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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黑貓

自打張鹿芩給我注射了“生長抑制劑一型”,我就明顯感覺自己的狀態糟糕透頂,極其不穩定。右眼皮像是裝了個小馬達,時不時不受控制地瘋狂跳動,眼前還頻繁閃過一道道黑影,晃得我心煩意亂。

“這是正?,F象啦,有反應就證明這新型藥劑開始發揮作用了?!睆埪管水敃r是這么跟我說的,可直覺告訴我,她肯定對我有所保留,只是我絞盡腦汁,也猜不出她到底瞞著什么事兒。

我用手捂著右眼,腳步虛浮、搖搖晃晃地朝著公園的方向走去。這視力受影響后,想要維持身體平衡簡直比登天還難。還好我的右眼只是紫光眼,沒有那透視的奇特能力,只要用手把它擋住,勉勉強強還能挪動幾步。

“這破右眼,不僅閉不上,還滴溜溜地亂轉,真是煩死個人!”我一路嘟囔著,好不容易趕到公園,瞅見個石凳,趕緊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剛在石凳上歇了沒一會兒,右眼的視野陡然間快速暗了下去,剎那間,周圍的一切都被籠罩在一片詭異的藍紫色光芒之中。在這片如夢似幻卻又透著古怪的藍紫色“濾鏡”下,大部分顏色都褪去了原本的色彩,變成了單調的黑白兩色,唯有那些冷色調的顏色還頑強地保留著一絲痕跡。也正因如此,平日里那些難以分辨的相似顏色,在右眼的獨特視角下,變得涇渭分明。

就在這時,一只渾身漆黑如墨的貓闖入了我的視線。在左眼的視野里,壓根就看不到它的蹤跡,原來它巧妙地藏身于石頭的陰影之中。但右眼卻能將它看得清清楚楚,它全身的毛發閃爍著金屬般冷峻的光澤,透著一股神秘又詭異的氣息。

這只黑貓的體型大得驚人,比起普通的貓咪來,簡直就是龐然大物,足有半米多長,差不多和一只小羊羔一般大小。然而,它瘦得皮包骨頭,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它吹倒,那模樣就像是一張烏黑發亮的貓皮緊緊裹在一副嶙峋的骨架上,瞧著讓人心里直發毛。此刻,它正弓著背,咧著嘴,保持著一只前腳高高抬起懸空的姿勢,一動不動,宛如一尊雕塑定格在了那里。不過,從它骨碌碌轉動的眼睛和偶爾輕輕抖動一下的耳朵,能判斷出它是個實實在在的活物。

我順著大黑貓陰森的目光望去,很快鎖定了它的目標——一輛靜靜停在石凳旁邊的嬰兒車。嬰兒的母親正坐在石凳上悠閑地休息,整個人沉浸在手機營造的輕松愉悅氛圍里,對身旁悄然潛伏的巨大危機渾然不覺。

我實在難以判斷這大黑貓的目標究竟是大人還是嬰兒。以它如此龐大的體型和未知的攻擊力,不管是對成人還是柔弱的嬰兒發動攻擊,恐怕都將造成致命的傷害。

“喵——”一聲尖銳的叫聲突兀地響起,分不清是嬰兒受到驚嚇的啼哭,還是那只黑貓發出的捕獵信號。伴隨著這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大黑貓終于展開了攻擊。只見它緩緩放下抬起的前腿,動作看似遲緩,卻又透著一種蓄勢待發的力量感。就在前腿觸碰到地面的瞬間,它的后腿猛地彎曲,緊接著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如離弦之箭般彈射而出。大黑貓的速度本應快如閃電,可在我眼中,一切都變得如同慢鏡頭回放一般,每一個動作都被無限拉長,只剩下那只慢悠悠抬起前腿,而后緩緩發力的大黑貓。

很明顯,它的目標并非躺在嬰兒車里的嬰兒。畢竟嬰兒車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以它剛才的攻擊動作,很難保證能直接命中目標。而那位沉迷在手機世界里的嬰兒母親,毫無防備,自然成了更易下手的對象。從我留意到這只大黑貓,到它發動攻擊,整個過程快得如同眨眼之間,短暫到我根本來不及發出任何警示。而且事情就發生在人工湖的對岸,距離我有些遠,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什么都做不了,那種無力感讓我心急如焚。

“啊,我的眼睛!”就在我下意識抬手捂住眼睛的瞬間,遠處傳來那位女同志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至于我為什么要捂住眼睛,實在是因為左右眼視覺上的巨大差異讓我痛苦不堪。在左眼的世界里,我甚至捕捉不到大黑貓的一絲蹤影,只聽到那聲貓叫后,就眼睜睜看著嬰兒的母親毫無征兆地應聲倒地。這種左右眼一快一慢、截然不同的視覺沖擊,讓我感覺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頭暈目眩,胃里也翻江倒海,仿佛剛在高速旋轉的大轉盤上經歷了一場噩夢。身體更是因為這種強烈的不適感失去了平衡,“撲通”一聲重重摔倒在地上。

“啊,我的眼睛……”

“有人暈倒了……”

“快來人啊,有人被襲擊了!”

“啊,啊,啊……”

剎那間,現場陷入一片混亂,各種驚慌失措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讓人愈發心慌意亂。等我好不容易從這陣眩暈和混亂中緩過神來,人工湖對岸早已圍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全是人。

“我已經給安民隊打電話了,人很快就到……”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響起,我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穿黑色夾克、戴著精致眼鏡的老同志站在人群中。他身姿筆挺,氣質卓然不凡,舉手投足間盡顯威嚴,僅僅幾句話,就迅速穩住了混亂的局面,一看就是個經驗豐富、極具領導力的人物。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另一位身穿藏青色人民裝的老同志同樣引起了我的注意。盡管他默默隱在那位領導者的光芒之下,不太引人注目,但他所處的位置卻十分巧妙,恰好能將整個人群護在身后,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小伙子,你有沒有受傷?”這位穿人民裝的老同志像是背后長了眼睛一樣,我只是不經意地看了他一眼,他就立刻察覺到了我的目光,關切地詢問起來。他那敏銳的感知力讓我暗暗吃驚,想來必定是經歷過無數生死考驗,在血與火的洗禮中才錘煉出這般驚人的洞察力。

我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咬著牙艱難地站起身來。一開始,我滿心想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畢竟我的眼睛情況特殊,如果被人發現了,指不定會惹出一堆麻煩事,我向來最怕麻煩上身??蓜傋叱鰶]幾步,我突然如夢初醒,此刻的我就像一塊擺在明處的肥肉,極易成為攻擊的目標。而且那只兇殘的大黑貓到現在都還沒被抓住,誰也不知道它什么時候會再次出手,對其他人發起攻擊。要是我這個時候離開人群,獨自置身于空曠之處,那不就等于主動把自己送到危險面前,成為那只大黑貓的活靶子嗎?

想到這兒,我頓時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躲在人群里,雖說能在一定程度上獲得庇護,可這里畢竟是大黑貓剛剛發動襲擊的地方,危險依然如影隨形,誰也不敢保證下一個遭殃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就在我內心天人交戰、猶豫不決的時候,一輛黑色的面包車如一陣疾風般從遠處呼嘯而來,眨眼間就抵達了公園附近。緊接著,車門迅速打開,三位身穿潔白醫者大褂的年輕人敏捷地從車上跳了下來。

這幾位白衣年輕人一看就是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他們迅速而有條不紊地將受傷倒地的女同志抬上了面包車,還小心翼翼地把嬰兒也抱了上去,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沒有絲毫慌亂。

“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焙趭A克老同志開始大聲吆喝著疏散人群,隨后他和那位人民裝老同志并肩靠在一起,壓低聲音,不知道在交談些什么。

隨著時間的推移,人群漸漸散去,原本熱鬧喧囂的公園逐漸恢復了平靜。我這才發現,想再躲進人群已經沒機會了,無奈之下,只好獨自一人慢慢往回走。然而,還沒走出多遠,又一輛黑色面包車疾馳而至。車子穩穩停下后,從里面下來幾個身穿黑色人民裝的年輕人。他們個個身材高大挺拔,動作整齊劃一,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訓練有素的干練勁兒,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安民隊員那么簡單。

很快,他們就用警戒線將那位女同志被攻擊的區域圍了起來,形成了一個隔離帶。只見他們每個人手里都握著一節電磁紫光燈,神情專注、小心翼翼地在周圍搜索著,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看到這一幕,我心里一動,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猜測,大概能猜到他們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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