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縱奇才
- 我成了大明閹黨
- 真的是小號
- 3217字
- 2024-12-19 09:20:20
國子監祭酒宋益聞聲望去,發現是站在禮堂外的例監生出列,當即就呵斥道:“放肆,人無禮則不立,沖撞少宗伯可知何罪!”
如果說宋益之前訓斥嚴銘豪,只是裝裝樣子唱白臉,那現在呵斥魏林楚就是動真格了。
區區例監生不知天高地厚,真以為自己能通過少宗伯考校?
并且不僅僅是宋益發火,當在場眾學子發現是例監生出列“應試”的時候,也是全場嘩然響起一片嘲諷之聲。
“這小子是不是看貢生沒答出來,就覺得自己行了,例監什么水平心里面就沒點數嗎?”
“什么阿貓阿狗都敢上來一試,真不嫌丟人。”
“我估計昨夜怕是喝了一宿,酒壯熊人膽?!?
別說是外人嘲諷,就連站在魏林楚身旁的王宜東,此刻都是目瞪口呆的望向他。
“不是哥們,你還真上啊……”
“怕是昏了頭。”
李正直愣愣補充了一句,這可不是先生張志亦考校,要惹得少宗伯不悅,恐怕會影響到會試取中。
不過轉念一想,魏林楚的水平連鄉試都考不過,相當于沒有影響!
與此同時張立松直勾勾的望著魏林楚背影,心中涌現出一股站出去搏一把的沖動,可最終他還是沒敢邁出去腳步。
這就是魏林楚從始至終沒有把張立松放在眼中的原因,勛戚子弟外強中干,再如何裝模作樣都掩蓋不住骨子里面的軟弱。
面對禮堂內外鋪天蓋地的嘲諷聲,此時又有一人從學官隊伍中站了出來,他便是張志亦。
祭酒宋益可以呵斥魏林楚,國子監生可以嘲笑魏林楚,但身為魏林楚的師長,哪怕他同樣不相信魏林楚能通過周道登的考校,卻不能眼睜睜看著眾人羞辱自己的學生。
“少宗伯,下官斗膽懇請一試!”
學正僅僅是個九品芝麻官,放在國子監算是最底層的小角色,宋益沒想到張志亦會為了一個例監生,膽敢站出來越級頂撞自己的決策,臉色刷的一下陰沉下來。
周道登擔任過國子監祭酒一職,他很清楚例監生學識是怎樣的水平。
有“學渣”膽敢出風頭,其實他并不意外,畢竟年輕氣盛腦子一熱,做出什么事情都很正常。但有一名學官隨即站出來為之擔保,那就是一件比較稀奇的事情,搞砸了可是會影響自己仕途的。
“這位同僚如何稱呼?”
帶著好奇心理,周道登客氣詢問一句。
“下官張志亦,見過少宗伯?!?
聽到這個名字,周道登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外神情,然后便笑道:“原來是張學正,本官曾在楊給諫那里聽聞過,你倆乃丁未科同年。”
楊給諫便是楊漣,他擔任兵科都給事中,明代尊稱為給諫。
在場學官聽到張志亦居然是楊漣的同年,很多人臉上都流露出驚詫神情。要知道楊漣如今可是東林黨風云人物,踏入閣部指日可待,如果得到他的提攜加入東林黨,哪還需要在國子監擔任一個小小學官?
“都是一些陳年往事了?!?
張志亦淡淡回了一句,很明顯他不太想談及此事。
混官場高層的都是人精,周道登自然能察覺出來,他當即轉移話題道:“那好,就讓這名晚生說說看吧?!?
說罷,周道登就把目光望向魏林楚道:“對于如何保證善政長久推行,你有何見解?”
“良法善治?!?
魏林楚神情自若吐出四個字。
此話一出,禮堂內外的喧囂瞬間安靜下來,甚至連國子監學官都開始思索這四個字的深意。
周道登眼神中閃現出一抹意外光芒,表面上卻依舊不露聲色的追問道:“何為良法善治?”
“回稟少宗伯,荀子有云‘有治人,無治法’,要以仁義道德去滋養律法,要以律法去強化仁義道德,兩者相輔相成便是良法善治?!?
“說得好!”
幾乎就是在魏林楚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道登就已經按捺不住拍手稱贊。
他不敢相信這個曾經被無數宗師大儒討論過的話題,并且涉及到儒法千年之爭的概念,會被一名例監生用四字概括出了精髓。
周道登陸陸續續在明朝“教育系統”里面任職超過十年,見識過無數天資聰慧的后生,卻唯獨沒有想過這種人才會僅僅是一名例監生。
有這種學識才華,還需要花錢買進國子監?
“這位小友如何稱呼?”
意識到魏林楚的才華不凡,周道登直接就連稱呼都客氣起來。
“學生魏林楚。”
“魏林楚嶺,素妝清絕,不與眾芳同,果然如此!”
周道登稱贊了一句,眼神愈發欣賞。
“啥玩意,魏林楚名字還有這層蘊意嗎?”
站在門口的王宜東有些懵逼,他認識魏林楚這么久,還真不知道他名字由來。
只是他這句話說出口,立馬就遭受到周圍鄙視的目光,實在太沒文化了!
“少宗伯過贊,學生愧不敢當。”
魏林楚趕忙拱手謙讓,該低調的時候得做到位。
“沒什么不敢當的,年輕人就應該有些鋒芒?!?
說完這句之后,周道登就轉向宋益道:“大司成,吾等現在就去典簿廳吧?!?
“對了,讓魏林楚隨行。”
周道登身為禮部上官,視學內容不僅僅是考察監生學業,以及挑選歷事人選,還需要考核國子監學官跟行政事務。
魏林楚的才華引起周道登很大興趣,干脆讓他一同隨行,方便更加深入了解。如果有潛力跟必要的話,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把此子收為門生子弟。
周道登的這個決定,讓在場監生一片嘩然,傻子都能看出來少宗伯有意示好,意味著魏林楚把握住機會的話,得到的就不僅僅是個歷事機會,還能在朝堂擁有一座大靠山。
“少宗伯居然讓魏林楚隨行,這也太青睞了吧。”
“誰叫這小子回答的好,特別前面還有貢生做對比,簡直高下立判!”
“哪里冒出來這么號人,怎么之前沒一點名聲?”
“沒名聲就罷了,還是個例監生!”
國子監眾人議論紛紛,言語中充斥著不解跟羨慕嫉妒恨。
另一邊宋益神情復雜拱手領命,然后領著周道登與一眾學官走出禮堂,魏林楚跟在了最后面。
望著魏林楚遠去的背影,很多人都紅了眼,其中以張立松跟遞上文章的朱臺碩幾人最為明顯。
“不可能,魏林楚他不可能有這種學識!”
張立松喃喃自語了一句,他無法相信一個學渣改頭換面,直接把國子監貢生給力壓下去,還贏得了少宗伯如此賞識。
可要說這是內定演了場雙簧,他同樣感覺不太可能。畢竟朱臺碩都成了丑角,魏忠賢區區一個御馬監提督,并且正在遭受彈劾自身難保,還能強過禮部右侍郎?
“誰說不可能的,魏林楚打小就聰明?!?
站在一旁的王宜東很不服氣,壯著膽子頂了一句。
本來張立松就倍受打擊,王宜東還敢火上澆油,他當場就擼起袖子準備出口惡氣。
見到對方要動真格的,王宜東秒慫撒腿就跑,還好此時人頭攢動擋住張立松跟李正等人的步伐,不然怕是得挨一頓胖揍。
沒過多時魏林楚跟著周道登來到典簿廳,雖說是特別關照隨行,但政務方面的事情還輪不到他指手畫腳,只能站在后面老老實實候著。
趁著這個時機,同樣站在學官后排的張志亦靠了過來,輕聲說道:“林楚,你默寫《中庸》的稿紙我看過了,那手字尋常監生根本寫不出來。”
“你小子到底在隱藏什么?”
如果說昨夜張志亦僅是懷疑,那么今日魏林楚的表現,算是坐實了他扮豬吃老虎的猜測。
現在張志亦想知道,魏林楚為何要這樣做。
面對老師的詢問,魏林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先生,你與楊給諫之間怎么啦?”
說實話,從周道登嘴中得知張志亦跟楊漣是同年,并且對方還特意提及過先生,讓魏林楚同樣很意外。
他也好奇張志亦跟楊漣之間發生了什么故事。
“沒大沒小,這是你該問的嗎?”
張志亦當即板著臉訓責了一句。
“嘿嘿,學生知錯?!?
魏林楚嬉皮笑臉的立馬認錯,讓張志亦有些無可奈何,他明白對方是用岔開話題的方式逃避回答。
“林楚,為師不管你出于何種理由這樣做,但立學先立德。以后無論做什么,切不要忘記君子當以德行為先。”
張志亦說這句話的神情很嚴肅,越是聰明的人,面對的誘惑就越大。魏林楚注定非池中之物,自己身為老師能做的,就是勸誡學生不要走入歧途。
“學生會謹記先生教誨。”
魏林楚極其認真的回了一句,語氣中很是尊重。
其實之前張志亦站出來,拿仕途為自己作保,他就已經明白對方是真正教書育人的師者,用實際行動證明什么叫做為人師表。
有些事情雖然無法袒露心扉,但師道尊嚴在哪個世界都是共通的。
就在兩人對話之際,周道登那邊已經完成了對國子監政務的視察,隨即轉身來到魏林楚身邊問道:“國子監生向來有部司歷事的傳統,如果讓你挑選的話,想去何部任事?”
一般情況下國子監生部司歷事沒得選,吏部文選司安排到哪里就是哪里。
今日魏林楚的表現讓周道登很驚喜,打算特別獎勵他自行選擇,這也是讓他隨行的真正原因。
讓我選擇?
聽到周道登這句話,魏林楚可謂是心神一震,他沒想到幸福來的如此突然。
沒有任何遲疑,魏林楚就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回少宗伯,學生想去兵部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