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中,燭火搖曳,光影在壁上晃蕩。周姑娘身姿挺拔,抱拳道:“寨主有何吩咐?”自從見識了陸宇的非凡本事,她對陸宇的稱呼,便從“陸公子”換成了滿含敬意的“寨主”。跳躍的火光映在她英氣逼人的面龐上,更添幾分颯爽。
陸宇負手而立,劍眉緊蹙,目光透過營帳縫隙,望向山下那星星點點、如螢蟲般的燈火,沉聲道:“如今咱們隊伍擴充不少,可新兵素質參差不齊,必須加緊訓練,方能應對接下來的重重挑戰。”
次日清晨,校場之上,隆隆鼓聲震徹四方。新招募的數百名士兵雖已列隊,卻毫無秩序可言,隊伍中散漫無序,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聲連綿不絕。陸宇站在高高的檢閱臺上,目光如炬,銳利地掃視全場,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神色冷峻,沉聲下令開始訓練。一時間,隊列、刀盾、弓箭,各項操練依次展開。然而,新兵們的表現,卻如同一盆冷水,狠狠地澆滅了陸宇心中的期望。瞧那隊列,歪歪扭扭好似蜿蜒的長蛇,士兵們的步伐雜亂無章,毫無協同配合的模樣;刀盾操練時,兵器碰撞聲雜亂無章,叮當亂響,毫無章法可言;再看弓箭射擊,更是慘不忍睹,箭矢大多偏離靶子,有的甚至險些射中身旁同伴。
宋小兵,這個剛加入隊伍不久的年輕人,身形瘦弱,在隊列里站得搖搖晃晃,像棵在狂風中勉強挺立的細弱樹苗。操練時,他更是笨手笨腳,動作遲緩又生疏,引得周圍同伴陣陣嘲笑。他滿臉漲得通紅,猶如熟透的番茄,卻又不敢出聲反駁,只能愈發手忙腳亂,動作更加慌亂無措。
陸宇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頓時涌起一股難以抑制的煩躁。他大步走到宋小兵面前,厲聲喝道:“你在干什么!這像個士兵該有的樣子嗎?”宋小兵嚇得渾身猛地一顫,手中的長矛差點脫落在地,他低著頭,不敢直視陸宇那威嚴的目光。
夜深了,營帳內一片寂靜,唯有案上的燭火輕輕跳動。陸宇獨自一人坐在營帳中,手中雖握著一卷兵書,可心思卻全然不在其上,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新兵訓練的糟糕狀況,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心煩意亂。他深知,一支軍隊倘若沒有鐵一般的紀律,沒有統一的意志,就如同散沙一般,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他揉了揉眉心,疲憊之感如潮水般涌上心頭。他明白,嚴厲的訓斥或許能解一時之急,卻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而寬容,雖能籠絡人心,卻極有可能滋生懶惰與散漫。可他究竟該如何權衡,如何將這支隊伍打造成一支真正的精兵強將呢?
“寨主,您還沒休息?”周姑娘輕柔的聲音在帳外響起。陸宇抬起頭,看著走進來的周姑娘,嘴唇微張,欲言又止。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將心中的煩躁壓下,他清楚,抱怨和焦慮毫無用處,唯有找到切實可行的解決之道,才是當務之急。
他緩緩攤開一張潔白的羊皮紙,提起筆,開始書寫。他將腦海中現代軍事訓練和管理理念,巧妙地融入其中,精心制定了一套全新的訓練計劃和獎懲制度。這套制度,既著重強調紀律和服從,又充分注重激發士兵的積極性和主動性。賞罰分明,能者居上,庸者讓賢,讓每一個士兵都能看到希望,真切感受到公平公正。
清晨,嘹亮的號角聲再次響起,劃破天際。校場上,新兵們整齊列隊而立。與前幾日截然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們的隊列整齊有序,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期待,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陸宇站在高臺上,聲音洪亮,將新的訓練計劃和獎懲制度詳細地宣布了一遍。新兵們聽得格外認真,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仿佛看到了自己在這支隊伍中的光明未來。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新兵們在新制度的激勵下,訓練熱情空前高漲。隊列操練時,他們步伐整齊劃一,口號聲震耳欲聾,響徹整個校場;刀盾操練時,兵器碰撞聲鏗鏘有力,攻防之間井然有序,配合默契;弓箭射擊的命中率也顯著提高,箭矢如雨點般密集地射向靶子,幾乎十有八九都能命中目標。
宋小兵也在新的訓練模式中逐漸找到了自己的節奏。他不再像之前那樣笨手笨腳,而是全神貫注、認真刻苦地練習,進步速度驚人。陸宇看著這一切,心中滿是欣慰。他知道,這支隊伍正在一步步地蛻變,逐漸成長為一支真正的精兵強將。他站在高臺上,迎著初升的朝陽,一種豪情壯志在心中油然而生。
周姑娘將一碗熬好的湯藥,小心翼翼地遞給一個受傷的新兵,輕聲細語地安慰著他。她看著陸宇為了隊伍日夜操勞,心中滿是敬佩與心疼。于是,她主動承擔起照顧傷員的任務,每日為他們熬藥做飯,洗衣縫補,無微不至。她的溫柔和體貼,就像冬日里的暖陽,又似一股暖流,緩緩流淌在每個新兵的心間。
陸宇看著忙碌的周姑娘,心中涌起一股溫暖的力量。他深知,自己并非獨自一人在戰斗,身邊還有這樣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
夜深人靜,陸宇的營帳中依然亮著昏黃的燈光。他正全神貫注地研究著地圖,仔細思考著下一步的戰略部署。周姑娘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熱茶,輕輕走了進來,將茶杯穩穩地放在他的桌案上,輕聲說道:“寨主,夜深了,早些休息吧。”陸宇抬起頭,看著周姑娘溫柔的目光,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說道:“謝謝你,周姑娘。”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
就在這時,營帳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鬧聲。喧鬧聲越來越大,夾雜著新兵們的叫嚷和抱怨,瞬間打破了夜的寧靜。陸宇放下手中的地圖,眉頭緊鎖,周姑娘也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她放下茶杯,與陸宇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十足,迅速走向營帳外。
只見校場上,熊熊火把映照下,是一張張年輕而躁動不安的面孔。宋小兵站在人群中央,他那原本瘦弱的身軀,此刻卻仿佛被注入了無盡的力量,正聲嘶力竭地叫喊著:“憑什么要受他管?什么狗屁制度,這分明是要我們往死里練啊!依我看,就應該像以前那樣,大家開開心心,自由自在!”他的話語極具煽動性,好似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引得周圍不少新兵紛紛附和,一時間,議論聲、抱怨聲此起彼伏,場面一片混亂。
陸宇目光如冰,神色冷峻,緩緩走入人群。他每靠近一步,喧鬧聲便減弱一分。他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的強大威壓,讓那些躁動的新兵們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他走到宋小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對我的制度有意見?”
宋小兵被陸宇的強大氣勢震懾住,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但很快,他又強撐著挺直身子,大聲說道:“這制度太嚴苛了,根本不是人能忍受的!”他的聲音尖銳刺耳,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完全被情緒左右。
陸宇的眼睛微微瞇起,目光如鋒利的刀刃,緊緊盯著宋小兵,一字一句地說:“既然你認為自己無法遵守紀律,那么,你可以離開。”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冷酷,仿佛在宣告一個不容更改的既定事實。
宋小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萬萬沒有想到陸宇會如此直接,毫不留情。他環顧四周,卻發現那些剛才還大聲附和他的人,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噤若寒蟬,不敢與他對視。他這才明白,自己已經陷入了騎虎難下的絕境,沒有了退路。一股絕望的情緒如洶涌的潮水,涌上他的心頭,他覺得自己仿佛是一個被拋棄在荒野中的孤兒,孤獨、無助又茫然。
就在這時,周姑娘快步走上前,她走到陸宇身邊,輕聲說道:“寨主,宋小兵只是一時糊涂,還請您給他一次機會。”她的聲音柔和,帶著一絲懇切的懇求,讓周圍原本陷入絕望的新兵們,又感受到了一絲希望的曙光。
陸宇看著周姑娘,又轉頭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慌張的宋小兵,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靜靜地凝視著他們,一時間,整個營地的氣氛變得詭異而安靜,所有人都屏氣斂息,等待著陸宇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