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萬死難報今日恩
- 三國:沒開玩笑,荊州真有臥龍
- 余暉照山河
- 2587字
- 2025-01-30 16:02:08
“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龐統在一旁都氣笑了,拍手而言:“你不欲言,而主公有心,竟生生錯過了你將老母接來之事,這或許便是命數吧!”
他說到這,竟然感慨出一句高祖皇帝最愛說的話——“如之奈何呀!”
徐庶不語,只是轉身離去。
龐統看著他的背影,越發感覺這人真是,處處透著一股倒霉勁。
學儒學得忠正耿直,還不如像以前游俠那樣,當個快意恩仇之人。
不過,徐庶剛走了幾步,劉備從千恩萬謝的擁戴之中越眾而出,一路小跑追逐而來。
“徐君,且慢走!”
徐庶站定了身形,回頭躬身行禮。
待劉備走近之后,笑著夸贊道:“主公,此前一直問你,用夏侯元讓換取什么,主公只是笑而不語,今日真讓庶大開眼界。”
“普天之下,恐怕再無主公這等仁主了,經此一事,天下何人不動容,真乃是至德也。”
劉備并未多言,輕笑著出手拍打了徐庶的肩頭:“徐君,此前穰、宛之功績,加上后來博望大捷,我一直不知何以為謝。”
徐庶搖頭苦笑:“主公不必言謝,在下寸尺之功,還是得元直謙讓所得。”
“可我,還是想要送先生一份重禮,”劉備發出了大笑之聲,道:“元直告訴了我一些秘密,便是關乎先生之事。”
“哦?”徐庶陡然一驚。
龐統亦是快步湊了過來,想了想,忽然雙眼里浮現期待。
劉備說道:“先生本名為徐福,中平年間為人復仇而殺人,后被解救,因而難逃至荊州求學,我這段時日觀先生之儀表,銳氣藏鋒,對此深信不疑。元直此言,可對?”
“元直又怎么會知曉呢?”
“他素來喜好聽聞天下事跡,其舅父博聞強記,又身居荊州別駕之職,掌數百暗探,北方消息十年內均可有耳聞,故而常告知與元直聽,元直天賦奇異,過目不忘、聞則銘記,故而知曉。”
這個理由,倒卻是也說得通,自己過去之事,在荊州也只有十數人知道。
但在豫州知曉之人卻是不少,其實主公任豫州刺史時有所了解也不算奇怪。
“那,是什么重禮?”徐庶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雙眸登時震顫,忙快步向前,有些失態的握住了劉備的手。
劉備輕笑著,反手輕拍他的手背,道:“別急,跟我來。”
徐庶、龐統兩人相視一愣,緊隨其后往主營去,走了不知多久,徐庶的腳步忽然放緩,仿佛被驚到一樣。
他目光遠處有車馬停下,有一位老婦正微微佝僂著身子張望。
徐庶的腳步只是緩了片刻,立即大步奔去,熱淚止不住的冒出來,看者無不動容。
“母親!”
“福兒?”
老婦人怔神半晌,立即回頭來尋,看到來人后雙手不受控制的抬在半空,微微顫抖。
俄傾,徐庶奔至她身前,小心翼翼又很想用力的抬住其雙臂,嘴唇顫抖到說不出話來。
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只是“兒不孝”三個字而已。
劉備走在后面,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嘆道:“當年母親含辛茹苦將我養大,出游數年卻不能為其送終,唯有守孝三年仍覺虧欠。”
“為人子,最怕的便是這個了。”
周不疑始終在劉備身后跟著,聞言也是由衷的道:“是啊,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說得好,此句在此正是應景也。”
龐統身行微震,他遍讀群書,自然知曉這句名言。
現在,他唯一的遺憾也沒有了。
龐統看向了劉備的背影,雙肩挺立、體魄寬厚,一副堂正王者之風。
人言,禮賢下士之君主,已是難尋,而如玄德公這等思他人之思以為己之思,恤他人之親以恤己之親的至德之人,可追至圣周文王也。
漢室有這樣的宗親在,又怎么會滅亡呢?
我龐統亦心亂情動、甘愿臣服,營中將士又怎么可能不舍身忘死以報大恩?南州人士又怎么可能不舍命相從?
“主公之仁德,真乃大漢之福也。”
龐統由衷的深鞠一躬,再也沒有了之前狂傲度世、輕蔑士族的姿態。
劉備坦然大笑,道:“我雖有仁德,可此前卻無此策也,這建議是元直所提。”
“元直?”
龐統意外的看向了被陳到拉著護衛往前的周不疑。
他此刻有點臉紅,不久之前,才剛在酒后說他孩童無賴、并無情感,沒想到如今的場景,正是他所建。
劉備又拉起了龐統的手,輕聲道:“當初在襄陽與先生相見,也是元直讓我贈予先生大氅,以留下仁名。”
“啊?”
劉備看他驚訝,又拉著手柔聲道:“士元,你別看元直年幼,卻是深懂人心,仿佛世間冷暖皆知也。”
“足智多謀,才情出眾,文武皆可涉獵,而且行事不爭不搶,愿為諸位為功,這樣的孩子,世間可有?”
龐統搖頭感慨:“縱觀前史,同齡未見有此心思奇賦者。”
直到此刻,他才感覺到自己對周不疑的誤會極深。
他并不是狂悖無禮,而是刻意激我,也許便是等到這一刻來讓我印象深刻。
江東之聯,我一定竭盡全力,為主公說動孫氏。
若能如此,才可促成大略達成,聯手抗曹。
……
徐庶和老母相擁而泣,正在訴說衷腸,劉備在后站定,拱手道:“不知徐君可否喜歡這份重逢之禮。”
“我母親在我尚年輕時故去,辛苦半生未能得享我福,故而為遺憾,我以此思之,知曉徐君早年逃出故里,豈有不思母親之理,方才自作主張,隨此次交還夏侯元讓,將令堂迎來南州。”
“這也是元直之謀,他亦用心良苦。”
“主公,主公!”徐庶本就是跪伏于地抱老母,此刻更是跪著轉身過來,匍匐在地,失聲痛哭:“在下不才,竟能得主公如此恩待,萬死不能以報之,今能與母親相逢,實了卻平生憾事。”
“劉皇叔,多謝劉皇叔,老身思兒成疾,這些年每逢佳節不忍而哭,快有眼疾也,終于等到今日,能見得吾兒。”
“大恩大德,老身無以為報!”徐母也欲跪下,劉備連忙上前扶住,然后大笑道:“徐夫人,今日全營均是歡慶之日,我只愿諸位能得團圓,以令軍士庖廚準備了宴席。”
“您與徐君敘話后,再來同食共飲,我且先去了,不必言謝!”
劉備不等他們挽留,拉著周不疑就便離去,不過徐母卻還是急急的喚了一聲。
“劉皇叔且慢走!”
“老身有事稟報!”
幾人停下腳步,徐母擦拭了眼上的淚,從懷中拿出一張帛布,對劉備道:“這是,許都郭奉孝給吾兒帶的書信,老身不敢隱瞞劉皇叔。”
“便請,一同來觀如何?”
她亦是擔心這件事以后若是為人知曉,讓自己兒子引來留言。
徐庶也忙擦了一把,解釋道:“主公,我逃離鄉里之前,曾讓友人照顧母親,這位郭奉孝便是友人之一。”
劉備恍神片刻,笑嘆:“郭奉孝郭祭酒,曹操麾下奇才也,我豈會不知?原來徐君與他有舊。”
徐庶道:“不錯,郭奉孝早年在鄉里因行檢不重,為人詬病,不容士人所接納,其實為豪士也,看似賦閑其實暗中結交名流志士,胸有奇謀大略,宛若丘壑。”
他接過帛布,上眼一觀,登時眉頭皺了起來,道:“只有寥寥幾句話,前四字為不負所托。”
“后一句話為,此后葉縣由他為守,待君念今日之請。”
“唉,只怕今后,奪葉縣入許都,以威脅北方曹軍之想,難以達成了。”
“他守南面門戶?”
周不疑驚了一下,若是數年之內不會再有調動,豈不是生死則有變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