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燕京后,蘇靖歡立即投入到了《潛伏》的后期制作中。
當初和韓三品談好合作后,央視就已預定了這部諜戰(zhàn)劇,剪輯室里,監(jiān)視器的藍光映在蘇靖歡略顯疲憊的臉上。他仔細審閱著每一幀畫面——余則成在雨夜傳遞情報時衣領的褶皺,翠平在接頭時眼神的微妙變化,這些細節(jié)的呈現(xiàn)都很完美。
“蘇導,第三集這里我們決定用更陰郁的色調(diào)來凸顯余則成傳遞情報時的緊繃。”剪輯師小王指著屏幕。
蘇靖歡湊近看了看,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不錯,就保持這個節(jié)奏。”
他看了眼進度表,按照現(xiàn)在的速度,五月中旬就能完成全部后期,六月的黃金檔期播出不成問題。
確認《潛伏》進展順利后,蘇靖歡開始將更多精力轉(zhuǎn)向《布達佩斯大飯店》的漢化工作。
深夜的四合院里,他的辦公桌上堆滿了資料——匈牙利建筑圖冊、民國時期上海租界老照片、甚至還有幾本關于二戰(zhàn)時期國際飯店的史料。
“這東西太難搞了。”蘇靖歡揉了揉太陽穴,他已經(jīng)想這玩意好幾天,光是資料就讓他一團亂麻。
“現(xiàn)在看來只能看看系統(tǒng)的圖紙訂做能給我什么驚喜了。”蘇靖歡開始提取系統(tǒng)上次發(fā)放的建筑圖紙獎勵,然后按他的想法進行設定并調(diào)整參數(shù)。
很快,“東方布達佩斯大飯店”的設計圖紙就新鮮出爐了,蘇靖歡看著這份圖紙驚嘆不已,它完美融合了東西方建筑精髓——朱紅色立柱支撐著洛可可風格的雕花穹頂,蘇州園林式的月亮門后是鋪著波斯地毯的大廳。
后面最難的就是故事的本土化改編。蘇靖歡花了整整一周時間泡在圖書館,查閱1930年代上海租界的史料。后面他查閱到了一份關于“華懋飯店”(今和平飯店)在抗戰(zhàn)時期庇護難民的歷史記載時,他腦海中的各個想法就完全串聯(lián)在了一起。
“就是它了!”
故事發(fā)生在1937年的上海法租界,在一座聞名遠東的“東方大飯店”里有一個極具魅力的飯店經(jīng)理——梳著一絲不茍的背頭,領口永遠別著翡翠領針,能用英法日三種語言周旋于各國權貴之間。
飯店的旋轉(zhuǎn)門內(nèi),白俄流亡貴族、晚晴皇親國戚、日本武士軍官等人擦肩而過;而在不為人知酒店地下里,更是藏著一群不知從何而來的華國人。
蘇靖歡將原片中的小門童設定為從皖南逃難來的難民,因緣際會被經(jīng)理收留,并最終成為整個酒店的繼承人。
“這樣既保留了原作的荒誕喜劇外殼,又能展現(xiàn)那個特殊年代的人性光輝。”蘇靖歡對著電腦屏幕喃喃自語。
接下來的日子里,蘇靖歡過著雙線并行的生活。一邊在剪輯室把關《潛伏》的每一個細節(jié),一邊又要埋首創(chuàng)作《東方大飯店》的劇本。
辦公桌的玻璃板下,已經(jīng)壓滿了分鏡草圖:對稱構圖的大堂里,穿和服的日本軍官與旗袍貴婦形成詭異對比;俯拍鏡頭下的螺旋樓梯,像是一個巨大的命運漩渦;還有那個經(jīng)理在日軍搜查前,從容不迫地調(diào)整領針的特寫...
轉(zhuǎn)眼間,燕京的天氣已從初春轉(zhuǎn)入立夏時節(jié)。四合院內(nèi),蘇靖歡擱下手中的鋼筆,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墻面上,照得那些密密麻麻的參考圖和反復修改的劇本格外醒目。
“終于弄完了,這次我得搞個大的了。”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童麗婭端著杯清茶走了進來,見蘇靖歡難得放松的模樣,眉眼彎成了月牙:“歡哥,劇本終于殺青啦?”
蘇靖歡順勢接過水杯,喝了一口,說道:“是啊,終于寫完了,改了那么久,這版是最讓我滿意的。”
說完,他把那疊劇本遞給童麗婭,“丫丫,你再幫我參謀參謀吧。”
“好呀。”童麗婭接過劇本仔細翻閱起來。
自打《闖關東》殺青后,這丫頭就成天圍著他轉(zhuǎn)。除了偶爾接些BJ市內(nèi)的通告,就是去中戲上課,她的經(jīng)紀人楊晴私底下和他說,童麗婭推了很多通告,甚至還有好幾部大戲。
蘇靖歡其實也發(fā)現(xiàn)了,童麗婭好像沒有太多的事業(yè)心,而且自從和他確立了關系后,就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他身上,對于自己的演藝生涯好像并沒有太在乎。
蘇靖歡不禁想到陳大導和他太太陳虹,那位夫人當年也是紅極一時的角,但自從嫁給陳導后演戲也少了,慢慢開始往幕后轉(zhuǎn),和陳導組了個夫妻檔。
想到這蘇靖歡不禁看向了正在仔細看劇本的童麗婭,心里想道:改天得和這丫頭聊聊,看看她將來更想干些什么。
這時,童麗婭合上劇本,望向蘇靖歡的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歡哥,這劇本寫得也太絕了!那個經(jīng)理的角色簡直魅力四射。”
聽到女友的夸贊,蘇靖歡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畢竟是我花了那么多功夫?qū)懗鰜淼模@幾年當導演就這個劇本最花心思。”
童麗婭抿嘴輕笑:“那現(xiàn)在劇本完成了,接下來就要開始籌備拍攝了吧?”
她突然瞥見桌上攤開的設計圖紙,聲音頓時低了下來:“你還要忙著建這個大飯店......以后忙起來,我們見面的時間就更少了。”
蘇靖歡心頭一軟,走過去將童麗婭攬入懷中,柔聲道:“這部戲確實沒有特別適合你的角色。再說你這段時間為了陪我,已經(jīng)推掉不少工作了,楊姐和我說你還推了兩個女主的戲。”
見童麗婭依然悶悶不樂,他頓了一下,問道:“丫丫,你以后是想繼續(xù)專注演戲,還是有什么其他打算?”
這個問題讓童麗婭一時怔住。當年她從XJ千里迢迢考進中戲,為的就是成為一名好演員。可這些年的演藝經(jīng)歷讓她漸漸意識到,自己似乎并沒有太突出的天賦。更何況現(xiàn)在有了蘇靖歡,她對演戲的熱情也在不知不覺中減退。未來該何去何從,她突然有些迷茫。
蘇靖歡看她蹙眉思索的樣子,溫柔地捏了捏她的臉頰:“沒事,慢慢想唄,反正有我在,你以后要是想出去演戲就去演戲,不想演了就在呆在家里,我會養(yǎng)你一輩子的嘍!”
聽到這話童麗婭一瞬間笑容滿面,看向蘇靖歡,眼中盈滿柔情蜜意。
“這可是你說的!”她故作兇狠地齜了齜牙,“要是敢騙我,我就咬死你!”
第二天,蘇靖歡拿著建筑圖紙和劇本去了公司,他先去了藍海影業(yè)讓楊銘看了看劇本。
楊銘第一眼就被劇本吸引了,看完后,他迫不及待地對蘇靖歡說:“這劇本絕了,拍出來絕對成功。”
蘇靖歡早有預料地笑了笑:“劇本質(zhì)量你也看到了,不過這部電影的投資預算可不低。明天你就拿著這個本子去找韓總談談,看他愿意投多少。”
楊銘會意地點頭:“韓總眼光毒辣,這么好的項目中影肯定會投。就是不知道蘇導這次準備讓出多少份額?”
“這次不能只靠中影一家了。”蘇靖歡神色認真,“雖然我們和中影合作一直很愉快,但也不能過度依賴。畢竟中影是國企,現(xiàn)在有韓總在還好說,萬一哪天換人了呢?所以我打算再引入一家巨頭。”
楊銘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蘇導看中哪家了?”
“滬影。”蘇靖歡直截了當,“我已經(jīng)和任中倫,任總談過了,他們不僅愿意合作,還能提供建造東方大飯店的場地,條件比中影更優(yōu)厚。”
這時,楊銘有些幽怨地看了過來,“我就說平時談合作都是你親自去找韓總,怎么這次輪到我了,原來是讓我去頂雷的。”
蘇靖歡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你是他的老部下,他總得給你幾分面子。這事就拜托你了,我還得去穹頂建設談圖紙的事,先走一步!”
說完,不等楊銘反應,蘇靖歡就快步離開了辦公室,留下楊銘一個人對著劇本發(fā)愁,琢磨著明天該怎么跟韓三品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