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心死之人(周二求追讀)
- 權游:剝皮家的猩紅收割者
- 金龍滿倉
- 2269字
- 2024-12-24 14:21:14
臨冬城東大門外,一個形單影只的落寞人影冒著刺骨的寒風行走。
北境的氣候的確冷冽,但對于生長在這片土地上的男人來說,卻早已經習以為常。
比起外界的寒冷,從身體里不斷冒出的徹骨冷意更讓他無法忍受,羅德知道,這是身體里血液快要流干了。
緊了緊身上厚實的冬衣,羅德抬起頭看向東邊的方向,那里是他的家,一個叫長麥村的地方。
據說在北境,只有他們那里的麥子才能長到比十歲的孩子還要高。
“麥子該收了吧...”
感受著沒有一絲溫度的陽光灑在臉上,羅德眼中露出些許希冀,嘴角也開始微微上揚。
從小羅德就是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他母親死得早,父親也在十多年前跟隨公爵大人打仗的時候死在了南方。
沒有人管教,羅德從不跟同齡人一樣下地干活,每天總是調皮搗蛋,跟村里的其他小混混打架斗毆,夢想著有朝一日成為人人羨慕的騎士老爺。
直到在五年前的某一天,羅德遇到了正在割麥子的波莉。
她的皮膚很白,不同于風吹日曬的其他北境女人,波莉的臉蛋上似乎沒有一丁點褶皺和皴裂。
在看到波莉的第一眼,羅德就愛上了她,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對她展開了激烈的追求,但卻屢次遭到拒絕。
“我不喜歡不會種地的男人。”
看著嘴里叼著稻草,吊兒郎當提著木質長劍的羅德,波莉并沒有生氣,而是鄭重地告訴他:“什么時候你種的麥子能夠比我種的還要高,我就嫁給你。”
她知道,這個滿腦子做著騎士夢的小混混,根本不懂得怎么種地。
不出她所料,羅德大笑著轉身跑掉了。
但就在不到一年之后,這個男人把她帶到了村子里最荒蕪的田地,看著比自己地里高出一大截的麥子,波莉沉默了。
她沒有食言,很快兩個人就舉辦了婚禮。
直到結婚的時候,羅德才知道,原來波莉的父親曾經是自己父親的戰友。
“小子,給我好好對待波莉!”婚宴上,喝得酩酊大醉的老丈人拍著羅德的肩膀,開心地像是一個一百八十斤的孩子:
“別再做什么騎士夢了,當初要不是我運氣好撿回一條命,就跟你那個死鬼老爹一起死在南方了!”
“只有在倉庫里堆滿糧食,才能養活的孩子,生活才有希望!”
“我的農場就送給你,好好干!”
自此,羅德放棄了他的騎士夢想,選擇成為一名老老實實的農民。
他更勤勞了,種地的天賦仿佛流淌在血液里,收成一年比一年好,生活也一年比一年更富足。
但是羅德很清楚,要熬過那傳說中的長夜,養活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他還需要更努力。
直到那一天...
冬天沒來。
魔鬼卻降臨了。
“咳咳!!”
冷空氣鉆入口鼻,刺激得喉嚨一陣搔癢。
泥土伴隨著青草的芳香氣息,但羅德卻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拿下捂住口鼻的手,粗糙的標志性農民手掌上滿是猩紅。
他無所謂地甩了甩手上的血液,又緊了緊冬衣,深一腳淺一腳往家的方向走去。
小麥村...還得走上三天呢。
......
“噠噠...噠噠...”
馬蹄沉悶的聲音響起,聽上去還不止一匹,這在人煙稀少的北境可不多見。
畢竟臨冬城往東并沒有集市,人們都喜歡窩在南邊的避冬市鎮,那里比較暖和一些,也更加熱鬧。
羅德并沒有回頭,他只是一步一步向前走著,想要快點回到家,看一看自己的麥子是否成熟。
“噠噠...噠噠...”
馬蹄聲越來越近,最終來到羅德身邊停下,濺起一大片泥土。
身披皮裘的貴族青年翻身下馬,來到他的身邊。
年輕的貴族并沒有強行攔住羅德的去路,只是跟著他的腳步慢慢行走:“跟我回去吧,羅德,你需要接受治療。”
“我不需要治療,大人。”
如果放在以往,面對這樣的大人物,羅德早就畢恭畢敬地彎腰行禮了。
但現在的他卻連回頭望一眼的力氣都沒有,只是憑著本能往前行走:
“感謝您和史塔克大人為我主持了公道,但我得回去看看麥子成熟了沒有。”
羅德沒有質疑拉姆斯的身份,因為在看到尸體的時候,他就知道這肯定是那個惡心的家伙。
雖然無法辨認,但他就是知道。
那個家伙和自己的妻子受到了同樣的遭遇,這很公平。
“回去吧,大人。”羅德艱難地走著,嗓子似乎被冷風吹得有些沙啞:
“外面可是很冷的,您這樣尊貴的人物,不應該為了我遭這份罪。”
多米利克并沒有回答,也沒有停下腳步,只是耐心地跟著他。
“告訴我,羅德。”一分鐘的時間大約走了十米,他看著這個眼睛里沒有絲毫光彩的男人,鄭重問道:
“你想要活下去嗎?”
“只要你接受,我可以讓你變得比以前更加健康、更加強壯,我甚至可以封你為騎士。”
多米利克的聲音很堅定,他并不是在開玩笑。
聽到“騎士”這個詞,羅德的眼皮跳動了兩下,但他沒有回答,依舊一步一步向前走著,沒有任何要停下來的意思。
“我明白了。”多米利克點點頭,解下自己身上的皮裘披在羅德身上,接著轉身往回走,跨上駿馬。
“我們不帶他回去嗎,閣下?”戴蒙斯爵士有些疑惑:
“他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不用了。”
多米利克看著羅德的背影,輕柔地撫摸著胯下馬兒的鬃毛:“他不屬于這里。”
說完,一勒韁繩調轉馬頭,朝來時的路而去。
......
“謝謝...大人...”
孤單的北境漢子摸了摸身上的皮裘,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向前邁腿,卻仿佛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撲通一聲摔倒在松軟的草地上。
一片雪花緩緩飄落,落在羅德的眼皮上,遮住了他眺望家的視線。
北境漢子趴在草地上,背后寬大的皮裘為他遮擋住了大部分降雪,感覺很溫暖,就好像回到了家一樣。
眼皮越來越沉重,羅德昏昏沉沉吐出最后一口氣:
“下雪了啊...”
......
......
“下雪了...”
輕輕捻動指尖的雪花,多米利克深吸一口氣。
在寒冷的北境,哪怕不是冬天也經常下雪,這并不奇怪,也許明天雪就會停下。
身后重物落地的聲音他聽得很清楚,但卻沒有回頭。
羅德的心已經死了,再把他救活也無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真是個操蛋的世界。”
鼻腔中冷哼一聲,多米利克漠然地看著前方,那座高大、威嚴,傳說中佇立了八千年的古城。
輕輕拍打馬兒,蹄子將青草上覆蓋的雪花震落。
“你的痛苦結束了,羅德。”
“但屬于我的旅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