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更令人不安的狀況發生了。
不知什么突然從他們身邊傳過去,陳闕一驚,隨后又在黑暗中看到一雙分外明亮的眸子,他感覺那并不是動物的眼睛,更像是人類的。
轉眼間,又沒了任何聲音。
他無法證實自己看到的這一切,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心神不定,感覺到這里的沒一個場景似乎都在偽裝。
他們繼續向下,心中的忐忑一點點加深。
此刻,石頭城是什么,存在哪里,他們一無所知,整個氛圍格外的沉重。
他們原本有地圖,也有資料,只要按照事先規劃的路線行走就可以了,可是哪曾想他們失去了方向,甚至不知這里是哪里。
對于徐昌嶺他們來說,可能已經到達目的地,甚至開始了真正的調查,可他們卻越走越遠,甚至隨時都有危險。
等他們重新回到樓梯處時,已經過去相當長的時間。
這段路途中,他們也喝過水,甚至吃過一些食物以補充能量,但是當他們走到樓梯時仍然很疲憊,甚至還出現了困倦的感覺。
并且,這一次在靠近樓梯時,陳闕莫名有些緊張。
通過這一段時間的經歷,他們有種危險始終伴隨的感覺,況且一開始就提醒他們要注意危險,所以陳闕掏出武器,放在手中。
這些武器,他第一次接觸,而且從未觸碰過,一開始并不知道如何使用,還是徐昌嶺特意訓練過他。這才讓他初步掌握使用的方法。
宋弦月不停的望向黑暗中,也不知她看到了什么,然后又看向來時的路。
陳闕警惕的觀察著四周,以免存在任何的異動。
這座石頭城位于西北戈壁灘中,可以說是正兒八經的無人區,就算是生活在西北的人,也不敢一個人深入。
而在這樣的地方,藏著一座古城,一座令無數人追捧的城市。
很多人一開始以為,它不過是古時的一座防御要塞,但其實并非這般簡單,真正的用途在他們所拿到的資料中也沒有提及。
這也印證了這段時間大家的忐忑,因為盡管這是一次不得不為之的任務,但充滿威脅,所有人都很清楚。
他們過來時,就發現這個片區沒有任何植被,甚至沒有任何的水源盡管里面存在某些生命,但其實這里就是荒無人煙稀少,沒有絲毫生命跡象。
甚至,在宋弦月他們過來時,還有另外的發現,比如,在遠方,可能有十公里,甚至更遠,可能會很近,有一座圓形的石頭,顯然并非天然形成。
在另一邊,還有一堵防御墻,聳立在遍地碎石的戈壁上,看上去有些風化,隨時都有可能坍塌。
他曾偷偷拿望遠鏡看過,發現那上面有類似于城垛的掩體,應該是供步槍瞄準射擊的。
若非它看起來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化成一堆碎石,不過它至今并沒有坍塌,這說明建造者將地基挖得很深。
這里并沒有人守護,可能眾人默認不會有人來這里,或者不會破壞這里。
從他們的資料來看,從很久之前開始,就有不少人來過這里,至少是為了這座石頭城而來,可能是為了探索秘密,也有可能是為了某種東西。
總之,他們帶著各自的目的出現在這里。
但是,曾經有人在阻止外面的人進入。
所以,有些地方存在一些生了銹的鐵絲網。
當然,這也讓陳闕想起了那些墻上的文字,想起了之前那些考察隊對這里特殊的描寫以及某些地方的過度關注。
盡管這些不和諧的因素,都顯示那些文字非比尋常。
但是陳闕還是無法看出詳細的信息,甚至原本的內容也慢慢忘記。
在這里,沒有人能試圖偷襲他們。
他們已經不斷接近最真實的目的地,假如老墨也在這里面,那他暫時不會傷害他們。
這地方存在不同程度的損毀,很明顯被棄置多年,通過一條不平整的路,可以直接往下,也就到達另一個地方。
那里曾經遭遇過炸彈的襲擊,所以存留了不少碎片,看起來還存在一些生了銹的物體。
這里沒有絲毫的生命跡象,不過,也許曾經存在,里面有不少枯萎的藤蔓,還纏繞在一些墻壁上或者樓梯上。
這讓人頗有些欣慰,這樣看來,這些暴力的事件必定發生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然而,當他們走進去時,里面的黑暗讓他們警惕。
哪怕有人曾經來過石頭城,但是對里面的布局和場景并不算了解,自然而然也就不清楚里面存在些什么。
有樓梯同往上面,需要跨過一大段黑暗,才可以登上去,不過那地方有一片較為開闊的空間,太多的地方可以藏人。
宋弦月從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幣,隨后貼著地面扔進黑暗中。
硬幣貼著地面不斷翻滾,隨后消失在視野中。
他們沒聽見其它的聲音,也沒有發現其他東西移動,更沒有聽到除了他們兩個人以外的呼吸聲。
但為了安全需要,他們還是盡可能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兩個人手中依然握著槍,肩膀貼著墻壁緩慢朝樓梯口走去。
這一段距離,其實都是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東西。
墻壁很厚,所以隔絕了大部分的聲音。
里面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光亮,所以他們必須使用手電筒。
隨著眼睛適應了里面的情況,頹廢和孤獨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那些藤蔓之所以無法繼續生長,是因為漫長的黑暗導致缺少了光合作用,所以就只剩下一種結果。
這里沒有任何的東西,既沒有家具,也沒有其他的裝飾品,唯一可以證實曾經有人來過大概就是滿地的垃圾和厚厚的灰塵。
這里并未存留任何東西,在這片開闊的區域,他們看到了樓梯。
當然,沒人站在臺階上觀察他們,即便陳闕感覺不久前有人站在樓梯上。
宋弦月原本考慮他們先上樓梯,但是注意到還有其他的房間,她便暫停了這樣的想法。
如果要確保安危,他們先要確定這里是否存在危險,萬一有人跟在他們身后,那可就糟糕了。
其他的房間和空地反應出來的情況不同,宋弦月只能依靠想象做出一些簡單的猜測,有些房間中,存在某些家具,不過,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腐爛。而且做工粗糙。
另外,有些家具上還存在些許彈孔,另一些幾乎是因為槍支彈藥產生的,墻壁上和地面上有一塊塊黑色的印記,述說著難以名狀的危險。
塵?;\罩著一切,并伴隨著淡淡的腐爛的氣息
陳闕發現一些不知名的動物的糞便,存留的東西上還有一些咬痕。
這些痕跡應該相對來說要晚一些……
然而,有誰能坦然的出現在這里,或者躺在這里休息呢?
還有人將自己名字的縮寫刻在地面上,“你來了!”這話似乎是對沒一個到達這里的人說的。
心態麻木不仁人或許會留下這種莫名其妙的話語中但是在這里,這樣的舉動大概是意料之中存在的事。
樓梯在不遠處,為了平衡兩個人情緒,宋弦月握著槍,她習慣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依靠任何人。
他們往上攀登的感受有點奇怪,與往下走的經歷形成對比,渾濁的光線照射在黑色的墻壁上,似乎比底下還要明亮些許。
然而,這樣的行動,同樣令陳闕感到焦慮不安,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宋弦月發現墻壁上有血跡,而且大多十分稠密,仿佛一群人正在試圖擺脫下方的追逐者,一路血流不止,有時是點點滴滴,有時則是噴灑成一片。
這些墻壁上也有文字,但跟他們之前向下的完全不同。
這地方有很多的名字一樣的記錄,但也有意義不明的小圖,還有一些比較個人化的詞句。
部分較長的言語表明了當時的狀況:“我們的食物用完了,水也所剩無幾,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另外,值得高興的是,我們有足夠的子彈,可以堅持一段時間?!?
此外,墻上還有懺悔。
但在陳闕看來,與其說是懺悔,不如說是在瀕臨死亡時的一種僥幸。
只能說書寫者態度真誠嚴肅,顯然在寫下這些話的時候,他們都確定死亡即將來臨。
迫切需要交流的內容太多,最終卻只能寫下寥寥數語。
當然,除了這些文字,還留有一些物品……
比如,被丟棄的背包……損壞的手槍……破碎的衣服……
這些東西早已腐爛或者被其他的生物寄生……還有一些書本筆記,還有一些裝飾品……總之什么都有。
最令人吃驚的是,有一個破損的發夾,看起來很漂亮,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早已失去了原先的光澤。
據宋弦月的說法,自從決定考察這座石頭城之后,進來的考察隊哪怕有女性,都是短發,所以不會存在這樣的發夾。
大約走了十來級的臺階,有一塊平臺,之前他們看到的那些許亮光應該就在這里。
沉默依然支配著一切,他們沒有聽見上方有任的響動,由于里面一片黑暗,任何光線都變得格外的明亮。
那些飛濺的血跡在這個地方突然消失了,但墻上仍然存在不少的彈孔。
地面上還有一些彈殼,不過有人特意留下了一部分,因此只有零星的幾顆。
另一邊堆放了一些雜物,看起來非常的古老,有的并非他們這個年代才有的,不過,很難看出這些年是否有人動過它們。
陳闕想起宋弦月的話,心中琢磨,不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事,這個地方是不是有她需要的東西。
除此之外,這里還有不少灰塵和霉斑。
按道理,這樣的地方有灰塵是正常的,可是霉斑反倒有些非比尋常,畢竟這里地處戈壁,干燥異常,哪怕是在地下,也不會存在太多的濕氣。
另一邊,可以看到一些干草和木板。
無論是什么東西,或多或少存在腐爛的跡象,上面覆蓋著斑斑點點的褐色霉菌。
其中,讓人有些意外的是,里面有一張兩寸的黑白照片,因為時間很久,照片已經模糊,看不清上面的面容,只能初步斷定有兩個人。
這兩個人穿著八九十年代的軍綠色衣服,是男是女,卻無法分辨。
宋弦月看過不少古老的照片,因此可以一眼辨認出,這是兩個女人,不過因為照片已經模糊,無法判斷年齡。
不過,也許正是因為這樣,形成一種奇特的效果,讓宋弦月感覺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又或者,其中一人,她本就認識。
她的頭腦總是在尋找答案,哪怕是無關緊要的問題。
但即便面容看不清楚。在他們身后有一塊石頭卻格外的清晰明亮,那是一座石像,和他們之前見到過的任何一座石像完全不同。
陳闕和宋弦月的心思各異,因為不知這張照片是什么時候拍的,距離這座石頭城真正被人發現有多少年。
而他們又研究了多少年,這里仍然存在守護者,他們履行自己的職責,解決任何想要闖入這里的外人。
也許,他們平時與常人無異,可能還娶妻生子,不斷發展他們的隊伍。
甚至,他在社會上還是個受歡迎的人,或者從未表現出任何異常。
或者,兩樣都有一點。
然而到最后,這些都無關緊要。
宋弦月凝視著這張多年前的照片,試圖透過這張發霉的照片,通過照片中的場景和存在的零星線索,判斷出來當年發生的事,以及他們拍下這張照片的光景。
也許,他們安全離開了,但多半出現了意外。
也許,他們此刻也在這座石頭城的某個被遺忘的角落,腐爛分解。
陳闕忽然打了個冷戰,當然也有可能以眸中方式在這里等候著。
宋弦月捏著照片,放進自己巴掌大小的記事本里。
雖然這張照片根本算不上任何線索,但誰知道日后會不會產生什么巨大的作用呢?
離開這里時,陳闕有個奇怪的念頭,感覺宋弦月可能并非第一個將照片塞進口袋的人,感覺總是會以某種方式回到遠處,并且再次被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