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一座城,一座由整塊石頭打造而成的城市,而我們平常所認為的城市不同,更像是一座樓,一層一層的分割成不同的狀態,這是不可能存在于人類社會的城市,這里天空是黑,照明的工具是四面八方無數高瓦數的燈泡,四周都是黑色的森林,他看到有小動物落在上面,瞬間被吞沒了。
可雜草叢生,四周的樹木歪歪扭扭,一點都不筆直。
濕地之外,是海洋,海洋的中心有一座燈塔,上面有一盞紅色的燈,發出的光十分微弱,若不是他視力極好,也不一定可以看清。
據他所知,在他們所生長的這片領域上,并不存在這樣的情況。
這樣的場景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即便清楚這是幻覺,可他仍然有一絲不安,總覺得接下來的任務會更加艱難。
“好了,你可以醒來了。”女孩打了一個響指,嗓音輕柔。
陳闕猛地睜開眼睛,難以置信的尋找著徐昌嶺的身影,才發現他還是在之前那個茶室,四周也沒任何變化。
他微微抿唇,實在想不明白剛剛看到的到底是幻覺,還是真實存在的事。
弦月朝著徐昌嶺點了點頭:“心理承受能力不錯。”
“我說過,他可以的。”徐昌嶺笑了起來,直到此刻,他才算松了一口氣。
“等等,你們在說什么?”
陳闕一句也沒聽懂,茫然的看向徐昌嶺。
這里,他只信任徐昌嶺,雖然弦月看起來單純可愛,可他總覺得看她的眼睛心里毛毛的,不太自在。
徐昌嶺笑著出聲,“恭喜你,通過測試了。”
“通過……測試了?”
“嗯,剛剛你看到的那些可能就是接下來會面對的事,情況可能會更復雜。”
聽到徐昌嶺如此說,陳闕感到驚訝不已,果然,不只是幻覺那般簡單啊!
“這樣就完了?”陳闕覺得不可思議。
“你知道很多人都無法通過測試,因為害怕看到的那些,所以慌張的想要結束,這可不行,遇到事情就要淡定,想辦法解決,而不是逃避。”
徐昌嶺聽到她這么說,露出了擔心的表情。
陳闕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說:“沒問題,我這個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膽子大,不怕死。”
人最難的不是死,而是活著。
既然死都不怕,其他任何事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嗯,”弦月點了點頭,指了指陳闕道:“你也不是沒別的本事,不過是潛能沒有激發罷了,多經歷一些事,在生死緊要關頭,說不定你會浴火重生。”
陳闕忍不住摸著自己的下巴,至今為止,只要她一個人這樣說,其他人都覺得他這輩子就這樣了,不會有大的發展。
弦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對徐昌嶺說:“就他了。”然后轉身,跟著小男孩走了出去。
陳闕一臉茫然,完全不清楚他的任務就是什么。
茶室里就剩下他們兩個人,徐昌嶺轉頭看著她,露出苦笑,道:“你好像開始對她產生好奇了。”
“啊,不,我只是……只是好奇接下來要做什么……”
雖然他的語氣含糊起來,但顯然被徐昌嶺說中了,這個叫弦月的女孩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通過了測試感覺如何?怎么樣,要加入我們嗎?如果你愿意……”徐昌嶺在便簽紙寫下報酬的數字,金額遠遠超乎陳闕的想象,比他一年掙得都要多幾倍。
巨額的報酬,他沒有理由拒絕,他點了點頭,立刻回答道:“我愿意加入。”
陳闕隔天就開始工作,不過第一天,徐昌嶺帶他在健身房待了一整天,他好奇問了句:“我的工作到底是什么?就是為什么要來健身房。”
徐昌嶺就知道他會忍不住好奇,解釋道:“我們過段時間后會出發去西北,現在的目的是為了臨陣磨槍。”
到了下午六點,這才結束一天的訓練。
“臨陣磨槍是什么意思?”陳闕問道,
徐昌嶺笑了起來,“去西北歸期不定,那樣的地方你也清楚,十分考驗人,一旦體魄不好,很難堅持到任務完成。”
“弦月的身體不算好,你算是負責照顧她的人,所以你必須靠得住,并且能忍耐,我應該事先告訴你這件事嗎?”
“不,現在知道也可以。”
只是負責照顧一個女孩,就可以領到豐厚的薪水,怎么都是一件輕松的事,就算為了工資,他都可以接受這件事。
況且,他總覺得這個女孩帶著莫名的吸引力,讓他不自覺靠近。
……
徐嫣聽說宋弦月他們要離開的事時,眼神落寞的看著她,說:“姑奶奶,現在就要走了嗎?”
宋弦月拍了拍她的肩膀,交給她一份資料,徐昌嶺倒是一點異議都沒有,他很清楚他們要分成兩路,才能確定可能性。
徐嫣垂著眸子,說:“我想不通,這些年我們見過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很多,都沒什么,但那些數字……”
宋弦月自然沒有解釋,只是讓她到了目的地后小心行事。
……
三天后,徐昌嶺通知陳闕即將出發,讓他不要遲到。
可既沒讓他準備,也沒讓他收拾什么,當然,他也沒什么可收拾的。
這是在面試那天結束后,第一次見到弦月,她換了一身裝束,以輕便為主,顯得她更加靈動可愛。
徐昌嶺負責開車,他們即將前往機場,坐飛機到達最近的一座城市,然后包車繼續前往目的地。
具體的計劃陳闕并不清楚,只是聽徐昌嶺說了大致的方向。
一路上,弦月一言不發,安安靜靜坐在后座上,閉著眼睛。
好幾次,陳闕都認為她睡著了,畢竟徐昌嶺說過她一天只有四個小時清醒著,按照他的說法,現在她應該在睡覺。
這份工作一開始有些枯燥,如果不是因為待遇不錯,陳闕難免會認為這不過是富家小姐拿錢消遣人。
陳闕的目光始終追隨者弦月身上,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內心感到很納悶,什么行動要這般慎重?
她看起來很有錢,身份很高,不是什么普通的女孩。
可如果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需要人保護也是正常的。
可是,她不住在什么豪華別墅,也沒看到其他的親人。雖說是古色古香,價值不菲的住宅,可到底是她一個人。
但是,陳闕覺得自己不能繼續思考,畢竟他見識過這個女孩的手段,而且他也認為無論她有什么身份,都與自己無關。
可,在去機場的路上,發生了一件讓他印象深刻的事。
距離機場還有一小時的路程,即將出市區時,弦月突然出聲道:“左轉。”
她眼睛都沒睜開,只是動了動嘴唇。
好在前面正好是十字路口,徐昌嶺停下車,“怎么了?”
陳闕看向后座,弦月極輕的掀了一下嘴唇:“前面發生了一點事。”
送考搖下車窗,看向外面,發現有救護車和消防車開過去,鳴笛聲不斷,卻始終不遠不近,似乎無法順利通過。
“和我們有什么關系?”徐昌嶺問。
“那怎么行?前面突發事故,一定有需要救治的人,如果因為有人耽擱了搶救,那可就糟糕了。”她說這話時,緩緩睜開眼睛,看向左轉的車流,轉彎。
徐昌嶺愣了一秒,還是照做。
剛一轉彎,他們就注意到前方不遠處發生了一起重大交通事故,因為后方的車不清楚,全都擁擠到一塊,這就導致了救護車和消防車無法開過去。
弦月看了一眼四周的情況,說了聲,“你們在這里掉頭,去前面等我。”
說完,她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雖然不清楚她想做什么,但陳闕也跟著下車,對面的別單上車流不多只要改變車道,讓車子過去,救護車和消防車就能前進。
可……問題是這樣的行為并不明智。
“你想做什么?”
弦月沒有回答陳闕的問題,走向事故地點,和負責指揮的警方說了幾句,后者示意,立刻安排人拆掉中間的欄桿。
因為擔心后方的車不遵循交通規則,搶占道路,時不時看著那些司機。
出乎意料的,沒有司機做出其他動作,仿佛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可陳闕分明注意到女孩做了什么,就像那天頭在茶室里的情況一樣。
車道拓寬后,警察立刻指揮車輛有序通過,難得的,沒有司機抱怨,更像是乖巧的幼稚園的小朋友,一個接著一個,十分有序快速的離開。
沒多久,救護車和消防車來到事故現場。
見狀,弦月沒有遲疑,快速轉身。
“現在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了,那些人也會得到很好的救治。”弦月一邊說著,一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徐昌嶺問:“解決了?”他并沒有跟上去,但應該也了解她想做什么。
“嗯,是啊。”弦月笑了起來。
徐昌嶺發動車子,對弦月的行為沒有任何意外,也沒有發表任何評論。
陳闕雖然好奇,卻也沒有提問。
只是從這次的事之后,他漸漸發現了一些事,在她身上有種莫名的魔力。
之后,三個人都默然不語的前往機場,之后,弦月就開始陷入沉睡之中。
正如徐昌嶺所說,她一天清醒的時間有限,如果不是登機需要她本人進行,說不定她早就睡了。
上了飛機,她仿佛自動關機一般,直接睡著了,徐昌嶺找空姐要了張薄毯蓋在她身上,也開始閉上眼睛。
到底是不缺錢,所以全都是商務艙,偌大的機艙里,只有他們幾個人,剛上飛機時,陳闕還疑惑怎么沒有其他人。
徐昌嶺見怪不怪,直言道:“包艙了。”
意思是,除了他們,不會有其他人。
當時,陳闕只有一個想法,有錢真好。
……
那座石頭城并不該出現在這里,徐昌嶺說原本應該埋在地底下,可不知怎的,突然冒了出來,四周有一條溝渠,常年缺水,里面都是黃沙,只有一座木質小橋通過去。
從他們這邊看,對面那座石頭城里竟然長滿了雜草,因為缺水早已枯黃,陳闕琢磨著是不是一把火能將這里燒光。
自然,他只敢想想,不會這樣做。
石頭城后五百米的地方,有一個綠洲,面積很大,水質清澈,都能看到河底的細沙,白色的流沙,仿佛星河中細碎的星光。
沙洲的四周綠樹環繞,樹形有些奇怪,和其他地方的樹木完全不同,歪歪扭扭的,仿佛有什么強行將他們掰成這樣。
遠遠看向那座石頭城,仿佛沙漠中的一顆珍珠,在夜里還會泛著星光。
進入西北沙漠后,這里曾經是一座旅游城市,吸引無數人過來打卡玩耍,可突然之間,再也無人到訪,甚至一度被認為不祥之地,如今這里已經廢棄了幾十年,原因很難說清,
如果沒有這次的機會,陳闕可能一輩子都不可能來這里。
他們是近三年首次進入無人區域的勘探隊,這個命名是徐昌嶺告訴他的,說是弦月在地圖上標出來的,她是一名優秀的考古學家,這次也是帶著任務進入這里。
在他們之前,也曾有不少勘探隊來過,他們在附近留下不少東西,包括設備和一些生活用品,設備大多已經生銹,而帳篷大半都被黃沙掩埋。
望著這片寂靜無人的沙漠,陳闕突然覺得,在他們當中,不會有人告訴他這里充滿危險。
可他隱隱覺得,這一行注定艱難。
到底是打著考古勘探的旗幟,他們這一行有好些人:兩名專業的勘探員,三四名考古學家,還有一些考古助理,他、徐昌嶺和弦月。
他的任務是保護和照顧弦月,徐昌嶺的身份和他應該差不多。
這一次,只有弦月和另一名女性考古學家,其他人都是男性。
這次的考古隊考慮了許多復雜的因素,比如成員的選擇,徐昌嶺是投資方,起決定作用,考古學家里有一位年長的男性,應該是領隊,總是和徐昌嶺商量著。
無論這些人有什么目的,總之,對待弦月都十分的客氣。
他們一下飛機,就在機場匯合,大家像是一早就達成共識一般,連修整的時間都沒要,就直接換車前往目的地。
到達機場時,是下午一點半,隨后經過兩天的艱苦跋涉才抵達目的地。
考古學家向他們解說這次的任務,難度系數不大:他們在這里有幾頂帳篷,算是大本營,然后慢慢的擴展考察范圍,在那座神秘的石頭城里,他們的考察工作會繼續。
這次的考察任務可能會持續半個月,或者好幾個月,甚至有可能需要一年或者好幾年,這取決于調查結果和這里的環境因素。
他們來之前就準備了大概一年左右的補給,一到時間超過,就會有人運輸物質過來。
當然,事先有人勘探過附近的環境,如果足夠幸運,可以遇到移動的沙洲,很多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