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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仇人授首

江無赦走進包圍圈,張晉挾持錢思辨緩緩后退,直到無路可退,緊了緊手中的好走刀。準備拼命!

“把刀放下,京師來人了,請你過去一見?!彪x得近了,江無赦才知道錢思辨已經死了,可惜死的太晚。

張晉愕然道:“誰來了?”

“你去了就知道,錢大人已經死了,放下吧今0

張晉的大腦飛速運轉,立刻意識到,來的人跟他們不是一伙,不然江無赦發現錢思辨死了,立刻就會動手。

沒動手就意味著,主動權已經不在江無赦手中了!

這是個好消息。

張晉緩緩松開錢思辨,斷氣多時的錢思辨軟軟的倒在地上,四周的廂軍過來把尸體抬走,然后張晉跟隨江無赦的腳步去往隊伍前面。

火把照亮了夜空,遼闊的平原夜景展現在張晉面前,幢幢暗影中,一面醒目的赤心旗幟高高飄揚。

這是八字軍的軍旗。

張晉不禁激動起來,再看那匹雪花蹄子的突厥馬,不正是晉王嗎,離開葫蘆谷的時候,晉王還很瘦弱,幾個月不見,已經長得這般雄壯了。

坐在上面的威武將領看到他,縱身下馬,龍行虎步的走來,面容越來越清晰。

驚喜浮現在兩人的臉上。

或許是他在牢里留了胡須,岳飛第一眼沒認出來,停步片刻,飛奔過來,將他緊緊摟在懷中,用力拍打后背。

“總算是平安無事,跳虎回來報信,說你身陷囫圇,危在旦夕,恰好我又不在山寨里,消息傳到前線,可把我急壞了!”

岳飛松開他,按住他的雙臂上下打量,見他面容憔悴,眼圈都黑了,回頭斥責三法司的高官:“幾位大人好手段,我八字軍在河北一帶與金人苦戰,你們竟然為難我們的牧監計議官,哼,有這力氣怎么不上戰場跟金人掰掰手腕子,跟我家兄弟抖什么威風?”

京師有變,多了一個廣平郡王,宗澤讓位了,朝局復雜,所以包括呂漆在內的三法司官員聽他一個小小的義軍裨將訓話,誰也沒反駁。

“走,京師出現重大變故,咱們回去再說!”

說著便要扶他上馬。

他熬了三天四夜,早已疲憊不堪,真想馬上回去睡一覺,然而還有一件事壓在心頭,讓他不敢入眠。

他推開岳飛,回身道:“江參軍,有件東西你必須還給我!”

眾人的視線落到江無赦身上,也不知他借了張晉什么東西,江無赦本人也懵了,仔細回想,并沒有借過什么。

張晉伸出手。

江無赦不得不走過來,看看他的手,然后搖頭:“張監正不要含血噴人,我不欠你什么東西!”

“東西在你腳下?!?

江無赦應聲低頭。

后方眾人驚恐的瞪大了雙眼,因為張晉突然舉起手中的好走刀,一刀下去,砍斷了江無

赦的脖子!

鮮血狂噴。

大好的頭顱滾入草叢,沾滿泥垢和污穢,臨死還保持著驚愕的神情,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死了。

而那具站在原地的無頭尸體痙攣了片刻,噗通,跪到地上,身體朝前方撲倒,正好趴在張晉的腳邊。

下弦月微弱的亮光照在好走刀上,映出暗紅色的血珠,血珠順著錚亮的刀鋒緩緩滑動,一滴滴的落到死去的江無赦身上。

死了。

江無赦死了。

身為鄧州司理參軍的江無赦,讓張晉一刀砍了。

場中人人變色,紛紛后退。

氣氛陡然間變得緊張起來,八字軍來了之后,他居然當眾殺了一個司理參軍,這……追究還是不追究?

誰敢追究?

如今北方兵荒馬亂,皇帝都讓人擄走了。

也沒見幾個臣子說追究,現在只不過死了個司理參軍,誰又會管這個閑事。

比起管閑事,他們更想知道,張晉到底想于什么,因為他動手的時候,后方的八字軍也有了異動。

這些人多半是張晉的舊識,吃過葫蘆谷的羊肉,喝過他從武安縣搶來的粟米粥,騎過他培養的戰馬,看到他動手,紛紛拔出刀劍。

一時間,刀槍劍戟的脆鳴聲響徹夜空,馬兒嘶鳴,殺氣涌動,似乎要把三法司的官員和鄧州廂軍全部殺光!

只看岳飛會不會發令!

岳飛微微皺眉,什么也沒說。

三法司的高官受了驚嚇,沈摯等人紛紛跪下求饒,申辯自己跟張晉的冤案無關,只是依照命令行事。

呂沒有下跪,冷聲質問:“張監正這是何意,難道要在此地清算舊賬嗎,別忘了當日若不是我同意你面見宗澤的請求,也不會有今日一行!”

張晉從死去的江無赦背上撕下來一塊布,擦拭好走刀。

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從容:“呂大人莫怕,這是我跟江無赦的私人恩怨,現在已經了結,你們若要抓我,那就請吧?!?

沒人動!

張晉揚眉一笑:“看來大家跟我的看法是一致的,今夜風太大,江參軍出來撒尿的時候,夜風把他的頭吹掉了?!?

他娘的,這是什么鬼理由!

“跳虎,把江參軍的人頭撿回來,我要帶到東京,給江參軍好生安葬了,放到菜地里,讓他入土為安!”

這叫入土為安?難道不是當肥料嗎?

跳虎興高采烈的撿了人頭,放進包袱里,包袱別在腰間,仇人授首,快意恩仇,跳虎也替他高興。

八字軍人多勢眾,軍容肅整,三法司自始至終沒人敢回應,包括那位武藝不凡的秉義郎吳玠也沒多管閑事。

于是張晉回身上馬,臨走了說道:“誣陷我的是江無赦,與你們無關,此事回京之后,我會跟宗澤大人說清楚,告辭了,駕!”

八字軍調轉方向,跟隨岳飛和張晉的戰馬

隆隆而去,呂泰、沈摯望著夜幕中的兵馬,均是一臉呆滯。

誰也沒想到,北行會是這樣一個結果,怔怔出神的時候,屬下來報:“報告大人,錢大人死了。”

“錢大人死了?怎么死的?”呂吃驚不已。

“后心挨了一刀。”

“誰殺的?”

那士卒抬頭看了眼北方,呂登時心領神會了,心想這張晉好狠的手段,殺掉江無赦也罷了,大家都看出了他們有恩怨,竟然連錢思辨也殺了,這般有恃無恐,難道跟廣平郡王有什么非同一般的關系?

呂溙想想都覺得后怕,命令隊伍扎營繼續休整,錯開時間,不跟八字軍同行,等到明天再回京師。

許州距離東京已經不遠。

八字軍連夜趕路,天蒙蒙亮的時候,到達普濟門。

張晉連續熬了三四天,疲憊交加,從馬上摔了下來,同僚把他背到太常寺官署,讓御醫甄夫子診治。

沒什么大礙,缺覺,休息幾天就可以。

從那天在荊襄馬場被吳玠抓住,關進右司理院,距離此時脫險,歷時將近兩個月的牢獄,雖然沒有動刑,受到的精神折磨也不小。

這次徹底脫險,緊繃的心弦也松弛下來,一覺睡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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