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三聲
- 三國:江東從此無鼠輩
- 四更之衣
- 2275字
- 2025-02-17 21:40:22
諸將在帳內商議了一番細節后,各自離去,開始為攻城做準備。
早上卯時,正是夜色與晨曦交織的時刻,一抹魚肚白在東方天際悄然浮現,演繹著晝夜更替的靜謐與神秘。
在密密麻麻的篝火映照下,嚴毅軍提前一個時辰開始造飯。
這一動靜立刻就驚動了仁城守軍,鄒他雙目充滿血絲地出現在城墻上,親自部署防務。
在巨大的壓力下,他整夜未眠,身體和精神都疲憊到了極點,腦袋里一片渾濁,嗡嗡直響。
按照時間推算,朱治軍應該會在今天抵達仁城,踏著七色云彩來救他。
鄒他心中充滿了期待,同時也充滿了恐慌。
在敵軍昨日的攻城中,他就已經隱隱感覺到,仁城怕是守不住了。
但是朱治給予他的待遇遠勝嚴毅,跟著朱治,他依舊可以割據稱雄。而若投靠嚴毅,他將失去夢寐以求的權勢。
鄒他實在是不甘心!
“朱治乃是江東名將,嚴毅不過是一黃口孺子,他怎么可能勝過朱治?”
“只要我再堅持一天,朱治援軍必至!”
鄒他對朱治抱著深深的期望,他就像是一個輸急眼的賭徒,認為只要自己堅持下去,就一定能度過這次難關!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在何恭和鄒平的反復勸說下,鄒他面對岌岌可危的局勢,不得不開始考慮投降之事。
按照朱治軍的行軍速度推算,最遲今日下午,朱治軍將抵達仁城。
鄒他決定堅守到下午未時。如果朱治軍屆時還未出現,他便獻城投降,老老實實當一個富家翁,度此殘生。
然而鄒他并不知道,他已經沒有這樣的機會了。真正將他推上絕路的,正是他寄予厚望的朱治軍。
若非朱治軍給嚴毅帶來的壓力,促使嚴毅不計代價也要立即攻克仁城,他是極有可能堅守到下午的。
咚咚!
隨著辰時臨近,在震耳欲聾的金鼓聲中,嚴毅軍開始在城下集結。
密密麻麻的士卒如潮水般洶涌而至,在城下排好隊列,鐵甲森森,旌旗獵獵,有若實質的肅殺之氣在城池周圍蔓延開來。
與昨日的攻城不同,嚴毅軍今日顯露出的聲勢,猶如狂風暴雨一般,給守軍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仁城東、西、南、北四面城墻,皆被攻城方擺下陣列,團團圍住,儼然一副要對四門同時展開進攻的架勢。
隨著烏程的攻城器械也陸續運到,整座城池周圍,僅飛樓就有四具,沖車十余輛,云梯更是有數十具之多!
不止鄒他心驚膽戰,在他身旁的何恭和鄒平更是臉色煞白,一副大禍臨頭的驚恐摸樣。
何恭明顯感覺到,敵軍這是要搏命了!
他很想再勸鄒他投降,但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又是在陣前,實難開口。
這時,敵軍陣中忽然鼓聲大作,北門正前方一處軍陣如波分浪卷般迅速分開,露出一條通道,十余名戰將簇擁著嚴毅,從陣中策馬而出。
嚴毅面沉如水,顯然是心情糟糕到了極點,眼中射出濃濃的殺意,朝城墻上喊道:“鄒他,朱治已視你為棄子,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降是不降!”
鄒他被他不帶絲毫情感的冷漠語氣嚇了一跳,左手劇烈顫抖,幾乎就要說出一個降字,然而當著滿城將士的面,話到嘴邊,卻是鬼使神差般地吐出一句:“我乃堂堂大丈夫,豈能屈膝降賊!”
話剛出口,心中就已生出一絲悔意,然而話如潑出去的水,再難收回。鄒他強忍心中懼意,盡力讓表情放松,朝周圍部將道:“定然是朱都尉援軍將至,此子才會如此急于攻城,我軍只要再堅守半日,援兵必至!”
何恭和鄒平眼中露出一絲絕望,都感覺鄒他已經腦子不正常了。
“好一個不恤部將生死的堂堂大丈夫!”嚴毅怒極而笑,忽然手指鄒他身旁諸人,大喝道:“鄒他暴虐百姓,驅眾若驅犬羊,人人得而誅之!四千人出城,僅他一人狼狽而回,如此視部屬如螻蟻之人,豈值得以性命相殉?誰若取其首級,我必厚待!”
鄒他怒道:“嚴毅!左右皆是我袍澤兄弟,共歷生死,豈會聽信你巧言令色之辭,你莫要以讒言行此卑鄙離間之事,否則天必誅你!”
嚴毅面容冷峻,語氣中透出一股無可逆轉的堅決之意,令人不寒而栗:“天地所誅之賊,非他人,正是你這鬼神難容之人!我數三聲,爾等可速取此賊首級,若遲疑不決,三聲既畢,即刻攻城!城破之時,全族皆誅!一!”
“二!”
鄒他環顧左右,見眾人皆巋然不動,不禁大笑,手指嚴毅道:“莫說三聲,三百聲也無用!”
忽聽身后一道熟悉的聲音如雷霆般炸響,厲喝道:“三聲足矣!”
鄒他悚然一驚,正欲轉身,忽覺頸間一涼,頭顱已沖天而起,腦海中最后一幅畫面,是他那具鮮血噴涌的無頭軀體和眾人驚恐的眼神。
全場一片死寂!
何恭左手探出,抓住鄒他頭顱,迅速后退至城墻另一側,在數十名親衛重重護衛下,帶血的刀尖指向眾人,大喝道:“鄒他無道,視我等如芻狗,我已代眾人斬之,愿同我歸附嚴氏少君的兄弟,立刻隨我打開城門,何去何從,速決勿疑!”
“同去!”
第一個站出來的,居然是鄒他族弟鄒平。
眾人大驚!
與何恭昨晚已經與嚴氏內應暗中接洽不同,鄒平此時站出來,既是順從本心,也是迫于無奈,嚴毅那句全族皆誅,現在仍在他腦海中回蕩,令他驚恐不已。
以嚴毅的身份,當眾說出這般狠絕之語,必會付諸行動。不降便是全族覆滅,降了還有一線生機。
鄒他已經死了,沒必要再為此人陪葬!
“同去!”
“我也愿去!”
眾人呆愣片刻,唯恐落后他人,紛紛高聲應和。
連何恭、鄒平這兩個鄒他最信任的人都降了,他們還充什么英雄好漢?
于是乎,在鄒他死不瞑目的頭顱瞪視下,眾人抬著他的尸首,一起下了城墻,迅速打開城門,將鄒他的頭顱和身軀擺在城門之前,跪地請降。
嚴毅望著洞開的城門,充斥胸腔的愁云散去不少。
何恭的臨陣變節,實在是出乎他的預料,當真是意外之喜。
事實上,城中守將上至校尉,下至軍侯,但凡沒有明確表態拒絕的,內應都在積極策反。
只是進展如何,他心里也沒底,不過是抱著姑且一試的想法。
沒想到,何恭在重重壓力之下,居然真的反了!
此人若是不反,他也只能不計代價地揮軍攻城,以他現在的心境,城破之時,當真就是要大開殺戒了。
雖說不至于屠城,但以鄒他為首的幾個主要將領,必然是要族誅,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