶窈的出現,讓周程訝異了一下,他沒想到對方喂藥會這般快。
而慶窈則是目帶不善的掃了周程一眼。
然后就快步繞了過去,攔在了王玉娘身前,隔絕了周程的視線。
“我方才才說過,莫要靠近玉娘,我這才離開不一會,你便欺負了她去?”
周程皺了皺眉,欲要開口解釋些什么。
結果王玉娘的聲音,卻先搶先一步響起。
“慶窈你怕是誤會了,這位周官爺未有欺辱之舉,只是隨口與我說了兩句話而已。”
慶窈回身,拉住了王玉娘的手,眼睛里全是柔情和關懷。
“玉娘,你就別給他開脫了,要是受了什么欺負,只管與我說來就是”
王玉娘婉而一笑道:“我知道你是極好的,但他卻是真沒做什么,而且他也是極為親近人哩”
王玉娘話里話外,不僅在給周程開脫,還在稱贊他。
這讓慶窈心中泛起了醋味。
而周程卻是滿心疑慮,根本沒在意那些。
他實在不懂,一個常年做粗活的婦人,為何手會細嫩至此?
可若是此時開口說這些,一定會引起此時的慶窈的不滿,和敵視。
因而他便先壓了壓心中的不解。
他道:“袁老爺子喝完藥了么?不知他何時能清醒”
慶窈回眸,語氣略帶不滿:“喝了,你等著就是,這藥見效很快”
聽罷,周程便也沒繼續說什么。
而慶窈則是回頭又對王玉娘說:“我先送你回去吧,晚些做飯的時候,我再過去幫你”
王玉娘點了點頭:“嗯,好”
于是,兩人就離開了。
.....
在兩人離開沒多久后。
袁魁剛就揉著鬢角,從屋內走了出來。
同時,口中還不斷喃喃道:“哎,我這老毛病,真是一個不慎就又犯了”
說罷,他打眼就瞧見了站在院內的周程。
他皺眉深思了一下,緩聲道:“你是.....那殺豬的周程?”
袁魁剛雖然腦袋出了些問題,會無法自控,但他的意識和記憶,卻并不會因此而喪失。
周程聽到聲音,便回了頭。
他驚詫于袁魁剛知道自己的名諱,但也是沒過多去計較這些。
他行了禮道:“見過袁百戶”
袁魁剛樂呵呵的摸了摸胡須,道:“無妨,不必如此多禮,你的事老夫早些個在外面都聽人說了,既成了這守夜人,那以后便是自家人,自家人就不必說兩家話”
“若得你還看得起我這老頭子,就叫我一聲袁爺子便可”
從袁魁剛的表現和說話來看,對方顯然是徹底清醒。
而周程也因這番話,明白對方為何能一語道破自己的身份。
周程點頭道:“好,袁爺子”
袁魁剛滿意的點了點頭。
“哦對了,你可是斬殺過兇物,沒錯吧?”
“是殺過,不過那賊物是未成了氣候,所以倒也算不得什么”
周程沒有否認,畢竟對方既然從別人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名字,那這事也自然是會知道的。
只不過他卻并不覺著,這算是什么大事,因而還是很是謙遜。
但袁魁剛聽此,卻是搖了搖頭:“未成氣候,就是說它還未害人,雖是如此,可你能僅憑九等斬殺對方,說明你很不簡單,若是尋常殺豬匠,可沒你這番本事。”
“袁爺子過譽了”
周程依舊謙遜。
“呵呵呵,怎會是過譽?以后這百戶所多了你這么個面對過兇物的熟手,怕是能讓我這老骨頭,多活些時日”
周程眉頭皺了皺,不太認同道:“袁爺子還是莫要說這些貶低自己的話,您可是上品八等的【詩者】,尋常兇物,豈能害得了你?”
袁魁剛苦笑搖頭。
“上品八等?不過是個靠著藥物,勉強茍活著的老頭罷了”
說罷,他還擺了擺手。
“哎,算了,不說這些,我與你先大致說說這守夜人的事吧”
周程點頭,隨后就開始聽袁魁剛講述,這有關守夜人所需要做的事。
首先,守夜人是不管人事的,但管鬼事,且夜間須得負責巡邏。
因為這鬼事只會在夜間發生。
而在周程來之前,他們是輪番巡邏。
那漢子因智商問題,所以是跟著袁魁剛一起。
袁魁剛和那漢子巡邏一個時辰后,便是慶窈,如此往復。
如今周程來了,同樣也是輪番巡邏,只不過可以跟著慶窈一起。
如此一來,巡邏時間雖久,會辛苦些,但兩人為一組,卻能有個照應。
除此之外,守夜人若無縣衙批準,不得擅自出城。
另外就是,守夜人無俸祿。
但是管飯,如果無住處,也可提供。
當然這都是袁魁剛自掏腰包,而非縣衙給的。
至于哪來的錢,那自然是袁魁剛幫別人抄書得來的。
在袁魁剛說完這些后,周程便點頭道:“我記下了”
“嗯,那便好”
袁魁剛說話間,又從身上摸索出一張白紙來。
那白紙上還工整的寫著四個字:【護心】—【思訊】
“這是我的事技弄出來的,可用于溝通,你將其折成小人,便能與同樣持有小人的人交流,如遇致命攻擊,也可抵擋一次,但僅限一人一次,之后再用,效果就會減弱許多”
周程接過這小人,眼里閃過意外。
他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收獲。
抵擋致命攻擊,那不就相當于多了一條命么?
哪怕之后再用可能沒什么效果,那這也是極為珍貴的東西了。
而這種東西,對方居然說給就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