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伯向來仁厚,但前天李大伯的孫子莫名其妙的死在了村口的土道上,向來疼愛孫子的李大伯整個人都像是老了好幾歲,原本還精神矍鑠的老人氣質有些萎靡,駝背嚴重了不少,身材矮小了不少,整個人蒼老了不少。
見李大伯這般說道,我心下有些猶豫,也許這群人并沒有要害傻媳婦的意思,而是一心為了村里人好,一心為了傻媳婦好呢。
傻媳婦用力的拽了拽我,我稍微回神過來,把另一只手掌撫上她白嫩美麗的臉頰上,輕輕摩挲,“我會保護好你的,放心吧,既然他們也不一定是惡意,我便陪著你一同去那祠堂好了,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絕不會讓他們動你一分一毫的。”
說著,我的余光瞥見了闖進門來的村民們,還有氣喘吁吁頹唐的在角落里看著我的大伯娘。
大伯娘神色歉疚的看著我,“大寶啊,對不住,我沒能攔下這幫人啊,對不住啊。”
我搖了搖頭,“大伯娘,謝謝你,大寶這輩子都記著你的恩情,但是我自己的婆娘,我自己保護,大伯娘,你已經盡力了。”
我心意已定。既然逃不掉,便去走一遭,看看他們能玩兒出什么花樣。
“讓我媳婦跟你們去可以,我得跟著她才行,我不許你們動她一根手指。”雖說嘴上還在逞強,但我心里實在沒什么信心,他們這么多人呢,打得過還是跑的過呢。我從桌上重新抄起了那把菜刀,另一只手緊緊的握著我傻媳婦白嫩的小手,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賀天卻點兒郎當的在站在眾人的最前頭,什么也沒說,看向我的目光竟有幾分怨毒之意,嘴角還掛著幾分不明的笑意。
那笑意讓我汗毛直豎,我不知不覺加大了攥在手上的力度。
“疼!!!”傻媳婦似乎是被我手上的力氣給握得疼了,秀眉緊皺。
歉意的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讓剩下的不安在心里默默承受。
村子很小,不過十多分鐘,一大群人便簇擁著我和媳婦兒來到了祠堂。
滿臉皺褶的老太婆正佝僂著身子站在祠堂的門口抽著煙袋,靜靜的看著我們這一群來人,眼皮嚴重耷拉在眼上形成的小小的三角眼十分精明聚光的在眾人里搜尋著什么,最后把一雙眸子定定的放在我的傻媳婦身上。
我的傻媳婦條件反射似得往我身后藏了藏,甚至身子還有些發抖。
我從未見過我這傻媳婦有過這樣的表現,她那么單純不更事,心里從來不裝什么事兒,也從未害怕過什么,就連平日里走過村后的那片墓地她也一向毫無懼色。
我心里升騰起來幾分強烈的不安,一瞬不瞬的盯著那老太婆生怕她有什么舉動傷了我的傻媳婦。
而那老太婆看著我傻媳婦,最初的面色開始有些不解,旋即又恍然大悟,大悟之后又變得極其陰晴不定,面色陰沉的嚇人。
我望著那身子瘦小老態龍鐘的老太婆,不知怎的,堂堂七尺男兒竟生了一分退意。我強忍著不適保持著身體正常的姿勢行走。
那老太婆最終才注意到我的存在似得,在我領著傻媳婦走近的時候眼神依舊注視著我的傻媳婦說,“虧你還能安安穩穩的活到今天。”
我聽了這話如遭雷擊,不可思議的看著她,心中卻更加迷惑不解。
她又看了看我手中攥著的,似乎在訕笑,又似乎在嘆息,“把她交給我便是。”
說著,我的傻媳婦掙脫了我的手,鬼使神差的向著老太婆走過去。
“別啊別過去!”我拽住了她的衣角想讓她回到我身邊,可是任由我將她的衣角拽的破碎,手臂拽的發紅,她依舊顫抖著向著老太婆走去。
她轉眸看著我,“別拉著我了,讓我過去,聽話。”
我從未見過傻媳婦這樣說話的時候,她從未這樣像個正常人一般與我交流過。
我雖然喜歡她,不在意她是個傻姑娘,但是在她神色如正常人一般,眼里還噙了淚水,說不清那是柔情還是悲傷的表情,砸到我的心底,讓我的心似乎停止了跳動一般的悸動。
那是怎樣秀眉動人的容顏啊,那是怎樣讓人不忍松開的女孩兒啊,我的傻媳婦,竟是有這樣傾城之姿么?
我有半晌的怔忪,呆立在原地竟動彈不得,她的眸子是那樣的決然,似乎早就預料到有這一天一樣。
不對,我在想什么?
這一天會怎樣?我要保護她,我要保護她。
我發瘋了一樣向著她沖過去,卻被攔住了腳步。
賀天不知道什么時候繞到了我的身后,我手里的菜刀又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我松開掉落在了地上,他狠命的拽著我,我無法向前再走一步的距離。
憤怒之下我轉身給了他一拳,趁機抬腳去找我的傻媳婦。
可是我起身的剎那,賀天抱住了我的腿,任由我如何踢打,都不肯松手。
而那陰陽婆,口中正念念有詞,手上不知何時多了幾十張的黃符,上面寫著繁復的文字,看起來十分古老陳舊,在陰陽婆的念念有詞之下竟然飛到了空中,排成一排,連成一圈,將我的傻媳婦團團圍住。
而我的傻媳婦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跌在地上,空中的黃符和地上不知何時刻成的玄奧的陣法將她困得嚴嚴實實,她滿臉痛苦之色,未發出半點兒聲音,忍著疼,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還是不肯發出半點兒聲音,默默的忍受著…忍受著…
黃符越轉越快越轉越快,我的傻媳婦終于凄厲的慘叫了一聲。
之后是讓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我的傻媳婦,憑空消失了。
還留在地上的,只剩下那個氣喘吁吁精神萎靡的老太婆。
我傻眼了,拼命的跑過去搖晃那老太婆,“我媳婦呢,我媳婦呢!!!”
不知什么時候來到我身邊的大伯拉住了我,“小子,你冷靜點兒,陰陽婆已經累的不行了!”
我終于回神,是呀,我怎么可以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太婆這般粗魯。
“對不住。”
我有些歉疚,但還是很生氣,“可是我的媳婦呢!!!”
我心中升起了濃濃的不安。
“她,就在你的腳邊。”老太婆精神似乎好些,吃力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