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紙片
- 鬼妻艷無雙
- 江河
- 2414字
- 2025-02-13 19:59:12
我抹了抹眼睛,那原本散發著詭異光芒的陣法,現在只是在地上歪歪扭扭涂畫著的玄奧符文,乍一看像極了小孩子的隨意涂鴉。
空中飄下來一張寫著奇怪字符的紙片,落到那極為普通的“涂鴉”上面,再沒有任何動靜。
我迷惑不已,隱隱想到了事情的答案,卻說什么也不想相信自己的推斷。
我腦中轟鳴,傳說中有一種婚姻叫做冥婚,送的媳婦兒不都是用紙扎的么?
我無助的看著我的傻媳婦兒消失的地方,有些癲狂的搖頭,喃喃著,“這不可能,這不可能!這怎么可能呢?”
陰陽婆佝僂著身子向我身邊挪過來,拽了拽我的衣袖,“小伙子,她本來就不是人,清醒些吧。”
何等荒謬!受了12年科學教育的我,怎么可能輕易接受這個事實!
“你騙我對不對,你把我媳婦兒藏哪兒去了,你這個老妖婆!”我變得有些歇斯底里,這,讓我怎么接受!
昨天,昨天晚上還在我懷中溫香軟玉的女人,昨晚還一臉嬌羞任我欺負的女人,今天竟然在陰陽婆的施法下變作了一張白紙!一張十分普通不帶溫度的白紙!
昨天我還十分滿意知足的過著我的新婚小日子,今天就被無情的告知:這只是一個虛構出來的夢境而已。
可是陰陽婆正一瞬不瞬的看著我,亮幽幽的小眼睛有些疲態,卻寫滿了不可動搖的平靜。
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可是現實并沒有給我消化這件事的時間。
“我的天,那是妖怪么?”從人群中傳來一個聲音,這聲音讓眾人猛然醒悟過來,污言穢語破喉而出!
“沒聽陰陽婆說嘛,她本身就不是人!自然就是妖怪!”
“天啊,李家竟然背著我們村里人養了一個妖怪在家里!”
于是剛才還在迷惑和驚嚇里面不知所措的人們,把矛頭直指李家,各種難聽的話語噴薄而出,宣泄著忍耐了多時的恐懼和憤怒。
“原來兇手就是你李家!好呀,想害死我們全村人不成!”
“我還奇怪怎么李家這么容易便娶了兩房媳婦,原來竟然是騙人害人的把戲罷了。”
“就是,就憑李家那傻小子的窮酸相,也妄想能娶到老婆,簡直異想天開白日做夢!”
還有更激動的。
比如說王鐵蛋的爹娘,比如說曹老幺的爹娘。四個人多日的恐懼和壓抑終于得到了釋放,都哭的上氣接不上下氣的癱軟下來!身邊的人只好扶著他們讓他們盡情哭罵。
“你還我的兒子!李三寶!你娶媳婦便娶媳婦了,干啥要害我們的兒子呀!往日無仇,舊日無怨,讓我們老兩口白發人宋黑發人,這可讓我們怎么活呀。”
“你是毀了我們兩家人的一輩子啊!”
“竟然娶了個妖怪回家,來害村里人,你們李家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我終于有些回神過來,是呀,我便罪魁禍首啊,是害了他們兩家人不得安寧!
看著這白發人送黑發人哭的慘烈的場景,雖然對死去的兩個男人我都沒什么好感,卻也心存了十二分的愧疚。
再看看在身邊的大伯,面色蒼白,原本神采奕奕的臉變得毫無生氣,耷拉著腦袋,眼睛只顧盯著地面,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垂手站在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呀,若不是為了給我討媳婦,事情怎么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我鼓起勇氣打算和鄉親們道歉,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怎么將伯娘和大伯牽扯進來呢,他們可是向來疼我如親生爹娘的人啊!
我面向人群剛要開口,卻發現人群中已經扭打做一團。
定睛一看,被圍毆的人竟然是我的伯娘!
圍毆伯娘的也都是一些農村的婦女,一邊打著一邊還罵罵咧咧的,說什么:臭娘們剛才那股子猖狂勁兒哪兒去了,死婆娘你倒是拿你手里的菜刀砍我呀,死賤人竟然帶回來個妖怪來害我們。
大伯整個人垂著頭,在嘈雜的罵聲中根本就沒注意到伯娘被欺負。
我三步并作兩步趕緊向著那團人群沖過去。倒不是我小家子氣,竟然和女人一起打架。農村里的女人干活兒多,力氣大,我實在不敢想象伯娘被這群人打下去會發生什么事。
“別打了別打了!”我擠進人群里,終于擋在了伯娘的身前,沉痛的說,“這一切都因我而起,你們要打就打我吧。我年少無知,無意中竟然背上兩條人命。我一不知道應該怎么做才能讓大家泄憤,只希望盡我所能的為大家做點兒什么,即使是讓大家痛打了一頓,讓大家消消氣也是好的!請不要傷害我的伯娘和大伯,這一切都和他們完全無關的。”
我一口氣說出了所有的話。說出來,多少有些釋然。
我欠這個村子的,一輩子都還不完。
之后的事情我記得不太真切了,因為我說完這話的當口,眾人便一齊奔上前來對我拳打腳踢。
農村人也是有原則的,男人不會打女人,不管女人有多過分。
自己家的婆娘打了就打了,但是決計不會打別人家的女人,即使被女人打了也萬萬不會還手。
所以剛才圍毆伯娘的只有村里的婦女們。
我這話一出,婦女們似乎也覺著伯娘畢竟年紀大了,而且還是個女人。
萬一打出點兒什么事兒,可就是真真正正要吃牢飯了!于是所有的拳頭一齊向著我招呼,村里的男人們也都紛紛圍過來打我。
我閉著眼睛蒙著頭挨著所有的踢打,雖然看不見他們臉上的猙獰神情,但所有的咒罵聲卻悉數跑進我的耳朵里。
“狗娘養的畜生!”
“養妖怪的牲口”
“去死!”
“去死!”
我不知道眾人打了多久,只曉得再次醒來的功夫,自己正在自家平日里住著的小平房里躺著。
不是在充滿消毒水味道的醫院,而是在我的家里,我那個再平凡普通不過的家里。
不是伯娘舍不得錢,而是去有醫院的市里需要花整整兩天的時間!而且也不是每天都有通車,一周才會有一趟破舊的面包車,寂寥的往返于村子和鎮里。
畢竟簸箕村連個像樣的公路都沒有!
“伯娘,伯娘?”我疼的動不開身子,只好開口去喊伯娘。
不知道伯娘和大伯怎么樣了,花了那么多錢給我買媳婦,向來老實巴交的老兩口該有多受打擊!
“伯娘在,伯娘在的。”伯娘慌慌張張的闖進屋來,見我已經清醒,激動的抹起眼淚來。
伯娘見我無事,破涕為笑,嘮嘮叨叨的坐在我床頭,說我昨天是怎樣的昏迷不醒,身上有多少處傷,大伯是怎樣的擔心我云云。
卻沒有提到村里人又對他們兩位說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受了多大委屈。
我到后來才知道大伯和伯娘為了我吃的苦頭,卻再沒了讓大伯和伯娘享上清福的機會。
不過伯娘還提到了一個讓我有些在意的事情,柳家的兩個兄弟死在了村頭兒的十字路口上,據說死相十分凄慘,伯娘只是一帶而過,故意把話題轉移到別的上面去,絮絮叨叨的說起最近莊稼的長勢,誰家的媳婦兒又被丈夫折磨得瘋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