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陣破
- 三國:江東從此無鼠輩
- 四更之衣
- 2298字
- 2025-02-23 23:56:06
就在眾將紛紛出言稱贊朱治心細如發,有先見之明時,遠處塵土飛揚,又是幾名斥候飛馳而來。
望著斥候臉上透出的一絲惶急之色,眾人心中剛剛升起的興奮之意,頓時又蒙上了幾分陰影。
朱治微微蹙眉:“何事?”
當先一名斥候抱拳道:“稟都尉,陳敢部離開雞鳴山了!”
董悅急聲問道:“可是往此處來?還有多久到?”
斥候神色有些奇怪地望了他一眼,目光轉向朱治,澀聲道:“陳敢部正朝齊云山行軍。”
話音剛落,眾將大驚失色,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恐。
朱治捏緊了拳,指節咔咔作響,豁然醒悟過來。
難怪徐盛軍的行為如此詭異、如此蹊蹺,原來嚴毅根本就沒打算支援嚴輿軍,他是在用嚴輿軍的三千條性命拖延時間,以確保能順利截斷己軍退路,而己軍擊潰嚴輿軍后,戰力受損,短時間內也必然無法沖破其布置的防線,最終將在重重圍堵中全軍覆沒。
此子好大的胃口,好狠的心,為了斷他退路,居然不惜犧牲嚴輿的三千軍,甚至連嚴白虎都被用來當做誘餌,想想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若非嚴毅此舉實在有違常理,幾乎可以用冷血二字形容,他早該想到了。
然而,此時醒悟,為時已晚,全軍傾覆之危就在眼前。
朱治心中涌起噬骨般的悔恨,他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不是戰術層面的失誤,而是戰略規劃上的短視,這種錯誤,往往比戰場上的一時失利更為致命。
兵書有云:“形勢者,兵家之要也,凡兵有四機:一曰氣機,二曰地機,三曰事機,四曰力機。”
對他來說,與吳景合而為一才是大勢,勢成則戰必勝,行必果,橫掃吳郡指日可待。而他在四機僅占一機、明知仁城已失的情況下,為了一點小利而棄大勢于不顧,以致身陷險地,實乃愚夫之舉。
董悅想起自己之前反駁陳顯的話語,只覺無地自容,語帶一絲顫抖地問道:“都尉,我軍現在該怎么辦?”
朱治環顧諸將驚懼不安的表情,反而冷靜下來,沉聲道:“此事關系重大,嚴禁外傳。若有泄密者,斬!”
眾將神色凝重地點點頭。
朱治深知此刻軍心浮動,需先安撫將士之心,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寬慰道:“我軍此番中敵詭計,乃是因為我等本性仁義,才未料到嚴毅竟如此喪心病狂。為達目的,不惜將三千條人命棄之不顧,其心之狠,堪比禽獸,世所罕見,諸位不必因此自責,此非我等之過,乃是賊子無道!”
眾將聞言,皆是怒目圓睜,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對嚴毅破口大罵。
朱治見眾人臉上的神情已由緊張不安轉為憤恨,暗暗點頭,沉吟道:“眼下形勢已經明朗,我軍擊潰嚴輿軍后,士卒疲憊,傷者甚多,若存僥幸之心,貿然與敵爭奪獅山、齊云山,必陷死地!為今之計,唯有經由永安回返錢塘,而且是必須盡快回返,以防賊子趁虛而入,偷襲我錢塘根本之地。”
眾將深以為然。
一名部將道:“都尉所言極是,永安韓佑乃無膽鼠輩,畏我軍如畏虎,我軍不去攻他,對他來說已是萬幸,豈敢阻攔我軍?”
另一名部將道:“都尉,必要時可以許諾韓佑一些好處,以換取我軍順利通過永安。”
朱治微微頷首,只要能順利通過永安,回返錢塘,任何條件都可商榷,哪怕是讓聯軍放棄攻伐永安,他也可答應。
這個條件是韓佑夢寐以求的,他斷然不會拒絕。
朱治略微一想,心中大定,只要擊潰嚴輿部、擒殺嚴白虎,再順利回返錢塘,慘敗的就不是他,而是嚴毅了。
他心情轉好,眉宇間的陰霾一掃而空,朗聲吩咐道:“傳我軍令!”
眾將挺直腰板,肅然而立,目光炯炯地望著他。
“即令張拱部掩藏行跡,只走野嶺小道,至永安以東十里的鹿山待命,待我軍通過永安時,接應其回返錢塘。”
“后隊留五百人駐守山陰防線,其余士卒速來中軍匯合,共擊嚴輿,破敵后全軍立即朝永安行軍!”
軍令既下,眾將轟然應諾,前往各處。
很快,駐守山陰防線的部分士卒便紛紛開拔,迅速朝前線中軍靠攏。
而徐盛部此時距離山陰尚有六七里,即使速度再快,短時間內也難以支援嚴輿部,更何況山陰仍有五百敵軍駐守。
七百生力軍抵達中軍后,朱治立即下達了總攻的軍令。
密密麻麻的士卒吶喊著,從四個方向同時向嚴輿軍殘部推進,為了爭取時間,朱治連督戰隊都派了出來,誓要在最短時間內擊潰敵軍。
嚴白虎面無表情的翻身上馬,心如刀割。
他知道守不住了,己軍崩潰在即,嚴氏的三千老家底,這次不知道能活下來幾個。
嚴輿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頭盔已不知去向,披頭散發,滿臉血污:“兄長,攔不住了,待弟殺出一條血路,你速往西走!”
嚴白虎微微點頭,示意他上馬。
兩百名親衛騎卒這時已排好隊列,其中一名騎卒縱馬行來,將自己的馬匹讓給了嚴輿。
嚴白虎戴上頭盔,一雙虎目環顧四周,臉上橫肉微微抽搐,忽然仰天長嘯,大吼道:“死去的兄弟們,我嚴白虎對不住你們,你們的父母妻兒,我必終生奉養!還活著的兄弟,隨我一起殺出去!”
馬蹄聲起,兩百名精銳騎卒護著嚴白虎和嚴輿,舉起長矛,殺氣凜然,朝西側官道疾沖,矛鋒所至,盾甲皆破,一時間勢不可擋。
“殺!”
“隨宗帥一起殺出去!”
八九百名嚴氏殘軍發出聲嘶力竭地怒吼,跟著騎軍向西殺去。
朱治軍士卒從四面八方涌來,試圖將這支給己軍帶來慘重傷亡的敵軍圍殺于軍陣之中。
圍殺困獸之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朱治軍完全是用人數在堆。
雙方士卒糾纏在一起,徐徐朝西移動。
忽然,數支鐵矛從朱治軍西側軍陣穿出,隨后軍陣被撕開一條豁口,一百多名騎卒和兩百余名步卒從豁口狂奔而出。
豁口迅速合上,將未及沖出的數百名嚴氏步卒重新攔回陣中。
沖出重圍的嚴輿松了口氣,朝一旁的嚴白虎大聲道:“兄長,此地不宜久留,速回烏程!”
嚴白虎神色復雜,回望被困在敵陣中的數百名士卒,面露愧色:“吾老矣,竟畏死。”
嚴輿連忙道:“兄長自小以義氣相許,以死生為輕,何言畏死。記得幼年時,郡兵來族中抄家,肆意屠殺族人,兄長當時年僅十四歲,便已手刃數人了。”
嚴白虎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長長嘆了口氣,忽道:“敵軍已疲,我部騎軍鋒銳,或許可嘗試沖陣,救出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