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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徹夜長談

  • 我成了大明閹黨
  • 真的是小號
  • 4126字
  • 2024-12-31 20:44:17

望著搜查的兵馬遠去,魏林楚這才關上院門轉身回到廳堂。

“搜查的兵馬已經離開,不過我剛看到了那名總旗身上的腰牌,他們并非常規的五城兵馬司,而是來自于京衛指揮使司。”

“五叔,你們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

明朝在京師的官方治安力量稱之為五城兵馬司,他們一般負責巡捕、囚犯、火禁等等職責。

正常情況下陳五等人來到京師,哪怕他們有著海盜的身份,依舊屬于五城兵馬司的巡捕范圍。如果陳五等人做出了殺人放火的罪行,往上一層也應該是派出錦衣衛調查。

只有陳五派出大批量的人手準備來到京師搞事,才會調用京衛指揮使司這種正規軍參與抓捕行動。

很明顯陳五沒這個意圖,同時他還把女兒帶來京師見見世面,稱之為半送貨半旅游都不為過。結果京師這邊卻大動干戈,提前做好埋伏準備,還調動了京衛。

魏林楚感覺這套流程不太正常,像是處心積慮等著陳五上鉤。

聽著魏林楚這句詢問,陳五浮現出一抹嘲弄笑容道:“海上討生活得罪的人多了,想要我死的人更多,又如何知道具體是誰在背后下黑手?”

魏林楚聽后啞然,好像還真是這么個道理,仇家太多以至于根本分不清楚誰動的手。

“五哥,現在京衛出動定然全城巡查,你就聽老弟一句勸,暫時先在我這里安心養傷,等外面風頭過去再想辦法。”

“不行,恰恰風險太大,我不能連累你們。”

陳五還是堅持已見,他曾經被魏山救過一次,不能再次拖累救命恩人。

“五哥,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雅秀著想!”

魏山依舊苦口相勸,還把陳雅秀給搬了出來。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陳五就這么一個獨女,再加上女兒身的緣故,要是被官兵們抓捕下場會更悲慘。

就在陳五面露猶豫神情的時候,陳雅秀卻開口道:“魏叔,我可不是什么柔弱女子,船隊里三五個大漢都打不過我一個,官兵是抓不住我的。”

海上討生活講究的就是一個弱肉強食,迫使陳雅秀自小習武壓根沒把自己當小女生看待,如今她一手劍術使得出神入化,魏山等人能從客棧逃脫,靠的就是陳雅秀一人一劍殺出重圍。

“雅秀,可五哥已經受傷,你如何帶他殺出京師?”

“不如先留在院中安心養傷,等時機成熟我再用送貨的名義把你們偷運出城。”

與此同時魏林楚順勢補充道:“沒錯,這種強度搜查持續不了幾天,隱匿行蹤避過風頭出城就容易許多,你們就安心住下。”

陳五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心中其實知道留下養傷避避風頭是最好的方案,沉思片刻之后他還是面帶猶豫說道:“可是我還有兩個弟兄被京衛逮捕,不能棄之不顧。”

“這件事情我來處理。”

魏林楚隨之應了一句。

“林楚,你有何辦法?”

“我要沒辦法的話,五叔你們更沒有辦法。”

魏林楚笑著補充道:“放心吧,我畢竟還有著官身,行事總要方便許多。”

確實就如同魏林楚說的那樣,他要是沒辦法,陳五幾個人在京師只能干瞪眼。

話已至此,陳五只能嘆口氣點頭道:“那就拜托魏兄弟跟林楚了。”

“五哥,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隨即魏山叫來老管家,給陳五幾人安排房間休息,等廳堂僅剩下父子兩人的時候,他才開口道:“林楚,京衛那邊你哪來的辦法處理?”

魏林楚什么底子,魏山這個當爹的還能不清楚嗎?

他之前僅是個國子監生,如今雖說到了兵部歷事穿了一身官服,但實際上并無任何官銜,更別說什么實權。

事關重大,可容不得隨意夸下海口。

“爹,我在國子監的同窗父親乃是京衛指揮僉事,憑借他的關系見上一面應該不難。”

“孩兒先去探查一下情況,看能不能疏通關系放人。要真背后有人謀劃,硬要把他們定罪為通倭奸賊,恐怕就得請堂伯父出馬了。”

“之前的盜寶案,算是他欠了我一個人情。”

魏忠賢如今升任司禮監秉筆兼東廠提督,完全可以介入此事。

只不過人情這東西,讓魏忠賢欠著好處會更多,不到關鍵時刻魏林楚不想動用這張牌。

“看來只能如此了。”

聽著魏林楚這有理有據的回答,魏山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么,內心卻不由生出一股驕傲跟欣慰。

兒子如今是真長大了,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可以獨擋一面,比自己這個當爹的要強!

有了初步計劃之后,魏林楚便回到自己廂房,拿出四書五經注釋進行研讀。

隨著如今接觸的人物層次越高,魏林楚就越能感受到人與人之間的巨大差距,自己的學識就算在例監生里面鶴立雞群,可放在兵部衙門最基層的司務廳,很多吏員都比自己強。

偏偏就是這些在魏林楚眼中學識已經很厲害的吏員,大多連個舉人功名都沒有,還是個區區秀才。

再過大半年就是順天府鄉試,到時候整個北直隸地區數千名生員,將競爭不到百個舉人頭銜,差不多能稱得上是百里挑一。

如此激烈的競爭,讓魏林楚有種上輩子高考前的緊迫感,他必須做到爭分奪秒。

昏黃的油燈火光搖曳著,時不時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夜深人靜魏林楚張開雙臂,準備活動一下有些酸楚的臂膀,卻突然聽見屋頂方向傳來瓦片響動。

誰?

魏林楚的神經瞬間緊張起來,之前陳五幾人跳上馬車劫持自己的經歷還記憶猶新,他對于這個時代江湖中人的身手有了全新的認識。

該不會是陳五的“仇家”追隨蹤跡,摸到自家來準備動手吧?

想到這些,魏林楚目光打量一圈拿起桌上的硯臺,關鍵時刻準備當塊板磚用。然后順勢吹滅油燈燭火,悄摸摸的朝著門外挪了過去。

當他繞過屋檐下方抬頭望去,果然在屋頂發現了一個人影,沒有絲毫猶豫魏林楚就把手中硯臺砸了過去,結果對方卻仿佛能預知一般直接空手接住了!

這一幕把魏林楚給驚到了,原來世上真有所謂的武林高手,可緊接著屋頂就傳來一聲清脆的嗔罵聲。

“魏林楚,你到底丟了個什么東西上來!”

余聲還沒有消散,屋頂身影就輕盈的跳了下來,魏林楚這才看清楚來者不是什么“仇家”,而是陳雅秀。

只不過她的臉上跟身上,沾染著點點墨汁,畢竟能接住硯臺,不意味著能擋住里面的墨水……

“你怎么在屋頂上?”

魏林楚瞪大眼睛驚訝詢問一句。

“站哨!”

陳雅秀氣鼓鼓的回應道,她此時已經借助院中燈火,看清楚魏林楚丟過來的是硯臺。

“那你為何要站哨?”

“哪有這么多為何,我們海上討生活的,要是連這點警覺心都沒有,早就已經石沉大海給魚吃啦!”

陳雅秀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擦拭了下臉上墨汁。

結果這一擦不要緊,本來僅是幾個黑點,現在直接成為了一張大花臉,魏林楚看見后沒忍住笑出了聲。

意識到情況不對,陳雅秀更是又羞又怒道:“你還好意思笑!”

“抱歉,我不應該笑的,實在是沒忍住。”

“要不這樣,為了以表歉意,我去給你打盆水來擦拭下。”

“那你還站著干什么?”

“好,我馬上去!”

魏林楚這下不敢遲疑,他已經感覺陳雅秀正處于爆發的邊緣,從對方徒手接住硯臺,以及從三四米高屋頂上輕松躍下,真要動起手來自己怕是會被單方面吊打。

沒過多時,魏林楚就從伙房端來一盆熱水,不過院中實在沒有個擺放的地方,于是乎開口道:“陳姑娘,要不去我房間,不然這樣端著恐怕你更不方便。”

“給我。”

陳雅秀二話沒說從魏林楚手中接過水盆,就這么大大咧咧的走進他的廂房,海上兒女可沒有那么多禮法約束。

魏林楚就這樣后腳跟了進來,然后用火折把油燈給重新點燃。見到他這個動作,陳雅秀一邊擦拭著臉龐,一邊忍不住說道:“沒看出來你一介書生倒是挺警覺的,還知道先把燈火給熄滅。”

“嘿嘿,電影看多了影響的。”

“什么是電影?”

聽到魏林楚回答,陳雅秀好奇詢問一句。

“沒什么,就是一本叫做電影的小說。”

魏林楚趕忙編了個借口,這個時代可沒有什么電影。

“噢。”

陳雅秀不疑有他,因為她很早就已經站在了屋頂上面,可以說看著魏林楚在秉燭夜讀,對方書讀的多,肯定不會騙人。

很快陳雅秀就把臉上的墨汁給擦拭掉,不過衣服上的點點墨汁就沒辦法了。

見到這種情形,魏林楚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陳姑娘,要不我賠你一套衣裳吧。”

說罷,魏林楚從身上掏出錢袋,拿出銀錢遞過去賠償。

“不用,一點墨汁而已,明天換下來洗洗就是了。”

陳雅秀很大氣的擺了擺手,沒有接過魏林楚手中的銀錢。

不過魏林楚卻依舊遞了過去堅決要賠,結果被陳雅秀給鉗住手腕,發現自己怎么用力都動彈不得。

臥槽,力氣這么大?

魏林楚說實話有些震驚,陳雅秀看起來身材挺纖細苗條的,沒想到能壓制住自己這個青年男人。

可能是感覺自己舉動有些不妥,陳雅秀很快便把手給松開,然后輕咳一聲立馬轉換話題道:“魏公子,你經常讀書到這么晚嗎?”

“不算經常,最近幾個月才這樣,明年就是大比之年,總得考個功名出來。”

“你不是已經當官了嗎?”

陳雅秀有些詫異,之前魏林楚可是穿著官服。

“國子監生歷事不管有沒有官身,一律身穿九品官服,我就是個假官。”

反正沒有外人,魏林楚干脆說出實情。

“那你在馬車上還嚇唬我們,說什么刺殺朝廷命官后果很嚴重。”

“不算是嚇唬你們,雖說我沒有官身,但要真被刺殺罪犯將從嚴處理。”

“原來這樣,那兵部衙門是什么樣子的,是不是跟縣衙差不多?”

陳雅秀畢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女生,這是她第一次離開泉州來到京師,對于這里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現在有了魏林楚給她解答,仿佛就如同打開了話匣子一般,有著問不完的問題。

魏林楚正好讀書讀累了打算休息片刻,就干脆與陳雅秀在廂房里面聊起天來。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過去,直至遠處傳到一聲雞鳴,魏林楚這才注意到窗外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啊,都天亮了。”

陳雅秀同樣把目光望向窗外,她沒想到自己就問了幾個問題,不知不覺就過去了這么久。

“魏公子,看來我打攪到你休息了,真是抱歉。”

“無妨,恰好我也有些失眠。”

魏林楚笑著擺了擺手,年輕就是好,熬了一夜居然沒感到太疲勞。

“義兄估計要起來與我接班,那我就不打擾先出去了。”

陳石頭跟陳雅秀兩人是淪落站哨,一人上半夜,一人下半夜這樣輪換。

現在天色已亮,陳石頭肯定要過來詢問什么情況,要是被義兄發現自己在魏公子房間里面聊天,那就有些尷尬了。

“陳姑娘慢走。”

“好,昨夜謝過魏公子。”

陳雅秀朝魏林楚抱了抱拳,已經許久沒有人這樣給她答疑解惑了。

“不用客氣。”

魏林楚拱手還了一禮。

等待陳雅秀走出房間,魏林楚簡單洗漱一番,卻并沒有如同常日那樣換上官服。

而是依舊穿著一身青衫常服,然后寫了一份請假條托老管家帶到兵部衙門司務廳,自己則趕往了國子監。

很多事情講究一個兵貴神速,昨日陳五的同伙才被京衛逮捕,審問定罪整個流程走下來沒這么快,應該目前僅僅做到收監。

另外還有更重要一點,大明京師正式監獄名義上僅有兩個,一個是刑部大牢,另外一個便是錦衣衛的詔獄。

重犯或者政治犯往往會被送到詔獄,像海盜或者通倭奸賊,一般只會送到刑部大牢。目前魏林楚在刑部可是沒有丁點人脈關系,他必須要趕在京衛轉移之前把事情給搞定,否則想要撈人的難度將會成倍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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