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死亡曠遠,神目冷漠(求追讀)
- 證道功德至尊,從九品河神開始
- 孑南丨
- 2590字
- 2025-04-14 21:10:02
但七品神也有七品神得做的事,不是誰都能當七品神,也不是誰都能滅了七品神。
一鄉百里,少說二三十村,山夾著山,林挨著林,不同陽神的轄地混雜交錯,哪管得過來。
其實陽神只有廟,只有祠,沒有專一的轄地,下屬小神的轄地都歸七品開始的陽神所有,他們像蟲王一樣坐擁著自己的巢穴,任爾千窟百孔,都盡歸其掌控。
“大嬸,我以前倒是聽說,有幾個八品神聯起手來反抗咱們鄉的七品神,主要是水官那一系的,計劃了兩三年,結果一朝就給覆滅了。”
余順安幫忙掰著苞米粒子,如是說道。余清安倒是還有精神頭,也沒歇息,她坐在靠門的一個陳舊小馬扎上,將上半截身子和灑進屋內的余暉融在一起,頭倚在門扉上,手上擺弄著一截骨笛。
是余順安幫她擺的這個姿勢,她也只有上半身能勉強動了。
他們已經來了一個多時辰,是這大娘勻了多余草鋪子讓他們暫住。
“是呢呀,那幾個神被鼉龍給咬死了,但村子里又不能沒有神,除了重新攏起來的村子,剩下的村子又被白鷺城水官派了新的神去守著。”
大嬸干活的速度麻利許多,不多時就有了小半盆。
余順安一直對同鄉的那位水德陽神感到頗為好奇,他在老家時就常聽人提起那頭鼉龍,評價褒貶參半,以前跟著長輩往其他村換東西時,恰遇上個同樣信奉水德神明的村子,他們對鼉龍神的評價也是愛恨交加。
還有清早他遇到的玄青錦鯉,對鼉龍神更是怕的緊。
既然鄉里對大裕鄉鼉龍的評價不是太好,又有這么多神反抗它,那怎么白鷺城的水官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將祂的神箓收回呢?
據他所知,鄉里的土德陽神和木德陽神都換過一茬了,唯獨水德陽神沒換過。
趁著眼下侃大山的機會,余順安便問了這個問題,沒想到大娘還真懂一些門道,皺著眉頭告訴他,不讓那頭鼉龍換地方,是因為留著祂還有用。
“啥用處?”
“還能有啥用處,鎮住玄妖唄,過了大裕河往外,可就是一片鳥不拉屎的山脈了,那是玄妖的一處領地,有了鼉龍這頭獸神在,聽說就可以……可以在啥啥血脈上壓著它們一籌,讓那些妖獸不敢過來。”
“怎么著祂都鎮住七八成哩!”
“還有這么回事?”余順安當真是對這樣的說法了解不多。
“可不是嘛,哎,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說什么獸類神天生對玄妖有一定壓制,兩家雖然算是同源,但本質上不太一樣,所以各城各鄉都會留出幾個位置,把獸神安進去,就是為了鎮住散布在各地的玄妖。”
“所以咱們雖然也想讓鄉里的七品陽神下臺去,可是沒辦法啊,就說鼉龍神,它要是下去了,大裕河誰來鎮守,河對岸的玄妖誰來壓著,鄉里啊,還沒有其他本事這么大的神。”
余順安點著頭,表示深以為然。
大娘聽見屋外揚起了風聲,便走出去把籬笆栓緊,趕大黃狗回了窩,進門時,她頗為關心的讓余清安往屋里坐坐,要不然靠在門外冷。
余順安把她抬了進來。
“大娘,你家養的什么狗?”余清安進門時聽見狗叫,就一直心心念念。
“就最土氣的那種大土狗,它小時候擱山上迷路了,我抱回來哩,也不知道誰家的,就這么養了好幾年。”
大嬸忽然喊了一聲,兄妹倆沒聽清是哪兩個字,是什么福還是財來著,話音一落下,他們耳朵邊就起了四足踏地的聲音。
“進來進來,讓外鄉的小家伙親親你,你這狗娃娃今天可沒禮了,人來了也不知迎迎。”
大黃狗搖著尾巴進了門,叫喚了兩聲,就在余清安腿邊趴了下來,少女的腿被狗頭蹭著,臉上樂開了花。
狗屁股則是在余順安那頭,狗尾巴像小棒槌似的左右擺動,打的順安腿肚子生疼。
“還沒跟你們打聽哩,你們從哪來啊?”
“我們兄妹倆從丹峰村走的,離這兒好遠的路哩,我帶我妹妹去求藥治病,縣城是去不得了,這兩天就走了倆村子。”
“昨天去了個供奉河神的村子,叫黃柳來著,今天就到了你們這兒。”
大娘點著頭:“誒,都是苦命孩子,都是苦命孩子哇,可惜了,俺們村供的是土地神,要治你小妹這病的話,應該是不擅長。”
余順安笑著擺手:“不礙事大娘,你們能收留咱兄妹倆,我感激都來不及呢,明一早我還得去拜拜老土地,謝謝祂庇佑咱一晚上平安。”
提到老土地,大娘臉色神氣了一些:“可得拜一拜,可得拜一拜,廟里的土地是個老祖公,生前也是咱村的老長輩,人人都敬重他,他死后俺們拜著拜著,就聚攏了香火,他也就成了神。”
“每年他都賜福土地肥沃,點化莊稼生長,村里大大小小的禍事兒,也都是他一人擺平。”
余順安笑著聽,不覺的也生出一些敬意來。
飯食早就吃過了,大嬸在火爐子上熬著熱茶,加了果干、枸杞、棗子的茶,喝一口能從頭頂熱到腳皮,寒風浸不了你的身。
余順安捧著碗,一勺一勺喂妹妹喝,大狗不知何時已經睡下了,他聽著大嬸講今年的收成,講她早就過世的丈夫。
她沒生過孩子,因為身子原因生不了,就這么田里來地里去的,用鋤頭挖著人生的路,麥子長了一茬又一茬,記錄著她生命的年輪。
余清安讓哥哥用他們帶的油膏幫大娘抹手上的繭子,大娘樂的緊,夸他們懂事。
夜里,大娘到舊屋子里睡了,黃狗也被趕回了窩,今夜倒是沒落雪,只有抬棺客歸來的聲音,余順安打開一小條窗戶縫,他看見路上都是一截一截的香和燭火,白色的引魂幡被大了持在手上,像引著死者親朋從冥間送魂歸來。
哀悼的嗩吶又斷斷續續響了一夜,從村子另一頭傳來,聽著悠遠曠渺,余順安秉著火燭直撐了一晚上沒睡。
妹妹的病又犯了,兩條腿蜷縮在一起,幾乎無法軟下來,她疼的直流冷汗,緊緊咬著衣服,許久后才疼的睡過去。
燭火映著余順安的臉,把他的眼神照的可深可深,他別無辦法,只能把心疼咬碎了咽進肚子里。
為了治好妹妹的病,他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命。
……
雞鳴三聲時,余順安已拜著土地廟,他今天不求藥,所以并未讓土地公顯靈,只在泥塑的尊位前許下保佑兄妹兩人平安的愿望,他抬起頭來時,正聽見村子里有人因為供奉和收成的事吵起來…
他沒摻合,也沒資格摻合,村正早早就到了吵架的地方,忙著處理與交涉。因為村子剛埋過人,他一個外鄉的不好得待太久,拜了土地后,就決定帶上妹妹繼續趕路。
瞧著他們可憐,包括大嬸在內的幾個村民給他們架了一輛板車,塞了干草和舊棉絮,還給了好多物什,讓余清安躺在上面,順安能拉著走。
……
一串腳印沖開雪跡,兩道車轍犁開雪痕,余順安重新踏上來時路,清安倒是頗樂觀的吹起了笛子,村中響起嗩吶聲,既是照常的送別死去的新娘子,也是送別這兩個異鄉人。
是交相輝映,也是漸行漸遠。
天幕低垂,原野枯黃,亦被余順安漸漸落在遠方,等他到了下一個信奉河神的村子時,余清安突然爆疾傷身,通體痙攣,在板車上暈死過去。
大夜彌天,廟前跪著一個瘦小的身子板,好似泥塘里的枯菡萏枝干,順安滿頭是雪,迎來的只有這尊廟里八品河神輕描淡寫的兩個字:
“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