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月份,本是雨下的最大的時候。
可青陽鎮的七月,卻是一滴雨都未曾下過。
即便是如今的八月,也只是一層烏云籠罩在上空,有刮風,卻未見雨水。
或許是在醞釀一場更大的風暴。
青和橋已經通橋了,這是整個青陽鎮跟和陽鎮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就這么悄悄的通了橋,總是少了點儀式感。
張魁依舊像往常一樣扎著紙人,雖然他很想跟何老道透漏點什么,但是主動找他,就顯得有些刻意。
不經意中透漏的,讓對方去猜的,才是對方想知道的。
畢竟人不會完全相信自己聽到的東西,人們更相信,自己驗證出來的事情。
林言之與往常一樣,早上出去買菜,午時之前,就回到了院子中。
張魁不喜出門,現在的林言之,儼然成了張魁打聽青陽鎮消息的有效渠道。
“先生,聽說王家小姐要在明日午時,為青和橋剪彩。”
通橋剪彩,是再正常的事情不過了。
一般來說,剪彩儀式,一般會準備一些三牲禮,用于祭祀,獻祭河伯,祈求風調雨順,出入平安。
然后再做一場法事。
這樣的事情,此前每次修路,也都會做類似的動作。
青和橋已經通了好幾天了,遲遲不見有動靜。
張魁本以為王子衿并不在乎這些世俗儀式,沒想到,對方終究還是落了俗套。
但想想也是,在這個世界,又有誰,能夠超然物外呢?
張魁滿臉不在乎,畢竟湊熱鬧的事情,他壓根就不喜歡。
“咚咚咚”
就在張魁與林言之在聊著青陽鎮內的其他事情的時候,紙扎鋪院子外的門被人敲響。
林言之放下了手中的菜籃子,打開房門一看,就看到一襲粉色衣裙的少女,站在門外。
正是王子衿。
明眸皓齒,亭亭玉立,與張魁有近一個月未見,更顯得楚楚可人。
王子衿此時笑臉盈盈的看著林言之,她的眼角瞥了一眼正在院子中扎紙人的張魁,
卻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對著林言之說道:“你就是小林子吧,果然長得俊俏。我是王子衿,你家先生在家嗎?”
對于林言之,集市上多出這么一個活潑、健談,且懂事的少年,自然經常成為人們口中討論的對象。
只要是多去幾次集市,基本上都認識他。
王子衿只要跟自家的丫鬟隨便打聽一下,便能知道有這樣一號人物。
林言之看了一眼門邊的王子衿,又看了一眼正坐在院子內扎紙人的張魁,表情精彩了起來。
這王子衿,明顯就看到了先生,怎么還明知故問?
自己要不要配合一下她?
林言之轉頭看向張魁,就見張魁若無其事一般,在扎著紙人。
先生明顯就聽到了她的聲音,怎么還無動于衷?
自己要不要配合一下他?
他們兩個,肯定有故事。
林言之硬著頭皮,像往常一樣,脖子伸長,故意扯著嗓子對著張魁喊道:“先生,王小姐求見。”
張魁白了他一眼,隨后緩緩起身,走進了屋子。
進門之前,還留下了一句話:讓她進來吧。
“好嘞!”
林言之應了一聲,隨后便引著王子衿,入了屋子。
王子衿第一次來紙扎鋪,神情顯得有些緊張。
雖然在她爹失蹤之后,她便以雷霆手段,快速掌控家中的產業,然后為了鞏固自己在青陽鎮的地位,做完了她爹承諾而未完成的修橋事業,這一個月的時間,是她這輩子最累的時間。
好在,王蒙在世的時候,將所有產業、房契都留在了家里,而王子衿又是王蒙的唯一女兒,王蒙又沒有其他親戚,這才讓王子衿順理成章的繼承了家產。
但是她,也只是個待字閨中的少女。
王子衿水靈靈的雙眸盯著紙扎鋪內,被林言之陳設整齊的紙人,又看了看張魁,這個與她有過親密接觸的男人,一時間,思緒亂飛。
特別是在看到張魁那張不近人情,但卻俊俏的臉龐的時候,雙頰竟隱隱有些緋紅。
但畢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很快,他就將心里的一絲異樣壓了下去。
“紙人張,有個生意想跟你談下,不知道你接不接?”
王子衿緩緩開口,裝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沒興趣。”
張魁冷冷回應,對于王子衿所說,絲毫提不起興趣。
這個女人,自從遇到她之后,就沒有一件順心的事。
第一次裝瘋賣傻,
第二次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拔了竹子,可能命都丟了,
第三次,更是在山洞之中,讓自己陷入了仙魔兩道的漩渦之中。
雖然第三次跟對方有了些肌膚之親,可那都是對方主動的,自己可是反抗過了。
再說了,女人只會影響自己扎紙的速度。
眼見張魁拒絕得如此果斷,王子衿不怒反笑,從衣袖中,掏出了十兩銀子。
“你就不問問什么事情,就拒絕得這么果斷?”
啪的一聲,銀子輕輕的與木桌接觸,發出了一聲脆響。
自從王蒙失蹤之后,她儼然成為一家之主。
家主行事,自然有家主的風范。
在過來之前,她就已經調查過張魁的一些行事風格,而這銀子,就是王子衿的底氣。
“王小姐,你把張某當成什么了!”
張魁說著,瞟了一眼桌角的銀子,然后很自然的,將銀子拿走,放在自己的衣兜之中。
“張某不是這種俗人,不知道王小姐今日前來,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只要沒有生命危險的,張某或許可以略盡綿力。”
王子衿看到張魁如此行云流水的動作,加上如此不要臉的言辭,心中冷哼一聲。
“哼,男人!”
但眼下,自己不適合跟對方起沖突,畢竟這件事情,還是需要張魁的幫忙。
自從上次在山洞中的事情之后,王子衿就隱約感覺自己發生了一些變化,具體什么變化,她不清楚。
所以這一個月來,她雖然快速穩住了自家的產業,但是基本很少出門。
今日在看到張魁的時候,總感覺對方有什么吸引自己的東西,這種感覺很是強烈,這也讓她覺得,或許多跟張魁接觸,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放心,這件事情,并沒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