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今日之恩
- 大宋馬夫:開局靖康恥
- 愛吃火鍋老頭魚
- 2077字
- 2025-03-18 11:55:00
翌日清晨,張晉要出征了。
恰逢深秋,北風瑟瑟,封丘門外白霧蒼茫,五丈之外便看不清了,城外干枯的枝頭掛滿了白霜,一窩燕雀在枝頭的鳥窩里嘰嘰喳喳的鳴叫,仿佛在提醒此行的危險。
咚,咚,咚……
封丘門是京師的北門,門外架起了戰鼓,每當有人從門洞里走出來,便擂鼓一聲,為北伐的先鋒隊伍壯行。
雖然大家都知道張晉擔任先鋒使是被迫的,但還是來送行了。
宗澤、楊時、呂、方沁儒……開封府一眾臣子,陸陸續續的站到城門外,或是囑咐他小心,或是嘆氣,或是低聲唾罵黃潛善。
氣氛有些沉悶。
張晉還好,這兩天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不至于臨行的時候太倉促,人在馬上,朝送行的同僚依次拱手,面色從容。
宗澤忽然問:“不是從禁軍里面給你挑選了三千精兵嗎,怎的沒來,就你一個人?”
三萬人馬精簡成三干,很過分,宗澤無法阻止,便讓親隨孔彥威在自己的部下里面挑選精兵,給張晉保駕護航。
兵馬昨天在封丘門外駐扎,今個一早,不見了。
張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正要讓人去城里詢問,看到平行于封丘門的西側,也就是咸豐門,從咸豐門那邊走來一隊混亂不堪的老弱病殘隊伍。
前面還有一頂小轎,轎夫趕路時,轎子吱呦吱呦的響動,來到封丘門,轎子放下,掀開珠簾。
下來的竟是黃潛善。
身為宰相的黃潛善可不用給六品昭宣使送行,偏偏來了,套用一句老話,這多半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黃潛善笑吟吟的朝諸位拱手,然后視線落到張晉身上,語重心長的交代:“此行路途艱難,任務艱巨,張昭宣使可不要辜負官家對你的期待,到了河間府,拿下三次勝仗,老夫才有資格替你們開封府的人求情,保住這座城池。”
瞧瞧,說的多好聽。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張晉的好上司呢。
黃潛善說罷,回頭指了指那群老弱病殘的兵卒:“這里有三千禁軍,均是戰陣經驗豐富的老兵,特意調撥給你,聽說你沒打過仗,相信這些老兵的經驗,能讓你更加從容的應戰。”
張晉差點脫口而出‘臥槽尼瑪’。
是不是老兵他不知道,但看這些士卒歪歪扭扭的站姿,破銅爛鐵似的甲胄兵器,還有無精打采的樣子,不得不讓人懷疑,他們會不會在走到河間府之前病死。
三萬變三千,三千變老兵,黃潛善送的這份大禮太坑人了。
宗澤走上前,沉聲問道:“黃相公,昨日下官親自給張昭宣使挑選的三千精兵哪去了,為何突然換了?”
“聽說河灘有水患,臨時調撥他們去堵一堵河口。”
“你……”
“怎么了?”
黃潛善連臉面都不要了,仗著自己是宰相,明目張膽的跟開封府作對,而且連兩朝老臣宗澤的面子也不賣。
多半是為了報復上次府衙大會,眾人對他的孤立。
宗澤也不是吃素的,讓黃潛善在這里等著,要去找廣平郡王。
如今的局面,只有廣平郡王能說上話,而且廣平郡王素來向著張晉,來了肯定能把調撥的三千兵馬換過來。
“算了,老兵也不錯,就這樣吧。”張晉沒讓宗澤去。
原因很簡單,黃潛善很擅長扯皮,扯來扯去,又要嚷嚷著去找官家理論,順便請廣平郡王移駕建康。
廣平郡王不能離開東京,還是不要白費口舌了。
“你看,張昭宣使豪氣云干,頗有大將之風,已經同意了,咱們就恭祝他凱旋班師吧。”黃潛善順勢吹捧了兩句。
他淡淡的拱手一笑:“黃相公,今日之恩。張某記下了,走!”
說罷調轉馬頭,自己為先鋒使,都虞侯林孝直為副使,王貴為馬軍都頭,帶領老弱病殘的三千禁軍,揮師北上。
寒風蕭瑟,霧氣蒼茫。
走不多遠,回頭眺望,只見白茫茫的薄霧中,干枯的白楊樹若隱若現,封丘門已經看不見了。
王貴剛才忍著沒吭聲,此時揮起馬鞭,對著地面噼里啪啦一頓抽,恨恨地罵道:“這該死的黃鱔,早晚有一天把他扔鍋里燉了!”
把黃潛善說成黃鱔,逗笑了林孝直,緊接著搖頭一嘆:“當朝以仕子治國,得罪了仕子中的魁首,接下來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
王貴用馬鞭指著后面:“他算個屁的仕子魁首,狗撮鳥,只會高談闊論,要不這仗他來打,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上疆場,只怕他見了金人嚇出屎尿來。”
身在宋朝,是武夫的悲哀。
林孝直回想自己辛苦半生,也只換來一個都虞侯,跟那東華門外的舉子完全不能相提并論,心里也是憤憤不平。
但又能如何呢,太祖立國便說了,要跟士大夫共治天下,武官坐高了,連定點駐防的權力都沒有,生怕鬧出兵變。
安生了不到150年,國都就被金人攻破了,
文官倉皇南下,躲避戰禍都是好手,最后還不是要用武夫來抵擋外敵入侵?
可悲到了如此關頭,依然有文官掣肘,一個黃潛善,把開封府搞得雞犬不寧,這還打什么仗?
林孝直無精打采的勸道:“別罵了,罵也沒用。”
“要我說,干脆反了算了···…”
“這話可不能亂說,讓有心人聽見了,是要掉腦袋的。”
“晉哥兒,晉哥兒,你在干嘛呢?”
王貴隔三差五的就說要造反,跟著岳飛的時候就經常挨訓,跟著張晉也一樣,可是這次張晉沒搭理他。
定睛觀瞧,發現張晉換了一匹馬,平時的坐騎小黑跟在一側,張晉一會揉揉馬鬃,一會低聲耳語,似乎在跟心愛的馬兒交流。
路上遇到一輛迎面而來的驢車,小黑過去喁喁的叫喚,大腦袋指向前方,套車的毛驢停下,怔怔的望著它。
動物之間似乎也有交流。
小黑揚起前蹄嘶鳴,催促那頭驢一起走。
毛驢好像動心了,掉頭跟隨,可惜身子套在車轅里,趕車的農夫一鞭子甩上去,毛驢乖乖的回去了。
錯身而過的時候,聽見趕驢的農夫嘀咕:“怪了,哪來的黑馬,居然勾引我家毛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