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紹興府山陰縣虹橋里,驕陽似火,炙烤著大地,不見一絲云彩。田野干裂縱橫,裂縫中散發著泥土被烤焦的氣息,莊稼早已枯萎,耷拉著毫無生機的莖葉,在熱風的吹拂下瑟瑟作響,似在低吟著這場殘酷旱災的悲歌。
五歲的趙與莒站在自家那破舊的小院里,仰頭望著天空,明亮的眼睛里滿是困惑與對雨水的渴望。他的小臉被曬得黑紅,身上的粗布衣衫也打著補丁,緊緊地貼在身上。身旁,母親李氏正坐在屋檐下,眼神憂慮地看著遠方,手中的活計也停了下來,似乎被這炎熱與旱災抽走了所有的精力。“娘,為什么這么久都不下雨啊?”趙與莒稚嫩的聲音打破了小院的寂靜。李氏低頭看向兒子,眼中滿是心疼,伸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莒兒,這是老天爺在懲罰我們,這場旱災讓大家都受苦了。”“那我們什么時候才能有水喝呢?”趙與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繼續問道。李氏無奈地嘆了口氣:“娘也不知道,只能盼著老天爺開恩了。”此時,父親趙希瓐從外面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個破舊的水桶,桶里只有淺淺的一點水,看起來渾濁不堪。他的臉色疲憊而憔悴,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憂慮。“這是從村里的井里打來的,大家都在搶水,就這么一點了。”趙希瓐說著,將水桶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趙與莒看著那桶水,眼睛一亮,剛要伸手去拿,卻又縮了回來:“爹爹,這水好臟啊。”趙希瓐苦笑了一下:“莒兒,現在有水就不錯了。這旱災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過去,我們得省著點喝。”李氏站起身來,從屋里拿出一個破碗,小心地舀了半碗水,遞給趙與莒:“莒兒,喝吧,潤潤喉嚨。”趙與莒接過碗,看著那渾濁的水,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仰頭喝了下去。水的味道有些苦澀,還帶著泥沙的腥味,但他還是強忍著咽了下去,因為他知道,家里已經沒有多少水了。接下來的日子里,旱災愈發嚴重。村里的水井大多干涸見底,只剩下一口最深的井還能勉強打出一點水,但每天排隊打水的人都排起了長隊,大家為了水爭吵甚至打斗的事情時有發生。一天,趙與莒跟著父親去打水。他們早早地來到井邊,卻發現已經有很多人在那里等著了。太陽越升越高,炎熱的天氣讓人喘不過氣來。趙與莒站在父親身邊,汗水不停地從額頭流下來,他的嘴唇也干裂起皮,喉嚨干渴得仿佛要冒煙。終于輪到他們打水了,趙希瓐小心翼翼地將水桶放入井中,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打上了半桶水。正當他要把水桶提上來的時候,旁邊突然沖過來一個人,一把推開了趙希瓐,水桶差點掉進井里。“這水是我先看到的,應該歸我!”那個人惡狠狠地說道。趙希瓐連忙站穩身子,護住水桶:“你怎么能這樣?大家都在等著打水,你不能搶!”兩人爭執了起來,周圍的人也紛紛圍過來勸解。趙與莒站在一旁,看著父親和那個人爭吵,心中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憤怒。他不明白,為什么在這大旱之年,人們為了一點水就變得如此自私和兇狠。“爹爹,我們不要和他爭了。”趙與莒拉了拉父親的衣角,小聲說道。趙希瓐看著兒子,無奈地點了點頭:“好吧,莒兒,我們走。”他們提著那半桶水回到家,李氏看到水這么少,眼中露出了一絲失望,但還是安慰道:“沒關系,有總比沒有好。”為了節省水,趙與莒一家每天只喝一點點水,用來維持最基本的生存。洗臉、洗手之類的洗漱都已經成了奢望,每個人的臉上都蒙著一層灰塵,頭發也變得油膩而雜亂。
一天晚上,趙與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炎熱的天氣和干渴的感覺讓他難受極了。他悄悄地坐起來,看著窗外那明亮的月光,心中突然有了一個想法。“爹爹,娘,我們能不能挖個坑,把月光收集起來,變成水呢?”趙與莒天真地問道。趙希瓐和李氏聽了,心中一酸。趙希瓐輕輕地抱住兒子:“莒兒,月光是不能變成水的。但是你的想法很好,說明你在想辦法。”趙與莒低下了頭:“可是我不想看大家都沒有水喝,我想讓老天爺下雨。”李氏摸了摸兒子的臉:“莒兒,這是天災,我們只能慢慢熬過去。你要堅強,知道嗎?”趙與莒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娘。我會堅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