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幫世界維持穩定,白霧中的怪物還會出現。
傷心小鎮還是不允許其他人出去。
這就是命運原本規劃的路線。
小蝴蝶公主沒一會兒也困得睡覺去了。
寂靜的夜,只有老路燈釋放著溫暖的光輝。
俞眠看著老路燈,這次他用了靈視狀態嘗試溝通。
如果老路燈只是個單純的物件,那俞眠無疑是做無用功。
可不出俞眠所料,真的可以聯系上。
老路燈的聲音并不老,相反還有些稚嫩。
是俞眠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你有什么事么?”他的聲音像是剛剛睡醒,意識還有些朦朧。
隨后他興沖沖的補充道:“我叫匹諾曹,很高興認識你!”
這兩句話讓俞眠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那個剛認識匹諾曹的黃昏。
“我從沒見過你?你是新來小鎮的么?我待在這里好久了,好無聊呀!”匹諾曹像是孤獨了很久的小孩,突然有個聲音叫醒了他,興奮得不能自已。
“你好,我叫俞眠,很高興認識你。”俞眠在靈視狀態回話,可明明剛喝過水,俞眠還是感覺干澀的難受。
不管匹諾曹為什么變成了一個老路燈站在這,他無疑也是世界不該存在的錯誤。
而消滅錯誤才能走出小鎮。
“我其實不是這個怪樣子的,我原來也是個很漂亮的小孩。”匹諾曹忽然有些難為情的和俞眠說道。
想來是他有些嫌棄自己變成路燈的樣子,在新朋友面前顯得不太好意思。
俞眠點點頭:“嗯,我相信你!”
匹諾曹一下子就受到了莫大的鼓勵:“你到傷心小鎮多久啦!我最近不知道為什么好像很愛睡覺,總是昏昏沉沉的。真擔心我以后就變成一個路燈。”
俞眠雖然能和匹諾曹交流,可看到的還是只有一個路燈,不過聽著匹諾曹的語氣,俞眠腦海里自動想到了他晃蕩著自己木頭小腳的樣子。
“剛來沒多久,你,是為什么變成了一個路燈站在這里。”俞眠的情緒和興奮的匹諾曹剛好相反,十分低落。
小匹諾曹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還沉浸在有人和他說話的喜悅里,于是他把想說的一股腦的全說出來了。
“我為了等爺爺回來!是一個藍眼睛的仙女姐姐幫我變成這個樣子的!”
匹諾曹的聲音有些顫抖,像是又回憶起了那天:“小鎮那天不知道為什么出現了一只怪物,那只怪物很可怕,沒辦法交流,只會屠殺鎮民。
房子也從那個時候開始攔不住霧,濃濃的白霧滲進了房子。
爺爺的臉色很不好看,他在怪物還沒殺過來的時候,就一直修一個時鐘。
后來好像是修好了那個鐘,他讓我乖乖在家待著,盡量少吸一點白霧,等他回來。
爺爺好像出門去找那個怪物的麻煩了,可是我等了好久好久,怪物雖然沒來房門外,但爺爺也沒有回來,我明明已經很乖了。”
匹諾曹的語氣變得低落。
“又過了幾天怪物又重新出現了,可爺爺還是沒有回來。
于是我覺得不能待在房間里等爺爺回來,我得去找他!也許是因為白霧太濃了,爺爺找不到回來的路了。
我在白霧里漫無目的地走著,突然遇到一個一位藍眼睛的仙女姐姐!
她問我為什么在外面走,我告訴她,我在找爺爺。
可她沉默了好久,說我在外面亂跑,會被怪物抓起來殺掉的。
然后她問我,愿不愿意變成一個路燈。
我拼命搖頭,路燈瘦瘦高高的,實在是太丑了。
可是她說,變成路燈就可以變得很高,我就可以看得很遠,而且我還能發光,如今的小鎮都被白霧籠罩,光可以傳的很遠很遠。
我想著如果我變得很高,就可以最快看到爺爺了,如果我會發光,就可以讓迷路的爺爺找到回家的路。
所以我變丑一點也是可以的吧。
而且那個藍眼睛的仙女姐姐還告訴我,我這樣還能幫助其他在霧中迷失方向,被怪物追逐的人。
所以我變成路燈一定再好不過了。
哼!等爺爺回來我要吃一百頓的土豆濃湯!最近爺爺總是說奶油太少了,都好久沒給我做土豆濃湯了。”
俞眠輕輕開口:“萬一…爺爺不會回來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匹諾曹干脆的打斷了:“不可能!爺爺說過傷心小鎮不可以說謊,小孩子更不可以說謊,他怎么可能對我說謊呢?”
然后匹諾曹小聲的嘟囔著:“他說了讓我等他回來的,爺爺那么疼我,他一定不會說謊的。”
“爺爺回來一定會夸我的!他告訴我平時要多多幫助別人,這些天我幫了這么多人,爺爺肯定會夸我是個好孩子!”匹諾曹聲音振奮了起來。
匹諾曹根本不明白,在大人的世界里,失信是件很常見的事情,說謊也是。
他覺得他只要乖乖聽話,就可以得到夸獎,不知道這個世界就是有那么多的無能為力與無可奈何。
“皮帕諾爺爺一定會為你驕傲的。”俞眠輕輕說道。
“你認識爺爺?”匹諾曹驚喜的說道。
俞眠點點頭:“他是一位令人尊敬的長者。”
“那當然!爺爺是世界上最好的爺爺!”匹諾曹像夸得是自己一樣驕傲。
俞眠笑了笑,是呀,匹諾曹一直就是這樣,盡管那么向往外面的世界,可是和爺爺在一起依然是他最大的心愿。
匹諾曹突然納悶道:“不知道為什么,感覺俞眠哥哥很熟悉,像認識了很久一樣。”
“也許在上輩子真的認識吧。”俞眠隨口說了一句。
“哎呀!我真的好困,做路燈好辛苦呀,我得再睡一會兒了。俞眠哥哥,如果有爺爺的消息,你記得叫我!”匹諾曹打了個哈欠,他的直覺告訴他面前這人可以信任。
“好!”俞眠堅定的像許下一個承諾。
俞眠退出了靈視狀態,對著空氣說道。
“這就是你安排的路?”
雖然不知道后面的發展,但按照金屋王國的劇情,俞眠覺得命運安排好的路線接下來多半是小蝴蝶公主和匹諾曹自己主動付出生命消滅那個會說話的骨頭。
那個會說話的骨頭也不難猜,應該就是魔鬼的殘軀,但是沒有魔鬼的意識。
和它兩次相遇,能明顯感覺出來,它沒有什么自己的神智,只是基于本能的在找身體。
然后會說話的骨頭被消滅了,不該存在這個世界的人也都死了。
琉伊斯在那個被放逐的小鎮和魔鬼同歸于盡了。
俞眠可以躺著見證這次的結局,不會有任何危險。
甚至不用他來殺死小蝴蝶公主和匹諾曹,他可以不用背上任何的心理負擔。
只需要等待小蝴蝶公主和匹諾曹的奉獻就好了。
現在這兩個小孩子把信任都交到了俞眠的手上。
他們兩個都是乖巧又聽話的孩子,只需要告訴他們,如果他們死掉就能救大家,他們一定會去做的。
“我不愿意!”
俞眠像是對著空氣中他看不見的命運說道,又像是對自己說著。
命運的安排如果只按照純粹的得失角度來說,說俞眠是命運的親兒子也不為過。
陷入了這么個大事件,可以毫發無損的出來。
甚至說不定最后還能剩下一把神器妒忌之劍。
想一想小蝴蝶公主乖巧的性格,最后把妒忌之劍托付給她心中正義感滿滿的哥哥完全合情合理。
可俞眠低頭執拗地對著空氣說著:“我不愿意!”
俞眠仿佛看到一條巨蟒出現在面前,不滿意的嘶嘶出聲。
但俞眠反而更加堅定自己。
“俞眠,你和誰說話呢?”兔子這時醒了。
俞眠勉強的笑了笑,說道:“你聽錯了,我在想傷心小鎮的謎題怎么破呢?”
這是俞眠想到一個不確定的點,就是帽匠的存在狀態。
在俞眠經歷的傷心小鎮,帽匠也是存在的。
那么帽匠應該也是不該存在的人。
但是留下指引知覺恒常性的藍眼睛仙女,卻主動指引帽匠他作為引導者,引導后進傷心小鎮的人。
甚至匹諾曹本來應該在白霧中死掉,也是這位藍眼睛仙女救下來的。
她做這一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還有一點就是,明明其他人包括金屋兄弟,士兵等人,他們到傷心小鎮,都是到的現實的傷心小鎮。
可俞眠幾人到的卻是本應該封閉起來,不存在這個世界上的傷心小鎮。
在這個故事里,除了琉伊斯和魔鬼以外,還有個局外之手,藍眼睛的仙女。
俞眠憑借現有的信息只能把故事拼湊到這種程度,卻完全想不到破局的頭緒。
在命運的安排下,小蝴蝶公主和匹諾曹的死亡仿佛成了死局。
但讓俞眠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我知道藍眼睛仙女在哪里,我們必須馬上去!”帽匠回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恰到好處,恰如其分。
俞眠深深的看了帽匠一眼,他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醒。
“帶我去吧,現在就走,就我們兩個。”俞眠自然的接話。
俞眠的反應讓帽匠一愣,直接堵住了他將要說的話。
“那…好的。”帽匠起身便走。
俞眠和兔子說馬上就回來后,也跟著帽匠一起走到濃霧之中。
走了一陣子,俞眠突然開口:“你到底是誰?”
帽匠也停住了腳步,他頭沒有回,只是說道:“帽匠呀,還能是誰?”
俞眠想到,如果當初不是自己接下白霧中的怪物,那么怪物原本的目標是小蝴蝶公主。
白霧中怪物的運行邏輯應該是為了殺掉鎮民。
當沒有鎮民可以殺的時候,才會殺掉其他看到它的人,而且更多的是順手為之的感覺。
摘眼挖心城堡剛沒了妒忌之劍保護,怪物就找上門來了。
帽匠來傷心小鎮,應該是在琉伊斯剝離小鎮之前。
換言之,帽匠本來就應該和鎮民沒有區別,當他出現在白霧的時候,怪物就應該找上門來了。
所以面前的帽匠不是真正的帽匠,或者他身上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俞眠站在原地,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帽匠。
帽匠見俞眠沒有回應自己,回過頭來看著俞眠,似乎有些苦惱。
“你只需要記住我是帽匠就行了。”帽匠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
然后帽匠摘下高禮帽,朝俞眠鞠了一躬:“我代表藍仙女,邀請你加入逆命者協會。”
話很突兀,但俞眠卻明白了一切。
“多謝藍仙女的邀請,但是我應該怎么做?”俞眠不動聲色的回應道。
“等待!到時候會需要你的配合,我不能說,但你一定能猜到的。
你的老師,大巫女正是我們的一員。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將來會有機會的。”帽匠的小丑妝正在燦爛的大笑。
然后帽匠也不繼續向前走了,像是已經達到了目的。
俞眠看著帽匠的背影,皺起了眉頭。
帽匠的行為很好理解,當他說出記住他是帽匠的那一刻就在暗示俞眠想的沒錯。
【當他是帽匠】
然后他說得代表藍仙女,就是在自報家門。
之所以不直說,是因為目標是命運,不能把事情宣之于口。
雖然不知道藍仙女最終的真實目的與自己是否一致,但至少在傷心小鎮上來說,應該是一致的。
不過讓俞眠感覺極為恐怖的事是:藍仙女背后是一個組織,而大巫女是其中的一員。
俞眠覺得這個童話世界的水似乎超乎尋常的深。
現實世界帽匠所講述的故事,是假的。或者說是他自以為的真實。
藍仙女用了某種手段取代了他。
而他既是帽匠,又是藍仙女。
一開始藍仙女應該是不打算向俞眠坦白的,她應該是準備了某種幻術,或者其他什么東西。
繼續裝好自己帽匠的身份,讓俞眠作為她手里的棋子來對抗命運。
但沒想到俞眠僅憑細枝末節猜到了她的身份,藍仙女這才認可這位大巫女的弟子,想吸收俞眠為他們的一員。
至于這個逆命者協會,應該會有個特別的能屏蔽命運的地方討論,那時她才會告訴俞眠逆命者協會背后的事情。
俞眠回到路燈下時,病秧子也回來了。
而那個會說話的骨頭念咒般的聲音也在不斷靠近。
“我的身體在哪里?!!”
它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凄厲,就堵在老路燈的外面。