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明微微一愣，但臉色之上不見多少驚訝，看來也是早有猜測。

“姜白師弟，當真聰慧，才只來小半日，便能覺察。”

姜白：“玄都師兄謬贊了，將功德重新轉化為天地靈氣，雖然能改造此番天地，但很明顯也是在消弭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氣運。”

此舉無疑雖然看似在造福族人，卻會很大程度上降低氣運凝聚到達頂峰的速度。

“只是天道定數，此番行為也只能暫緩而已。”玄都臉色有些無奈。

“巫妖之禍歷歷在目，女媧圣人也不想自己兄長的悲劇再次重演，故而才找到老師，借太極圖鎮壓人族氣運。

“與其說是鎮壓，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穩定。”

人族發展已是定數，就連圣人也無法阻礙天道之勢。

但盛極而衰的例子擺在眼前，女媧圣人可不愿人族成為大劫的犧牲品。

女媧娘娘為人族圣母，對于人族而言是母親一樣的存在，又怎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走向覆滅。

而三教便是這位圣人尋求的破局之法，既然人族承天道氣運，三教修道之人想要獲取功德，那自然是離不開人族。

很明顯女媧圣人想讓三教與人族的牽連的更深，人教自不必說，截教趙公明闡教玉鼎真人就是被選中的兩教代表。

現在自己似乎也被牽扯進了其中，不光自己，還有那條施云布雨的小青龍，自然是代表龍族。

各方勢力好像都被牽扯進來了，至于西方教妖族和巫族，伏羲部落只是人族四大部落之一，其他幾個說不定另有謀劃。

就聽見玄都嘆息一聲：“可惜就算是有太極圖相助，現在已經達到極限了，若是師弟你早些年月就前來，或許還能讓這氣運積累的程度緩慢些。”

“會有何種后果？”

“天道呼應，功德降世。”

姜白聽聞后略感不解，這不是大大的好事嗎？

玄都繼續說道：“巫族潛于幽冥，自成一界，又有強敵修羅族相伴，應該是不會插手人族之事，但妖族可就沒那么好說話了。”

“妖族退守北俱蘆洲，難道還有反攻的能力？”

趙公明：“傳聞那妖庭帝師鯤鵬便遁于北海之極，而且巫妖一戰之中還有幾位妖帥并未出手，傳聞是為了給妖族留下火種。”

玄都接過話頭：“妖帝帝俊十子隕落九子，還剩一位真正的金烏，太陽星被天庭掌控倒是無慮，可太陰星之上的那位常羲女神，態度可是不太明了。”

姜白心中思量，仍舊覺得就算這些加起來都威脅不到如今的人族，因為妖族背后沒有圣人。

“師兄是擔心，假如妖族與人族開戰，女媧娘娘的立場？若是如此，倒不必苦惱。”

玄都笑著搖了搖頭：“我從來沒有想過女媧圣人會棄人族不顧，不然娘娘也不會如此大動干戈鎮壓人族氣運。”

“原來師兄是擔心西方教的兩位圣人，擔心那兩位不愿見道門三教借人族氣運凝聚功德。”

玄都表情一凝，看來交談之人太過聰明也不一定總會讓人感覺愉悅。

西方靈脈被毀，貧瘠異常，兩位西方教圣人更是立下大宏愿，而為完成這大宏愿，功德可謂是至關重要。

西方教想要在此分上一杯羹，這并不難猜。

“玄都師兄，無論是西方教還是妖族，我等都得早做準備了。”

姜白話一說完，就祭出泥丸宮的四象塔，將塔中那只血翅黑蚊分身展現在兩位師兄面前。

玄都臉色略顯難看：“血翅黑蚊，掌握吞噬法則和血之法則的先天五大兇蟲之一，若是以此蟲來掠奪人族氣運，能避開諸多因果。”

此蟲天生就是為了吞噬其他本源而生，無論是血肉還是功德都能化為己用，哪怕是對氣運深厚凝聚功德之人出手，也符合天道規律。

“此蟲是我在東海之濱捕捉到，雖然已經用靈寶鎮壓，卻不知那本體是否已經明曉。”

“血翅黑蚊可化身萬千，你塔中這只不過元仙境界，應是沒有留下任何元神分識，不然不會只是這般修為。”

日月之氣的壓制之下，那只血翅黑蚊被壓制得宛若一只真正的蚊蟲，被姜白取出虛握在掌心。

玄都湊過去仔細確認了一番，證實了自己之前猜測。

掌心的那只蚊蟲開始分解，最后只留下一縷淡若無物的法則之力，被姜白元神之中的吞噬法則吸收。

他早已掌握吞噬法則的事情在這兩位面前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如今有圣人法器鎮壓，倒是完全不用顧慮天道感應。

現在的問題是，他們都無法判斷這血翅黑蚊究竟屬于哪一方。

姜白按照自己腦海中的記憶猜測，血翅黑蚊最有可能還是來自西方教，但卻無法保證這毫無偏差。

只能作為參考，若是限定死了自己的思維，說不得會被這虛假的未卜先知能力害慘。

“此事暫不要外傳，我與娘娘商議一番，再做定奪。”

“廟里的那位……”

“自然只是一具化身，不過卻有些不同。”

“難道是娘娘用先天息壤和三光神水親手給自己捏制的人族之身？”

從兩位師兄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他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

“娘娘此舉會不會不合規矩？”

玄都師兄卻是向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微微搖頭，似乎是擔心繼續這個問題，會犯了忌諱。

意思很明顯，娘娘此舉似乎不合天道。女媧造人是秉承天道意志，功德已成。

如今人族昌盛，娘娘如此行事似乎是在干預因果。

難怪自己在神廟見到對方之時，連一點靈氣都未感受到，這也算是減小因果的手段。

修為境界越低，影響越少，干涉的因果也就越小。

但娘娘此舉又是為何？

陡然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在姜白的腦海之中。

天地人三婚？

難道是為了完成人婚之因果，也就是伏羲與女媧的婚姻，定人族婚姻之規。

“玄都師兄，聽聞娘娘手中有一件功德至寶，紅繡球，不知您是否了解？”

“此寶為道祖所賜，可聚姻緣功德，娘娘曾以此寶見證妖皇帝俊與羲和女神之天婚。”

玄都繼續道：“師弟你問起此寶難道是想向娘娘求姻緣？”

但看到師弟皺起的眉頭，玄都自己馬上也皺起了眉頭。

“師弟，難道你是覺得娘娘……”

“看來師兄已經想到我之所想！”

趙公明聽得一陣發愣，不太理解二人所言何事。

姜白解釋道：“妖庭天婚降下無盡功德，甚至因此鞏固妖族氣運，而如今人族同樣需要一場能穩固氣運的人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