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防工程
- 21號地球
- 老撒馬爾罕
- 2516字
- 2025-03-10 12:01:30
那個人影在走廊盡頭一閃而逝。
這棟樓應該是曾經的單身宿舍,連半地下室也不例外。走廊兩側都是一間一間的單間。既是半地下室,房間里就只有半扇窗戶通向外面。雖然玻璃基本都被敲破,可六十多年前銹跡斑斑的防盜鋼筋,仍恪守自己的職責。
這狹小逼仄的窗戶是絕不容一個成年人鉆出去的。
所以,那個黑影只能躲在盡頭房間里。
柏葦杭放慢腳步,慢慢逼近最后的左右兩扇門。緩緩抽出警棍,或許這毛賊走投無路會狗急跳墻呢。
很久沒有實戰演練格斗技能了。真實的大多數抓捕,往往一亮出警察身份,嫌疑人便目光呆滯,兩腿一軟認命了。
“既然你要跑,那就陪你玩玩吧。”
走廊盡頭,兩扇門都虛掩著。原本擋住右側房門的一個木架子現在倒在地上。
柏葦杭用手電掃了一下腳下,厚厚塵土上一串腳印,清晰可見。
消失在右側房門前。
早已不再供暖的危樓地下室,陰冷詭靜。剛才那激烈追逐奔跑出的汗,這會兒像玻璃窗上的冰花兒,緊緊貼在脖頸和后背。
柏葦杭肌肉繃緊,身體的彈簧被壓得緊緊地,隨時可以彈起,爆發出全部的力量。
砰!
“你給我出來吧!”
踹開房門。手電光穿透飛揚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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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人呢?
房間呢?
門被踹開。手電光穿透抖落的灰塵。
怎么又是一個長長的走廊?
柏葦杭一時間有點懵,若是走廊,為何會有一個和其他房間一樣的木門。
而且,這走廊光禿禿的,既沒有雜亂堆放的家具,兩側也沒有門。
似乎看不到盡頭。
這當年的建設者是蓋了一個怎樣奇怪的建筑啊。
回過頭,柏葦杭推開背后左側那扇門,果然,一屋子雜物和半扇窗戶。寒風和清晨的微光正從破碎的玻璃缺口處擠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音。
看來只有右側的門是個走廊。
“這小賊還挺熟悉這里的。”
本以為甕中捉鱉,沒想到這危樓里通道挺復雜。莫非前面還有出口?
既然已經追到這里了,柏葦杭不及細想,轉身追入轉角的通道。左右并沒有房間了,那也就是說無論帽衫毛賊還是自己,也都只有一條路而已。
追了數十米,手電光依然照不到走廊的盡頭。柏葦杭一低頭,地上的腳印卻消失了。
用腳蹭了蹭,原來這里的地面近乎一塵不染。墻壁上也不再是上白下綠的風格,換成了通體奶黃色。
這地方......
【自己來過嗎?】
奶黃色......
忽然感覺一陣目眩。
這不就是夢中那令人無比壓抑的顏色么。
這顏色,隔著夢與現實,似乎搖搖晃晃拎著他往深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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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定神,柏葦杭繼續向前小步走著。
這是做什么的走廊呢?莫非這是上世紀六十年代修的人防工程?
六十多年前,整個世界都籠罩在老鷹和白熊兩個超級大國冷戰的陰影下。兔子國建造了大量的地下工程。
【深挖洞、廣積糧。】
可這通道作為防空洞也太奇怪了吧。
狹窄、筆直。
并沒有什么儲物和避難的空間啊。
忽然強光手電在前方不遠處,捕捉到地面有一個粉色的東西。趕忙三步并作兩步來到近前。空蕩的走廊正中:
赫然放著一個粉色背包。這大概就是那位女子的包吧。
柏葦杭借著手電環顧四周,通道似乎無止境地延伸下去。
四周墻壁上光滑干凈,無門無窗。沒有可以藏人的空間。
這小毛賊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呢?
再看地上,粉色背包被扯開一個大口子。里面的東西散落一地,粗看過去,大概是筆記本電腦和紙筆之類的東西。柏葦杭猶豫了,是把這個背包帶回去,還是先繼續追那個黑色帽衫呢?
又下意識用手電晃了晃通道深處。
【你凝視著深淵,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怪瘆得慌的。
算了,先把東西還給當事人吧。萬一這通道還有出口,或者有什么自己沒發現的藏身所,自己找不到人,再弄丟了包,就尷尬了。
“一犬不搏二兔吧。”
彎下腰,電腦鼠標、紙片文具。柏葦杭一件一件收攏到背包里。想不到文文弱弱的女孩子,背包里卻這么能裝。厚厚的記錄本夾著大大小小寫著字母公式的紙片,一個不小心,紙片從本子里掉出來,又飄了一地。
“哎”。
無奈嘆口氣。一張一張撿起來夾回去。
這紙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看上去可比辦案子頭疼多了。
世界五顏六色,卻總有些人注定要和這些抽象的讓人撓頭的字母數字打交道。
東西裝滿,背包拉鏈卻被扯壞了。正好背包里有一截不長的電線。簡單纏了一下,又仔細檢查一番,沒什么遺漏。
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拿起手機。想問問魯昊的情況。
沒信號。
也難怪,這是地下室嘛。
算了,回去再說吧。拎著背包,回到拐入第二通道的木門前。一股寒氣撲面而來。柏葦杭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寒氣?
已經停止供暖的危樓地下室,冰冷刺骨。按理說這個連盡頭都看不到的暗無天日的通道更應該像地窖一樣冷。
可在那里面,卻溫暖如春。
“這附近有地埋的供暖管道嗎?”
柏葦杭撓了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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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著背包回到牛肉面館,天色已經大亮。
“柏哥,這里。”
魯昊遠遠揮著手。
“你這是在土里打滾了?”
魯昊指了指自己的警服。柏葦杭這才發現渾身都是地下室里蹭的塵土。
“人呢?”
“哎,別提了,人給跑了。”
魯昊身后那個女子看著柏葦杭手里已經破破爛爛的包,抿著嘴露出七分感激和三分哭笑不得的微笑。
“你好女士,這是你的背包嗎?請和我們去轄區派出所做個登記,確認一下物品信息和你身份信息。”
魯昊轉身和女子說。
“好的,謝謝你們警察同志。”
柏葦杭快速打量了一下失主。簡單的中短發,細碎的劉海遮不住常年守在電腦前的略顯蒼白的額頭,淡淡的黑眼圈藏在輕巧的眼鏡下。
這姑娘一看就是那一堆復雜字符的主人。
她沖自己禮貌的笑了笑,眼睛瞇成彎彎的線,長在這張寒冬里白里透紅的瓜子臉上,就像月牙掛在疲憊又溫暖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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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派出所里,民警小劉給女子做著登記。
“柏哥,咱市局刑警隊也反扒呀。”
“就你話多,撞上了咱能不管嗎?”魯昊搶著接話。
柏葦杭心里暗自好笑,也就是你在端面。就你那小胖腿,遇上今早那個毛賊,怕是早就讓人家跑的沒影了。你還真別說,這小子身手不錯的。現在人們缺乏鍛煉,犯罪分子也一樣。好多五大三粗,身上紋的五彩斑斕的大漢,跑幾步也是一腦門子虛汗。所以今早這個黑色帽衫,真是少有的矯健。
柏葦杭看了一眼登記表。
李星知,材料學博士,蘭市中科院近代物理研究所。
“呀,科學家呀!”不由得投去敬佩的目光。
女子臉上緋紅一閃,害羞一笑。
“給博導打工的小嘍啰而已啦。”
“包里東西檢查了嗎?尤其那些筆記和電腦。”
“嗯,東西都在,只是...”
李星知眉頭微皺。“背包上外掛的一個卡皮巴拉的玩偶不見了。不過不重要啦。”
“卡什么巴拉?”
“水豚,水豚!”魯昊戲謔得嘲笑著。“柏哥你一天都在忙什么,咋啥都不知道。現在短視頻上很火的動物啊。”
“不過話說回來,柏哥。”
“這個賊就搶了個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