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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逆鱗劫波

  • 九闕星變
  • 崔圖南
  • 1846字
  • 2025-02-14 17:08:00

第一幕血瓷引魂

泉州港的浪濤裹挾著青花碎瓷,月光在釉面折射出詭異的星圖。秦南背著沐小弦的金屬軀殼涉水而行,少女的白發(fā)垂落在他肩頭,發(fā)梢刺入海水時激起陣陣電弧。潮間帶的礁石群中,十二尊媽祖石像呈北斗陣排列,每尊神像的瞳孔都嵌著半片青玉八卦。

“千戶大人,這可不是祭海的好時辰。“暗處傳來吳語軟儂的女聲,身著素錦的窯娘徐娘子提著八角宮燈現(xiàn)身。燈罩上的“龍泉窯“朱印突然滲血,映出她脖頸處蔓延的青銅紋路:“沐姑娘的心跳...還剩七十九下。“

沐小弦的金屬手指突然扣住秦南手腕,胸口的青銅渾天儀自行轉(zhuǎn)動,投射出刺桐港全息圖。永樂三年的海市蜃樓在虛空中浮現(xiàn):鄭和的寶船正在卸貨,水手們搬運的并非香料,而是三百口密封的龍泉青瓷缸。

“開窯!“徐娘子甩出水袖擊碎礁石,露出埋藏地下的祭壇。祭壇中央的瓷缸突然裂開,涌出的不是海水,而是凝固的血漿。血漿中浮出工部密函:“七月初七,QZ市舶司,九龍血瓷啟封。“

秦南的繡春刀劈開第二口瓷缸,迸出的青銅齒輪在空中組成《天工開物》殘頁。沐小弦的白發(fā)突然暴長,發(fā)梢刺穿徐娘子右肩——傷口流出的竟是摻著金粉的瓷釉!

“你才是真正的'血瓷'...“沐小弦的機械音帶著金屬摩擦聲,“洪武年間的龍泉窯慘案,三百窯工的血肉混入釉料...你活到現(xiàn)在...“

徐娘子的皮囊突然龜裂,露出底下青白瓷胎的身軀:“沐姑娘不也一樣?天工血脈本就是永樂帝燒制的祭品!“

第二幕刺桐蜃樓

海市蜃樓驟然實體化,十二艘寶船桅桿上的九首妖龍旗無風自動。鄭和的青銅像立在船首,背后展開的并非海圖,而是用處女皮繪制的星宿圖。沐小弦的渾天儀突然離體飛旋,陰陽魚眼迸發(fā)的光柱洞穿云層,露出其后隱藏的青銅巨門。

“修羅式·貪狼噬月!“秦南的刀氣斬斷連接巨門的青銅鎖鏈,鏈環(huán)墜海竟化作人形——正是當年失蹤的墨九!老匠人的機械臂突然卡住沐小弦咽喉:“時辰到了...該把鑰匙還給歸墟...“

徐娘子的瓷軀迸裂,三百片碎瓷化作暴雨。每片瓷上都映著不同時空的沐小弦:幼年臨摹機關圖的稚女、及笄時刺破指尖繪制星圖的少女、白發(fā)覆額的金屬傀儡...秦南揮刀格擋的瞬間,瓷片中的影像突然伸手抓向現(xiàn)實。

“天工式·璇璣逆!“沐小弦的白發(fā)絞碎瓷片,金屬手指插入墨九胸腔。齒輪組迸出的不是機油,而是漆黑的《道藏》殘頁:“...朱棣以九龍逆改天命,需沐氏女為鼎...“

海面突然沸騰,十二口瓷缸升空融合,化作巨型血瓷祭器。器身陰刻的爪洼文字滲出金液,在虛空拼出教廷密語:“Anno Domini 1420, Portus Dei apertus est.“(公元1420年,神之門開啟)

利瑪竇的殘魂突然顯形,十字架虛影籠罩祭器:“當年圣方濟各阻止的...竟是這般惡業(yè)...“他的幻象抓住沐小弦手腕,“用你的血重啟封印!“

第三幕往生窯變

沐小弦躍入祭器的剎那,時空驟然坍縮。秦南的視野被血色吞沒,耳畔響起永樂三年的窯工號子。三百名赤膊匠人在烈焰窯口勞作,將哭嚎的童男童女推入火中——胎骨與瓷土熔煉的瞬間,沐小弦的尖嘯穿透時空。

“這才是'天工'的真諦...“徐娘子的瓷軀在火中重塑,“以人牲為釉,以魂魄為火,燒制永生之器!“

秦南的青玉八卦突然離手,陰陽魚眼映出更駭人的真相:沐小弦的生母被鐵鏈鎖在窯心,隆起的腹部不斷滲出青釉——她竟是活體窯變的核心!朱棣的幻影立在窯口,手中玉璽壓著《璇璣圖》:“沐氏女本該在洪武三十五年成器...“

“破軍式·七殺星落!“刀氣劈開時空帷幕,秦南抓住瀕死的沐小弦生母。女人的指尖在他掌心畫出甲骨文“鬲“,氣絕前瞳孔映出嬰兒沐小弦被塞入瓷甕的畫面。

祭器突然爆裂,三百道冤魂化作青銅鎖鏈纏住沐小弦。她的白發(fā)盡數(shù)脫落,露出底下青瓷質(zhì)感的顱骨:“原來我...從來都不是人......“

第四幕歸墟同悲

青銅巨門在怨魂嘶吼中完全開啟,門內(nèi)涌出的不是海水,而是無數(shù)平行時空的大明疆域。機械朱棣的幻影從各個歷史節(jié)點浮現(xiàn),手中的永樂劍皆指向沐小弦:“朕的江山,需要永恒的守門人!“

沐小弦的瓷軀迸發(fā)耀斑,渾天儀核心的甲骨文浮空重組:“商王武丁,鑄九鼎鎮(zhèn)歸墟...“她扯斷最后的人性羈絆,青瓷手指插入自己胸口:“以我殘軀,封此天門!“

秦南的繡春刀突然不受控制,刀身浮現(xiàn)姚廣孝的遺偈:“有情皆孽,無人不冤。“歷代名將的殘魂從刀鋒涌出,霍去病的環(huán)首刀、岳飛的瀝泉槍、徐達的破陣戟,在時空亂流中匯聚成華夏英靈洪流。

“貪狼式·紫薇隕!“刀光斬斷所有青銅鎖鏈,沐小弦的瓷軀在強光中瓦解。最后一刻,她的金屬手指輕觸秦南臉頰,眼底閃過洪武三十五年的月光:“記住...我本該叫徐妙錦......“

巨門閉合的沖擊波震塌刺桐港,秦南在廢墟中找到半片帶血的青瓷。瓷片上陰刻的龍泉窯印記旁,多出一行小楷:“永樂四年五月初五,徐妙錦卒,年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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