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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竹筒倒豆子

  • 明代風云
  • 勤蟻
  • 2088字
  • 2025-04-17 22:29:19

夜色如墨,紫禁城籠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宮墻內,唯有巡邏侍衛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回蕩,火把的光影在風中搖曳,將朱紅的城墻映照得忽明忽暗。

坤寧宮內,燭火早已熄滅,杭皇后早已沉入夢鄉,而景泰帝朱祁鈺卻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猛然驚醒。

他驟然坐起,胸口如壓巨石,一陣尖銳的刺痛自心口蔓延至左臂,仿佛有無數細針在血脈中游走。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臉上滿是豆大的汗珠,雙手緊緊攥著錦被。

杭皇后被他的動靜驚醒,連忙起身扶住他,借著微弱的光線,她看到皇帝蒼白如紙的臉色上滿是汗珠,唇邊甚至隱隱泛著一絲青紫。

她的心猛地一沉,連忙拿起手絹替景泰帝擦拭汗水:

“陛下龍體……哪兒不舒服?”

景泰帝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強撐著翻身下榻。

他不想驚動外間的宦官宮女,獨自踉蹌著走到窗前,一把推開雕花木窗。

夜風撲面而來,卻未能驅散他胸口的窒悶。

他深深吸氣,試圖平復胸腔內那顆狂跳不止的心臟?。

——它時而如擂鼓般劇烈撞擊,時而又像被無形之手狠狠攥住,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隱隱的鈍痛。

窗外,漆黑的夜色如濃稠的墨汁般翻涌,恍惚間竟與他夢中的景象重疊——無邊無際的黑暗化作猙獰的巨獸,張牙舞爪地向他撲來。

這位素來以鐵血手腕著稱的帝王,此刻竟伸出手來,“砰”地一聲將窗戶關得死死的,仿佛要將那可怖的幻象隔絕在外。

他緩緩走回床邊坐下,指尖仍在微微顫抖。

杭皇后早已取來一件貂絨大氅,輕輕披在他肩上,柔聲道:“春夜寒涼,陛下連日批閱奏章不休,龍體怎能承受?妾身這就喚太醫過來!”

她知道,近半年來,皇帝夜夜被噩夢侵擾,時常在睡夢中驚悸而起,冷汗浸透中衣。

太醫私下曾言,此乃“心脈淤阻,氣血逆亂”之癥,需靜養調息。

可景泰帝向來以太祖、太宗為楷模,莫說輟朝休憩,便是膳時也常在研看奏章。

長此以往,這具早已透支的身軀,如何能不病?

“朕無礙。”景泰帝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

“莫要驚擾旁人!”

他眼底閃過一絲執拗,天下未安,瓦剌仍在北方虎視眈眈,如今這黃河又開始肆虐,加之當前朝中暗流涌動。

他豈能如庸碌之輩般臥榻養病?

杭皇后只得依了他,手中拾起一串佛珠,心中默誦《心經》,只盼諸佛菩薩能護佑這位固執的君王。。

如果朱齊在這里看到,他必然會心中大驚,因為這癥狀和后世的心腦血管疾病如出一轍,隨時可能引發不測,吃齋念佛可能不一定解決得了問題。

東宮之中,朱齊拿到了染有暗黑色血跡的一疊厚厚供述,顯然是行筆之時,那兩名刺客耳朵側流下的。

他正坐在方才董平的位置,借著油燈的光亮,仔細端詳。

“囚徒困境“之法果有奇效——沒有用到一個時辰,這兩名刺客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心中所知全部寫了下來。

原來,這王二姐此女本是尚寢局下等宮婢,專司鋪床疊被之職。

其父王景明,原任工部虞衡清吏司主事,專督火炮、鳥銃等火器營造。

不想這廝膽大包天,竟在火藥配比中摻入砂土,克扣精鐵,中飽私囊。

事發后判了剮刑,家產抄沒,女眷盡數發往教坊司。

唯這王二姐因年方九歲,僥幸充入宮中為婢。

“先父在時,常攜火器圖冊歸家......”供狀上字跡忽而顫抖,顯是憶及往事心緒難平。

原來此女自幼見得火門機括、藥線引信,竟比尋常閨閣女子識得更多。

三年前,尚儀局藍衣女官張云突召其至紫禁城西北隅一處隱秘校場。

此地與軍士日常操演火器之處僅一墻之隔,每逢未申之時便有震耳欲聾的銃炮聲響起——如今想來,分明是借正規軍士訓練之聲,掩蓋這群女子習練火器的動靜。

同訓者另有九名宮女,白日里皆以黑巾覆面,彼此間不得交頭接耳。

偶有人不慎露出真容,次日便再不見其蹤影。

張云陰冷的聲音在空曠校場石壁間回蕩:“爾等皆是無根浮萍,今日給你們個做人的機會......”

言語間,十柄寒光凜冽的短銃已擺在眾人面前。

最駭人的是那教習技藝的師傅——身形較常人魁梧不少,雖操著一口流利漢話,但不經意間總能聽出露出古怪的腔調,自稱似乎是“方吉尼“。

半載前,突然安排他們專門眼前這柄的佛朗機火繩槍。

當時不知緣由的王二姐此時已然明了,只因此物較尋常火銃短半尺,便于攜帶而已。

較之王二姐的“家學淵源“,這梁姓宮女的身世倒是平常。

本是通州漕工之女,因家中連生七女,十二歲上便被爹娘以六兩銀子賣入宮中。

原來本在針工局做些縫補活計,去歲突然調往奉先殿外廣場、甬道、臺階司職灑掃清潔,一路工作兢兢業業,不曾出了岔子。

直至今日才被替補進來東宮。

“張姑姑今日賞了奴婢一對珍珠耳墜,”

供狀此處被淚漬暈開,墨跡斑駁難辨。

原來那張云早將梁家底細摸透,連其幼妹許給哪家員外做妾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奴婢原不知他們要謀害太子!”末幾行字跡狂亂如草,“張姑姑只說事成后許我爹個九品巡檢。”

紙頁上的墨痕似毒蛇蜿蜒,字字句句皆透著陰詭——宮中竟有人暗中豢養死士,且分而訓之,互不相識。

這般手段,分明是要斬斷所有線索,即便一人被捕,也牽連不出背后主謀。

更令他脊背生涼的是,那所謂的教官“方吉尼”

——從王二姐所述,這顯然是一名外國人士。

海禁未開,番邦之人卻能潛入京畿,甚至堂而皇之出入皇城禁地?

朱齊無意識地敲擊案幾,思緒翻涌。

難道是兵部有人暗中放行?或是邊關守將已爛到了根子里?

至于這兩名女犯是否作假?

朱齊嘴角扯出一絲冷笑。他自有驗證的法子——

只見他倏然閉目,凝神靜氣,于心中默念那關鍵之名:

“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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